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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6章 时代的丧钟,是用炸药包敲响的
    腊月的风像是一把钝了的锯子,在秦岭的脊梁骨上反复拉扯。

    汉中府北面,靠近长城边缘的荒原上,一支黑色的洪流正在雪地上无声蔓延。

    “巴图尔首领,前面就是那个工程处的一号基地。”

    说话的是个汉人装束的向导,缩着脖子,一脸谄媚地指着远处冒着黑烟的山谷。

    “范大掌柜说了,只要冲进去,把那些冒烟的铁疙瘩砸了,里面的工匠全杀了,这一趟的赏银,够您部落吃喝三年!”

    巴图尔骑在一匹枣红色的高头大马上,手里提着一张牛角反曲弓。

    他轻蔑地哼了一声,呼出的白气瞬间凝结在乱糟糟的胡须上。

    “汉人的房子,软得像娘们的腰。”巴图尔用蒙语嘟囔了一句,目光贪婪地扫视着远方。

    “不用三年,抢了这一票,我还要抢几个汉人婆娘回去暖脚!”

    他身后,是三千名鄂尔多斯部的精锐骑兵。

    在他们看来,这不过是又一次例行的打草谷。

    明军?那些穿得像叫花子一样的边军,看见蒙古人的马刀早就吓得尿裤子了。

    “勇士们!”巴图尔举起弯刀,刀锋在雪光下反射着寒芒,“前面有堆积如山的盐巴,有穿不完的棉布!杀进去!一个不留!”

    “杀~!”

    三千铁骑骤然加速,马蹄卷起千堆雪,大地开始颤抖。

    ……

    五里外,黑龙岭高地。

    朱至澍放下手中的单筒望远镜——这是用最新的光学玻璃磨制的,虽然边缘还有些畸变,但足够看清五里外那群不知死活的蚂蚁。

    “来了。”朱至澍淡淡地说道,顺手看了看怀表。

    “比预计的晚了十分钟,看来雪天路滑,影响了马匹的抓地力。”

    站在他身旁的朱由检,此刻正死死抓着栏杆,指节因为用力而发白。

    朱由检的声音都在发颤,“那可是鞑子骑兵!足足有好几千!咱们……咱们就在这儿看着?不用调卫所兵来勤王吗?”

    “卫所兵?”朱至澍嗤笑一声,从兜里掏出一把瓜子,分了一半给旁边同样脸色惨白的王承恩。

    “那种拿着烧火棍的农夫,来了也是送人头。皇孙啊,今儿个给你上一课,课题叫——时代的代差。”

    他指了指天空中那个飘浮着的红白相间的大气球。

    那是一个简易的热气球,用涂了桐油的丝绸缝制,下面吊着个篮子。

    篮子里的观察员正挥舞着令旗,向地面传递着敌军的坐标。

    “看见那个了吗?那是上帝之眼。”朱至澍磕了一颗瓜子,“当他们还在靠斥候的肉眼看路时,我们已经在天上看着他们选坟地了。”

    ……

    巴图尔觉得有点不对劲。

    眼前的这个村庄,太安静了。

    没有鸡飞狗跳,没有哭爹喊娘。

    那低矮的围墙也不是常见的黄土墙,而是灰扑扑的,呈现出一种奇怪的几何形状——像是一个个突出的尖角,互相掩护,毫无死角。

    那是水泥浇筑的棱堡。虽然只是简易版,但在冷兵器时代,它就是不可逾越的叹息之墙。

    “冲过去!跳过墙去!”巴图尔怒吼着,试图用速度冲散心头的阴霾。

    距离三百步。

    距离两百步。

    村庄的墙头突然冒出了一排排深蓝色的人影。

    他们没有拿长矛,也没有拿弓箭,而是端着一根根细长的铁管。

    “第一工程处安保大队,听令!”

    刘宗敏那独眼龙特有的破锣嗓子在寒风中炸响。

    “第一排,举枪!”

    “咔嚓!”整齐划一的机械撞击声,那是燧发机头被压下的声音。

    巴图尔狞笑:“火铳?这种天气,火绳都点不着!汉人傻……”

    “放!”

    “砰砰砰砰砰~!”

    一阵爆豆般的脆响瞬间撕裂了空气。枪口喷出的白烟连成了一片墙,而在烟雾升起之前,死亡的铅弹已经到了。

    冲在最前面的几十名骑兵,像是撞上了一堵无形的墙。

    人仰马翻。

    铅弹巨大的动能撕碎了皮甲,打断了马腿。

    战马悲鸣着栽倒,将背上的骑士甩飞出去,然后被后面收不住脚的同伴踩成肉泥。

    “不要慌!他们装填慢!冲过去就是胜利!”巴图尔大吼。

    然而,他错了。

    第一排刚射击完毕,立刻后撤,第二排早已准备就绪的士兵补位上前。

    “第二排,放!”

    “砰砰砰砰砰!”

    又是一轮死亡齐射。

    这是经过朱至澍改良的定装纸壳弹配合三段击战术。

    没有了繁琐的装填火药步骤,这些训练有素的矿工兼职士兵,能打出每分钟三发的射速。

    在这个距离上,这就叫火力覆盖。

    短短一百步的距离,成了蒙古骑兵的生死线。

    尸体堆叠,鲜血染红了雪地,惨叫声此起彼伏。

    巴图尔的眼睛红了,他从未见过这样打仗的明军。

    没有呐喊,没有单挑,只有冷冰冰的排队枪毙,像是在流水线上杀猪。

    “绕过去!侧翼!攻侧翼!”巴图尔绝望地嘶吼。

    残存的骑兵试图转向,绕开正面的火力网。

    “好极了,他们进圈套了。”山岗上,朱至澍拍了拍手上的瓜子皮,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笑意,“传令炮兵组,给客人上硬菜。”

    棱堡后方,几个光着膀子的壮汉,正合力将一个个巨大的铁桶埋进土坑里。

    这些铁桶粗得吓人,看着像是汽油桶,其实就是汽油桶——只不过是加厚型的。

    “没良心炮,诸元装定!三、二、一,点火!”

    “通!通!通!”

    几声闷雷般的巨响,大地猛地一震。

    只见十几个黑乎乎的圆盘状物体,拖着滋滋作响的导火索,在空中划出一道道笨拙却致命的抛物线,晃晃悠悠地砸向了骑兵密集的侧翼。

    那是十斤重的特制炸药包。

    巴图尔茫然地抬头,看着那个落在马蹄边的包裹。

    “这是什……”

    “轰~!!!”

    一朵橘红色的蘑菇云在雪原上升腾而起。

    紧接着是第二朵,第三朵……

    这不是黑火药那种噗嗤一声的闷响,而是加入了颗粒化处理和最佳配比的烈性炸药。

    巨大的冲击波以肉眼可见的波纹向四周扩散。

    处于爆炸中心的战马和骑士,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直接被撕成了碎片。

    而在爆炸半径十丈范围内,那些看似完好无损的骑兵,突然七窍流血,软绵绵地从马上栽倒下来。

    震死。

    这就是没良心炮最恐怖的地方——超压。

    巨大的气浪直接震碎了他们的五脏六腑。

    外表看着没事,里面已经成了一锅杂碎汤。

    “长生天啊……”

    幸存的蒙古骑兵崩溃了。

    这不是战争,这是天罚,是妖术!

    他们丢下弯刀,调转马头,像疯了一样向北逃窜。

    哪怕是巴图尔挥刀砍翻了两个逃兵,也止不住这溃败的势头。

    “那是雷公!那是雷公下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