源海深处，是远比外围区域更加古老，更加神秘的地区。
当秦长生踏入这片区域的瞬间，就感受到了一种截然不同的道韵。
这里的源海能量不再是流动的潮汐，而是凝固成了晶体般的固态，却又在某种更高层次的法则下保持着奇异的活性。
每一块源晶内部，似乎都封印着一个纪元的片段。
秦长生悬浮在无尽源晶构成的星海之间，目光扫过四周。
他看到一块源晶中，有巨龙横空，神魔征战的画面。
另一块源晶中，则是科技文明发展至巅峰，以星辰为舰，黑洞为炮的壮观景象。
还有的源晶内部，只有一片虚无，那是某个彻底消亡的纪元留下的最后印记。
“源海深处，果然埋葬着无数纪元的秘密。”
秦长生伸出手指，轻轻触碰一块封印着巨龙纪元的源晶。
“嗡……”
源晶表面泛起涟漪，一股沧桑的龙威从中透出。
那是一个以龙族为尊的纪元，万族臣服，龙帝统治三千大界。
然而即便是那样辉煌的文明，最终也在纪元更迭中化为了源海中的一块记忆碎片。
“后来者……”
一个古老的声音在秦长生脑海中响起。
那声音并非来自某块源晶，而是来自这片区域的每一个角落，仿佛是整个源海深处在对他说话。
“你踏过了禁区，击败了守门人，有资格进入源初战场。”
秦长生眼神一凝，疑惑问道：“源初战场？那是什么地方？”
“是一切纪元的起点，也是一切纪元的终点。”
古老的声音缓缓说道：“那里埋葬着源初纪元的真相，也封印着所有纪元的最终归宿。想要真正超脱，就必须踏过那片战场。”
“你是何人？”
秦长生问。
“我？”
古老的声音似乎笑了笑。
“我是源海的记录者，也是前一个通过考验的挑战者留下的残念。”
“年轻人，你身上有我熟悉的气息——你修炼的，可是本我道？”
秦长生心中一震:“你知道本我道？”
“当然知道。”
古老声音说，“因为创出这条道路的人，就陨落在源初战场中。他是我的......故友。”
秦长生沉默片刻，问道:“那位前辈叫什么名字？”
“他已陨落，名字不重要了。”
“他没有完全走出，但你，有希望！”
古老声音的语气中带着一丝伤感。
“你继承了他的道。”
“源初古神会注意到你！本我道，是唯一有可能打破源初枷锁的道路。”
“源初枷锁？”
秦长生敏锐地捕捉到这个新名词。
“等你到了源初战场，自然就会明白。”
古老声音说，“现在，你需要通过三个考验，才能获得进入战场的资格。”
话音落下，四周的源晶开始震动。
三块最大的源晶从星海中升起，悬浮在秦长生面前。
第一块源晶内部，是一望无际的剑冢，亿万神剑插在大地上，剑气冲霄。
第二块源晶内部，是翻滚的混沌海洋，各种原始大道在其中碰撞，湮灭，重生。
第三块源晶内部，只有一面镜子，镜中倒映着秦长生自己的身影。
“剑道试炼，混沌试炼，本心试炼。”
古老声音解释道，“通过其一，可获进入战场外围的资格。”
“通过其二，可入战场核心。”
“若是三者都通过了......你将获得继承那位遗留的机会。”
秦长生没有犹豫，一步踏向第一块源晶。
既然要闯，那就全部闯过！
“嗡……”
当他接触到源晶表面的瞬间，整个人被吸入了那个剑之世界。
......
墟天世界，道源山巅。
凌霄雪盘膝而坐，周身环绕着淡淡的金色光晕。
她刚刚突破到源海霸主初期，正在稳固境界。
星主印已经完全融入墟天世界的本源中，这让她与这个世界产生了某种深层次的联系。
她能感受到墟天世界每一处的变化。
世界树根系的延伸，新诞生源初道韵的流转，百万修士的突破波动......
“小雪，感觉如何？”
洛风华的身影出现在山巅。
经过炼化主宰精华，她也踏入了源境行者层次，气质更加出尘。
“师兄，这种感觉很奇妙。”
凌霄雪睁开眼睛。
“我能感觉到，墟天世界正在孕育某种灵性。不是世界意志那种简单的规则集合，而是真正的，属于这个世界的灵魂。”
洛风华神色一肃:“世界之灵？那岂不是说......”
“对。”
凌霄雪点头，“墟天世界，正在从一个世界向着生灵的方向进化。”
“如果继续成长下去，终有一天，它会拥有自己的意识，成为类似世界树那样的存在。”
两人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彼此眼中的震撼。
世界本身拥有意识，这在诸天万界中都是极为罕见的现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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通常只有那些存在了数十上百个纪元的古老世界，才有可能孕育出世界之灵。
而墟天世界，从诞生到现在，才经历了短短几个纪元的时间！
“这或许与师尊修炼的本我道有关。”
凌霄雪推测道。
“师尊将自身之道烙印在世界本源中，让墟天世界沾染了本我的特性，所以进化速度远超普通世界。”
正说话间，整个墟天世界突然剧烈震动了一下。
不是来自外部的攻击，而是来自世界内部的变化。
“那是......”
洛风华看向世界中心的方向。
只见世界树的主干上，开始浮现出密密麻麻的淡金色纹路。
那些纹路不是自然生长出来的，更像是某种大道的显化。
每一道纹路，都蕴含着一种源初道韵。
“万道共鸣！”
凌霄雪惊呼。
哪怕是她也没有想到这番场景。
“世界树在吸收八大主宰的大道根基，将其转化为墟天世界自己的道！”
两人飞到世界树附近，近距离观察这一变化。
果然，世界树的根系正扎在墟天源境深处，疯狂吸收着被炼化的八大主宰道果。
那些原本属于枯荣，雷罚，咒怨等大道的本源，在经过墟天源境的转化后，变成了更加纯粹，更加包容的墟天道韵。
而这些道韵，正通过世界树输送到墟天世界的每一个角落。
“吼……”
一声龙吟从远处传来。
焚世主宰的骨龙之躯被世界树根系缠绕，正在被逐步分解。
苍白火焰已经熄灭，取而代之的是世界树自身的翠绿光芒。
骨龙在哀鸣中崩解，化作无数光点，融入世界树。
紧接着是枯荣主宰的巨树之躯，雷罚主宰的雷霆本源，咒怨主宰的怨念集合体......
八尊主宰的一切，都在被墟天世界消化吸收。
“以霸主为养料，滋养一方世界。”
洛风华喃喃道：“这种事情，就算在那些古老纪元中，也是极为奢侈的手笔。”
凌霄雪点头:“所以墟天世界的进化速度才会这么快。”
“按照这个进度，最多三个纪元，它就能诞生完整的世界之灵。”
两人正说着，突然感应到一股熟悉的气息降临。
是秦长生留下的那点真灵印记。
此刻，那点真灵正悬浮在世界树的核心处，吸收着世界树反哺的生命精华。
原本微弱的光芒，已经变得明亮了许多。
“林师弟他......”
凌霄雪眼中闪过一抹欣喜。
她知道，师尊一直在为复活林七夜做准备，而也有了进度。
现在看来，这个过程可能比预想的要快。
“等林师弟复活，我们心里的一块大石就能放下了。”
洛风华也笑道。
然而就在这时，异变突生……
“轰！！！”
墟天世界外围的壁垒突然遭到猛烈撞击！
凌霄雪和洛风华同时转头，神念瞬间覆盖整个世界。
只见世界壁垒之外，出现了三支庞大的舰队！
每一支舰队都由数千艘战舰组成，战舰的样式古朴而狰狞，舰身上刻满了不属于这个纪元的符文。
最前方三艘旗舰上，分别站立着三道身影。
左边那位，身穿金色战甲，手持长枪，整个人散发着凌厉的兵戈之气，仿佛是从尸山血海中走出的战神。
中间那位，则是一袭白袍，面容儒雅，手持一卷竹简，看起来像是读书人，但周身流转的大道韵律却深不可测。
右边那位最为奇特，整个人笼罩在一团变幻不定的光影中，看不清真容，只能感受到一种诡异的，不断变化的气息。
“源海深处的势力？”
凌霄雪神色凝重。
她能感觉到，这三人的气息，每一个都不弱于之前的枯荣主宰！
尤其是中间那位白袍儒士，甚至可能更强！
“墟天世界之主何在？”
金甲战神的声音如同雷霆，透过世界壁垒，在整个墟天世界中回荡。
“出来一见！”
凌霄雪深吸一口气，知道这一战不可避免。
她转身对洛风华说:“通知所有源境以上修士，准备迎战。同时启动世界大阵，防御一切攻击。”
“那你呢？”
洛风华问。
“我出去会会他们。”
凌霄雪眼神坚定，“师尊不在，我作为墟天世界第二位霸主，必须站出来。”
“可是他们有三个人......”
“无妨。”
凌霄雪微微一笑，“墟天世界刚刚晋升，世界之力充沛。借助世界之力，我未必会输。”
说完，她一步踏出，穿过世界壁垒，来到了虚空之中。
白袍儒士看到凌霄雪，眼中闪过一丝惊讶:“哦？墟天世界居然有第二位霸主？看来情报有误啊。”
“你们是什么人？”
凌霄雪冷声问道，“为何攻击我墟天世界？”
“攻击？”
金甲战神哈哈大笑，“小丫头，我们这是来招安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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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墟天世界击败八大禁区，引起了源海议会的注意。按照议会的规矩，新晋的源级世界，必须接受议会的管辖。”
“源海议会？”
凌霄雪皱眉。
她从未听说过这个组织。
“看来你们真的是从外围区域爬上来的土包子。”
光影中的人影开口，声音男女莫辨。
“源海议会，是源海深处所有源级世界和霸主级势力组成的联盟。旨在维持源海秩序，避免过度内耗导致纪元提前终结。”
白袍儒士接话道:“简单来说，就是强者们为了维护自己的统治地位，建立的一个利益同盟。”
“墟天世界既然晋升源级，就有资格，或者说有义务加入议会。当然，前提是服从议会的规则。”
“什么规则？”凌霄雪问。
“很简单。”
金甲战神咧嘴一笑，“交出世界本源的三成控制权，接受议会派驻的监管者，并且在需要时出兵协助议会作战。作为回报，议会会承认你们的地位，并提供保护。”
凌霄雪的脸色沉了下来。
交出三成本源控制权？
那相当于把墟天世界的命脉交到别人手中！
更别说还要接受什么监管者，那和殖民有什么区别？
“如果我说不呢？”
凌霄雪缓缓问道。
三人对视一眼，同时笑了。
“那就简单了。”
白袍儒士轻摇竹简。
“按照议会规则，拒绝加入的源级世界，将被视为无序势力，所有议会成员都有权，也有义务将其剿灭。”
“所以，你们是来剿灭我们的？”
凌霄雪周身开始凝聚星光。
“剿灭？那倒不至于。”
光影人影说，“毕竟培养一个源级世界不容易。我们更希望你们能自愿加入。不过......”
他的声音转冷，“如果实在不听话，灭掉也不可惜。反正源海中最不缺的，就是自以为是的蠢货。”
凌霄雪明白了。
这些人，就是来趁火打劫的。
师尊刚刚离开，墟天世界刚刚经历大战，正是最虚弱的时候。
源海议会选择这个时候出现，显然不是巧合。
“既然如此......”
凌霄雪抬起手，星主印的虚影在掌心浮现。
“那就没什么好谈的了。”
“墟天世界，不惧任何威胁！”
话音落下，她身后的世界壁垒猛然亮起。
亿万道金色纹路浮现，那是墟天世界晋升后获得的全新防御体系——万道壁垒！
“哦？有点意思。”
金甲战神眼中闪过战意，“看来是准备反抗到底了。正好，本座好久没活动筋骨了！”
他一步踏出，手中长枪直刺凌霄雪！
枪出如龙，带着撕裂星河的威势！
凌霄雪不闪不避，双手结印:“星主印，引世界之力！”
“嗡……”
整个墟天世界震动起来。
无尽的世界之力汇聚到凌霄雪身上，让她气息暴涨，瞬间达到了霸主初期的巅峰，甚至隐隐触摸到了中期的门槛！
“世界加持？”
白袍儒士眼神微凝，“倒是小看这丫头了。她与这个世界融合的程度，比想象中更深。”
“那又如何？”
光影人影冷笑，“借来的力量，终究不是自己的。”
战场上，凌霄雪已经和金甲战神战在了一起。
星光与枪芒碰撞，每一次交锋都让虚空崩裂！
借助世界之力，凌霄雪竟然与霸主中期的金甲战神打得有来有回！
但她的心却沉了下去。
因为她能感觉到，另外两人正在虎视眈眈。一旦他们加入战局，自己必败无疑。
“必须速战速决！”
凌霄雪咬咬牙，准备动用禁术。
然而就在这时……
“嗡！！！”
一股浩瀚无边的威压，突然从墟天世界深处爆发！
那威压之强，让正在交战的两人都不得不停手后退！
只见墟天世界中心，世界树的顶端，一道身影缓缓凝聚。
青衫，黑发，眼神淡漠。
正是秦长生留在世界中的一道本源分身！
“师尊！”
凌霄雪惊喜。
金甲战神三人则是脸色大变。
“这股气息......霸主后期？！”
白袍儒士失声惊呼，“怎么可能？！情报显示墟天之主只是霸主初期啊！”
秦长生的分身缓缓睁开眼睛。
目光扫过三人，如同看待蝼蚁。
“源海议会？”
他开口，声音如同天宪，在虚空中回荡。
“三个中期霸主，就敢来我墟天撒野？”
“看来，是我上次下手太轻，没让某些人长记性。”
说话间，分身抬手。
墟天源境的投影在身后展开！
虽然只是分身，只能发挥本体的三成实力，但那也是霸主后期的三成！
足以碾压任何中期霸主！
“不好！退！”
光影人影第一个反应过来，转身就要撕裂虚空遁走。
但已经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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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既然来了，就留下吧。”
秦长生分身淡淡道。
“墟天神通，万道囚笼。”
“封！”
虚空凝固！
时间停滞！
三道无形的牢笼凭空出现，将金甲战神三人死死困住！
任凭他们如何挣扎，如何燃烧本源，都无法挣脱！
这就是境界的绝对压制！
霸主后期对霸主中期，那是质的差距！
“饶命！前辈饶命！”
金甲战神终于慌了，“我们只是奉命行事！是议会让我们来的！”
“议会？”
秦长生分身冷笑，“那就让议会派更厉害的人来。至于你们......”
他看向凌霄雪:“小雪，这三人体内的大道本源还算纯粹。拿去炼化，应该能让你的修为再进一步。”
凌霄雪眼睛一亮:“多谢师尊！”
“不！！！”
在三人的绝望哀嚎中，秦长生分身挥手，将他们镇压进墟天源境深处。
从头到尾，他甚至没有移动一步。
这就是绝对的实力！
做完这一切，分身的身体开始变得透明。
“小雪，我的本体正在源海深处接受考验，短时间内无法回归。”
秦长生分身说道，“这道分身的力量只能维持三天。三天内，议会应该不会再派人来。但三天后......”
他看向虚空深处:“真正的强者，就会降临。”
“师尊，那您什么时候能回来？”
凌霄雪担忧地问。
“不知道。”
分身摇头，“源初战场的考验，可能很短，也可能很长。在我回来之前，墟天世界就交给你了。”
说着，他取出一枚玉简，递给凌霄雪。
“这里面记载了墟天大阵的完整操控之法。必要时，你可以引动世界本源，启动墟天寂灭大阵。”
“此阵一旦启动，可爆发出堪比霸主后期的一击，但代价是消耗世界十分之一的本源。”
凌霄雪郑重接过:“弟子明白！”
“此外。”
分身看向世界树核心的方向，“七夜的真灵正在复苏。如果在我回来之前他就恢复了意识，告诉他，好好修炼，等我回来。”
“是。”
分身点点头，最后看了一眼墟天世界，然后彻底消散。
虚空恢复平静，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但凌霄雪知道，真正的风暴，才刚刚开始。
源海议会，绝对不会善罢甘休。
她握紧玉简，转身回到世界壁垒之内。
“传我命令！”
“全界进入战备状态！”
“所有修士停止闭关，所有资源优先供应防御大阵！”
“同时，向所有附属世界发布征召令，凡帝境以上修士，必须在一日内赶往墟天世界集结！”
一道道命令传达下去。
整个墟天世界，开始高效运转起来。
战争的气息，再次弥漫。
hai