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霄雪消化着这些沉重的信息。
她目光扫过昏迷的澹台炎和杨辰，扫过疲惫却依旧坚守的雪千行，脑海中闪过夏洪巢最后那决绝自爆的身影，闪过洛风华残魂消散前那温暖而决绝的微笑。
所有的牺牲，所有的努力，所有的绝望与希望，最终，都指向了中州地脉深处，那个由噬道精心布置的，可能关乎整个北斗乃至更广阔世界命运的……最终棋局。
她缓缓握紧了拳头，指尖冰凉，心头却有一股火焰在燃烧。
新晋的帝境修为，尚未完全稳固。
混沌涅盘之力，玄奥却难以掌控。
师兄弟们重伤或陨落，力量折损严重。
敌人深谋远虑，布局深远，力量未知。
前路，迷雾重重，杀机四伏，希望渺茫。
但……
她抬起头，看向静室之外，那笼罩在衰败阴霾下的中州天空，眼神重新变得锐利而平静，如同经过涅盘洗礼的玄冰，剔透而坚硬。
“雪师弟，你继续维持大阵，调和地脉，尽力延缓侵蚀与汇流速度。”
“同时，全力救治澹台师弟和杨师弟。”
“传令下去，即日起，太行学宫进入最高战备状态。”
“所有资源，优先供应伤员恢复与战备炼制。”
“通知中州所有还能联系上的宗门，世家，散修，做好……最终决战的准备。”
“另外……”说到这里，凌霄雪顿了顿。
她的目光投向静室角落，那柄被她带回，此刻静静躺在石台上的，布满裂痕，灵光尽失的归墟剑。
“替我准备一处绝对安静，防御最强的闭关之地。”
“我需要时间，彻底掌控这份力量。”
“然后……”
她一字一句，声音并不高亢，却带着一种斩断万古，不容置疑的决绝。
“亲自去地脉深处……会一会那所谓的坐标与锁。”
“看看噬道……究竟为我们……准备了怎样的终局！”
雪千行深深看了她一眼，从那平静的目光下，看到了足以焚尽一切的火焰与坚不可摧的意志。
他重重点头：“是，师姐。一切交给我。你务必要小心。”
凌霄雪不再多言，走到石台前，轻轻拿起那柄陪伴她出生入死，承载着大师兄最后印记的归墟剑。
归墟剑剑身冰凉，裂痕触目惊心。
但她能感觉到，在剑身的最深处，在那几乎寂灭的灵性核心，依旧有一点微不可察的，与她新生的混沌涅盘帝元隐隐呼应的……脉动。
大师兄，你的剑，你的道，你的意志……
我将继承。
并以此……
斩开这笼罩世界的黑暗！
太行学宫深处，地脉交汇之点。
凌霄雪盘膝而坐，归墟剑横放膝前。
四周是澹台炎与雪千行联手布下的“九重天衍隔绝大阵”，将内外彻底分离。
此处不仅灵气浓郁如实质，更接引了一丝中州残存的龙脉之气，于修复，感悟皆有奇效。
她需在此彻底稳固大帝修为，掌握混沌涅盘之力的真谛，更要探寻澹台炎所言——钥匙的奥秘。
凌霄雪双目轻阖，心神沉入丹田。
新生的帝境空间尚显稚嫩，约莫百里方圆，天空呈现奇异的金灰交织之色，大地一半生机盎然，一半沉寂如终末。
中央处，一团混沌色的光球缓缓旋转，那便是她的帝境核心——混沌涅盘帝则。
帝则孕育道种。
道种之中，两股力量如水乳交融。
金红色的涅盘真火温暖炽烈，蕴含无限生机与净化之力。
灰蒙蒙的混沌归墟剑意冰冷深邃，带着湮灭万法，终结一切的韵律。
“混沌包容万法，归墟终结万法。”
“涅盘焚尽污秽，新生源自灰烬……”
凌霄雪心中默念洛风华曾传授的剑道真解，以神魂为引，缓缓引导两股力量在体内完成最后的融合与蜕变。
这不是简单的力量叠加，而是大道的交融升华。
更蕴藏着洛风华对混沌的感悟。
时间在深度入定中失去意义。
不知过了多久，或许是一瞬，又或许是数月。
凌霄雪周身忽然荡漾起层层涟漪。
左半身燃起金红色的涅盘圣火，火焰中凤凰虚影展翅长鸣，翎羽洒落点点星火，每一粒星火落地便化作一朵金莲，莲开十二品，散发净化诸邪，滋养万物的勃勃生机。
右半身则笼罩在灰蒙蒙的混沌雾气中，雾气翻滚，隐隐有开天辟地，星辰生灭的幻象浮现，更深处则是一片永恒的寂静与终结，仿佛万物归宿。
两种截然不同的异象，却在她身上和谐共存，彼此交织渗透。
渐渐地，金红火焰中生出灰蒙纹路，混沌雾气里绽开涅盘金莲。
当最后一丝隔阂被打破……
“嗡！”
凌霄雪眉心那枚融合了凤凰星辰与混沌剑纹的全新印记，骤然爆发出璀璨光辉！
光辉冲破九重阵法阻隔，直上云霄！
大帝之威化为无尽潮水涌动，传遍五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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整个太行学宫更是为之震动！
所有修士不约而同抬头，只见一道金灰交织的光柱贯穿天地。
光柱中隐约可见凤凰翱翔，混沌开辟的恢弘景象，一股凌驾万物，却又包容万物的玄奥道韵弥漫开来。
“这是……女帝突破了！”
“好恐怖的气息！比寻常帝境强大数倍不止！”
“混沌与涅盘……两种对立大道竟能如此完美融合！”
雪千行立于主殿之前，仰望光柱，苍白的脸上终于露出一丝欣慰：“师姐……你终于踏出了那一步。”
静室内。
凌霄雪缓缓睁开双眼。
眸中神光内敛，左眼金红，右眼灰蒙的异象已然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双清澈如古井，却又深邃如星空的眼眸。
眸光流转间，仿佛能照见万物生灭，轮回始终。
她轻轻抬手，掌心向上。
心念微动。
左掌心腾起一团纯粹的金红涅盘之火，火焰温暖神圣。
其中竟隐约可见一方微型世界的虚影——草木生长，生灵繁衍，欣欣向荣。
右掌心则浮现一缕灰蒙蒙的混沌归墟剑气，剑气沉静内敛，却让周围空间微微扭曲湮灭，仿佛连存在本身都要被其终结。
“一念生，一念灭。”
“涅盘为始，归墟为终。”
“原来如此……”
凌霄雪喃喃自语，眼中闪过一丝明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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