吞噬位面的崩塌如同末日降临。
肉壁疯狂坍缩，亿万眼球爆裂成粘稠的血浆，那些堆积如山的位面残骸在扭曲的引力下互相撞击，粉碎，发出震耳欲聋的轰鸣。
整片虚空都在颤抖。
噬道悬浮在崩塌的核心，三只竖眼燃烧着疯狂与暴怒。
他的暗金黑袍猎猎作响，周身散发出恐怖的吞噬法则波动，试图稳住这片即将彻底湮灭的畸形世界。
“秦长生……秦长生！！！”
咆哮声撕裂虚空，却无法阻止位面的崩溃。
失去吞噬魔火这个心脏，吞噬位面就像被抽掉脊梁的巨兽，每一寸结构都在分崩离析。
更可怕的是，那些被他吞噬，炼化的无数位面生灵残魂，此刻在崩塌中纷纷挣脱束缚，化作亿万道凄厉的怨念洪流，反噬他这个位面之主！
“滚开！”
噬道六臂齐挥，六道吞噬漩涡在身周展开，疯狂吸收着涌来的怨念。
但怨念太多了，多到连他都感到吃力。
而且……这些怨念中，夹杂着一缕缕微弱的，却让他灵魂颤栗的……混沌星火气息。
秦长生在夺走吞噬魔火的同时，竟将混沌星火子火的一丝本源，散入了这些怨念之中！
这就像在油锅里撒盐，让原本只是混乱的怨念，变成了……带刺的反噬毒药！
“该死……该死！！！”
噬道不得不分出大半心神，镇压怨念反噬，同时稳固位面结构。
他看向北斗方向，眼中满是怨毒。
但他知道，现在不能走。
一旦离开，吞噬位面彻底崩塌，他将失去根基，实力至少跌落三成。
届时再去北斗，胜负难料。
“三天……”
他咬牙切齿，通过吞噬法则的残余感应，推算出北斗阵眼淬炼完成的大致时间。
“最多三天，永恒星核就会成型。”
“本尊必须在三天内，镇压位面崩塌，然后……”
他眼中闪过决绝的疯狂。
“就算拼着根基受损，也要在星核成型前……毁了它！”
“否则，永恒星核一成，北斗大阵自成循环，再想攻破，难如登天！”
这么多年的谋划，断然不能就此功亏一篑！
想到这里。
他不再犹豫，六臂同时结印，暗金光芒冲天而起，化作六道擎天巨柱，钉入崩塌的位面核心！
“吞噬禁术——万骸镇世！”
“以吾之名，号令诸骸！”
“镇！！！”
“轰！！！”
虚空之中，无数被吞噬的位面骸骨残骸，从崩塌的肉壁深处浮现，在吞噬法则的牵引下，汇聚成六座高达万丈的骸骨巨山！
巨山分镇六方，强行撑住了位面的坍塌趋势。
但噬道的脸色，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苍白下去。
施展此等禁术，消耗的是他的……生命本源。
每维持一息，他的寿元就在燃烧。
但他别无选择。
......
北斗大陆，阵眼淬炼第三日。
星核之种已从半实体，逐渐转化为……实质。
它悬浮在七色火焰中央，如同一颗微缩的星辰，表面流淌着永恒道韵的流光，每一次脉动，都牵引着整个大阵的星力随之起伏。
凌霄雪的意识，此刻正处在一种玄妙的“旁观”状态。
她看着星核之种一点点成型，看着自己的意识与星核彻底融合，看着那缕混沌星火的本源烙印，正在被星核缓慢吸收，炼化。
但这个过程，并非一帆风顺。
混沌星火作为位面诞生之初的本源之火，有着自己的意志。
它愿意助北斗淬炼永恒星核，是因为初代星君的遗愿，是因为北斗位面的存续符合星辰之道。
但这不代表，它会心甘情愿被炼化。
火焰之中，不时传来微弱的抵抗波动。
那波动很轻，却直指本质——它在质疑，在考验。
“汝……为何而存？”
一段模糊的意念，透过火焰传来。
凌霄雪的意识微微一顿。
她知道，这是混沌星火本源的问心。
若回答不能让它满意，淬炼可能会……中断。
“为守护而存。”
她以意念回应。
“守护何物？”
“守护北斗亿万生灵，守护这片土地上的文明火种，守护……我所爱之人的笑容。”
火焰轻轻跳动。
“守护……终有尽头。生灵会死，文明会灭，笑容会逝。”
“汝之守护，有何意义？”
凌霄雪沉默片刻。
她想起大师兄温润如玉的剑意，想起夏洪巢豪迈的战吼，想起澹台炎推演天机时的专注，想起李浮光沉默的守护，想起雪千行坚定的支持……
想起那些战死的同门，想起那些在魔灾中逝去的陌生面孔。
也想起那些在废墟中重新点燃的炊烟，那些在星光下破土而出的嫩芽，那些孩童眼中重新亮起的光芒。
“意义……”
她缓缓回应。
“不在于永恒，而在于……存在过。”
“就像星辰，终会熄灭，但它们在燃烧时，照亮过夜空。”
“就像花朵，终会凋零，但它们在绽放时，芬芳过春天。”
“我守护的，不是永恒不灭的结果，而是……此时此刻，他们还能活着，还能笑，还能希望的权利。”
“这就是意义。”
火焰安静了。
良久。
“善。”
一段更加清晰的意念传来。
“汝之道心……纯粹。”
“可承星核之重，可负永恒之责。”
“但……尚有一劫。”
凌霄雪心中一凛：“何劫？”
“外劫易挡，心劫难渡。”
火焰波动中，浮现出一些模糊的画面……
那是她内心最深处的恐惧。
画面一：永恒星核成型，她与星核彻底融合，从此化作冰冷的阵眼，再也无法触摸真实的世界，再也无法与师兄弟们并肩而立，只能以女神像的姿态，永恒地俯视苍生，孤独地守护北斗。
画面二：淬炼失败，星核崩碎，大阵崩溃，噬道降临，北斗化为焦土，师弟们战死，亿万生灵哀嚎，而她，在绝望中魂飞魄散。
画面三：淬炼成功，但她被星核同化，失去自我，成为真正无情的天道工具，甚至可能……因为永恒星核的力量太过庞大，她的意识无法掌控，最终暴走，反而成为毁灭北斗的源头。
三个画面，三种绝望的未来。
每一个，都直击她内心最柔软，最脆弱的部分。
“此乃永恒三劫——孤独劫，失败劫，失控劫。”
混沌星火的意念缓缓道：“历代尝试淬炼永恒星核者，十之八九，皆败于此三劫。”
“汝……如何选？”
凌霄雪的意识，在火焰中微微颤抖。
她不怕死，不怕失败。
但她怕孤独，怕失控，怕……自己最终反而成为毁灭的源头。
“我……”
她深吸一口气——虽然此刻并无实体，但这个动作，能让她凝聚心神。
“我选择……信任。”
“信任？”火焰微动。
“是。”
凌霄雪意念坚定起来。
“我信任师弟们，会在我孤独时，以他们的方式陪伴我——洛师兄的剑意会时常来拜访，夏师弟的战吼会震醒我的沉寂，李师弟的沉默会为我安宁，李师弟的宁静会给我守护，雪师弟的守护会让我安心。”
“我信任北斗众生，会在我失控时，以他们的愿力，信念，文明之火，唤醒我的人性。”
“至于失败……”
她顿了顿。
“若真失败，那便与北斗共存亡。”
“至少……我战斗到了最后。”
火焰再次安静。
但这一次，安静中带着一丝……温和。
“汝之回答……出乎意料。”
“历代位面之子，或答无惧，或答愿承，或答舍我其谁。”
“唯汝……答信任。”
火焰轻轻跃动，七色光芒更加柔和。
“或许……这才是永恒的真谛。”
“永恒，非孤高在上，非冰冷无情。”
“而是……与所守护的一切，建立连接，彼此信任，彼此依存。”
“汝……通过了。”
话音落下，火焰猛然收缩！
不再是对抗，而是……主动融入星核之种！
“嗤嗤嗤！！！”
七色光芒如同潮水般注入星核，星核之种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膨胀，凝实，蜕变！
表面开始浮现出细微的星辰纹路，内部结构逐渐稳定，永恒道韵愈发清晰！
淬炼进程……加速了！
原本预计需要三天才能完成的最后阶段，此刻看来，或许……只需一天！
凌霄雪心中又喜又惊。
喜的是淬炼加速，北斗能更早拥有完整的永恒星核，大阵将自成循环，不再受能量限制。
惊的是……混沌星火最后那句话。
“外劫易挡，心劫难渡。”
“通过了……是什么意思？”
她隐隐感觉，刚才的问心，并非简单的考验。
而是……某种认证。
混沌星火本源，在认证她是否有资格……真正执掌永恒星核。
而现在，认证通过了。
那么接下来……
“嗡！”
星核之种猛然一震！
一股浩瀚的信息流，涌入凌霄雪的意识！
那是……永恒星核的使用说明，以及……一个惊人的秘密！
“永恒星核，非单纯阵眼。”
“其本质……乃微型位面核心。”
“若完全激活，可脱离北斗，自成一方小世界。”
“亦可……与北斗位面融合，助其晋升，修复，蜕变。”
信息流继续涌入。
“晋升条件：需吞噬足够位面本源，或……另一颗同源星核。”
“检测到同源星核波动——方向：吞噬位面。”
“波动属性：黑暗，扭曲，贪婪，畸变。”
“建议：净化，吞噬，融合，可助北斗位面晋升中位面，永恒星核将随之进化世界之种。”
凌霄雪浑身一震！
同源星核？
吞噬位面？
难道……秦长生师尊夺走的吞噬魔火，其核心本质，也是一颗……星核？
一颗被污染，畸变的……黑暗星核？
而混沌星火让她通过认证的真正目的，是……让她在未来，去净化，吞噬那颗黑暗星核，完成北斗位面的晋升？
这个念头让她不寒而栗。
但同时……也让她看到了一线曙光。
若真能如此，北斗将不再是被动防守的弱小位面，而是有机会……反攻吞噬位面，彻底终结这场跨越万古的战争！
“师尊……这就是您最后布局的……真正目的吗？”
她心中喃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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