树干上的金色纹路同时亮起，散发出柔和的光芒。
那些光芒汇聚在一起，在凌霄雪面前凝聚成一道虚幻的身影。
青衫，黑发，面容模糊，但气息却让凌霄雪无比熟悉。
“师……师尊？”
凌霄雪惊喜道。
他以为秦长生成功了！
但很快她发现，这不是秦长生的分身，而是世界树根据秦长生留下的道韵，自主凝聚的一道投影。
“小雪。”
投影开口，声音缥缈，像是从很远的地方传来。
“我能感应到，你遇到了困难。”
“师尊，您在哪里？什么时候能回来？”
凌霄雪急切地问。
“我在进行最后的试炼。”
秦长生的投影说道。
“本心试炼，远比想象的还要复杂。我可能还需要一段时间。”
凌霄雪心中一沉。
“不过，我留了一份礼物在世界树中。”
秦长生的投影继续说道。
“当你遇到无法解决的危机时，可以引动世界树最深处的源初印记。”
“那里封印着我的一道全力一击，足以灭杀霸主后期。”
“但记住，只能用一次。而且使用后，世界树会陷入三个月的沉寂期，这段时间内无法提供世界之力加持。”
凌霄雪重重点头:“弟子明白！”
“另外……”
秦长生的投影看向世界树核心的方向。
“七夜的真灵复苏速度比预期快。如果不出意外，三个月内他就能苏醒。等他醒来，告诉他，好好修炼本我道的入门篇，那是我特意为他推演的简化版本。”
“是！”
“好了，投影的力量快耗尽了。”
秦长生的身影开始变得透明。
“记住，墟天世界的未来，在你们手中。不要害怕，不要退缩。我的弟子，当有镇压世间一切敌的勇气。”
话音落下，秦长生的投影消散。
凌霄雪站在原地，久久不语。
师尊虽然不能立刻回归，但留下了后手。
这让她心中的压力减轻了不少。
“源初印记……”
她看向世界树深处，那里确实有一道极其隐晦的强大气息。
那是师尊留下的杀手锏。
“有这张底牌在，至少面对议会的第一波攻击，我们有还手之力了。”
凌霄雪眼神重新变得坚定。
接下来，就是全力发展，争取在三年内，让墟天世界的实力再上一个台阶！
……
与此同时，万兽盟领地。
万道源主带着一支百人小队，来到了万兽盟的主星——兽神星。
这是一颗比普通恒星大上百倍的巨型星球，星球表面不是陆地海洋，而是无数巨大的巢穴。
每个巢穴中都栖息着一种源海凶兽，从最小的只有巴掌大的噬金鼠，到最大的堪比星辰的吞星兽，种类繁多，数以亿计。
“来者何人？！”
刚接近兽神星，就有数道强大的神念锁定过来。
那是万兽盟的巡逻队，每人骑乘着一头展翅千丈的虚空雷鹏，气势汹汹。
万道源主不卑不亢地拱手，“墟天世界使者，特来拜见万兽盟三位盟主。”
“墟天世界？”
为首的一名黑袍老者皱眉。
“没听说过。哪个旮旯冒出来的小势力？”
万道源主眼神一冷，但没有发作。
“我墟天世界刚刚晋升源级，特来与万兽盟建立友好关系。”
“源级世界？”
黑袍老者眼中闪过一丝惊讶，但很快又变成不屑。
“新晋的源级世界？那就更没资格见我们盟主了。赶紧滚，否则别怪我们不客气！”
他身后的巡逻队员都笑了起来，看向万道源主等人的眼神充满轻蔑。
这也正常。
在源海深处，新晋的源级世界往往是最弱的。
没有底蕴，没有盟友，经常成为老牌势力欺凌的对象。
万道源主深吸一口气，知道不展现出实力，对方是不会重视的。
“既然如此……”
他向前踏出一步。
“那就只能得罪了！”
话音落下，万道源主身后浮现出万道源境的虚影！
虽然他只是源境行者巅峰，但修炼的是秦长生改良后的万道归源诀，实力远超同阶！
“轰！”
一股霸道的威压席卷而出！
那些虚空雷鹏顿时发出惊恐的嘶鸣，竟是不受控制地后退！
黑袍老者脸色大变:“你……你是霸主级？！”
“不是。”
万道源主淡淡道，“但打你们，够了。”
他抬手，万道源境化作一只遮天大手，朝着巡逻队抓去！
“放肆！”
黑袍老者怒吼，身后浮现一头巨兽虚影，那是他驯养的本命凶兽——八爪雷蛟！
然而……
“啪！”
遮天大手拍下，八爪雷蛟虚影瞬间崩碎！
黑袍老者如遭重击，倒飞出去，鲜血狂喷！
一招！
仅仅一招，源境行者后期的黑袍老者就败了！
巡逻队其他人吓得魂飞魄散，再也不敢阻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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万道源主收回手，平静地说道：“现在，可以去通报了吗？”
“可……当然可以！”
一名队员心悸，颤声地回答。
“请……请大人稍等，我这就去通报！”
他骑乘雷鹏，仓皇飞向兽神星深处。
万道源主负手而立，静静等待。
他知道，这一战虽然赢了，但也算是打了万兽盟的脸。
接下来与三位盟主的会面，恐怕不会太顺利。
但他不在乎。
我避他锋芒？
墟天世界现在最需要的，就是立威！
万兽盟既然撞上了，那他也不介意拿他们开刀！
……
兽神星深处，一座由无数兽骨搭建的宫殿中。
三位气息恐怖的存在，正围坐在一张巨大的骨桌前。
主位上，是一个头生龙角的中年男子，身穿兽皮战甲，浑身肌肉虬结。
他是万兽盟大盟主——龙兽皇，霸主中期修为，驯养的本命凶兽是一头纯血青龙！
左侧，是一个妖艳女子，身后有九条狐尾虚影摇曳。
她是二盟主——九尾妖姬，霸主初期巅峰，擅长幻术和控制。
右侧，则是一个干瘦老者，眼眶深陷，身上散发着死气。
他是三盟主——尸骨道人，霸主初期，修炼的是控尸驭骨之术。
此刻，三人正在商议。
“那个墟天世界，你们听说过吗？”
龙兽皇沉声问道。
“刚刚得到的情报。”
九尾妖姬把玩着一条狐尾。
“一个月前，他们击溃了八大禁区联军，八尊主宰全部陨落。据说墟天之主已经突破到霸主后期。”
“霸主后期？”
尸骨道人声音沙哑，“消息可靠吗？”
“源海议会传来的消息，应该可靠。”
九尾妖姬说道。
“议会派了三个中期霸主去招安，结果被人家一道分身就镇压了。现在议会给了他们三年期限，让他们三年内去请罪。”
龙兽皇眼中闪过精光，思索道：“这么说，这个墟天世界现在正被议会盯上？那他们还敢来我们这里？”
“或许是想找盟友？”尸骨道人猜测。
“也可能是想抢资源。”
九尾妖姬冷笑，“新晋源级世界，最缺的就是资源。我们万兽盟领地内的源海凶兽，对他们来说可是大补。”
三人正说着，那名巡逻队员仓皇跑进来。
“报……报告盟主！墟天世界使者求见！他……他打伤了黑蛟长老！”
“什么？！”
龙兽皇勃然大怒，当即站起身来。
“敢在我万兽盟的地盘动手？好大的胆子！”
“大哥息怒。”
九尾妖姬相比，倒是冷静得多。
“能一招击败黑蛟，说明这个使者至少是源境行者巅峰，甚至可能是半步霸主。”
“墟天世界派这种级别的使者来，看来是认真的。”
龙兽皇压下怒火，冷冷道：“那就让他们进来！我倒要看看，这个墟天世界，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很快，万道源主被带进大殿。
面对三位霸主级存在的威压，他面不改色，拱手道：“墟天世界使者，万道源主，见过三位盟主。”
“万道源主？”
龙兽皇眯起眼睛，“你就是那个曾经在万道宗修炼，后来宗门覆灭，流落外围区域的万道源主？”
“正是。”
万道源主平静回答。
“哼，一个丧家之犬，也敢在我万兽盟撒野？”
龙兽皇一拍骨桌，“打伤我的人，你想怎么死？”
万道源主不卑不亢。
“是贵盟的人无礼在先。我代表墟天世界前来拜访，却遭阻拦羞辱。不得已出手，还请见谅。”
“见谅？”
九尾妖姬轻笑，“打伤我们的人，一句见谅就完了？你们墟天世界，是不是太不把我们万兽盟放在眼里了？”
气氛顿时变得剑拔弩张。
万道源主知道，这是要给自己一个下马威。
但是他全然不惧。
万道源主深吸一口气，说出了凌霄雪交代的条件。
“我墟天世界，想借贵盟领地猎杀源海凶兽。猎杀所得，可分贵盟四成。此外，我墟天世界愿意与万兽盟签订互不侵犯条约，并在必要时提供军事援助。”
“四成？”
尸骨道人冷笑，“你知道源海的规矩吗？进入别人地盘猎杀，最少五成！而且还要缴纳额外的过路费！”
“规矩是死的，人是活的。”
万道源主说道。
“我墟天世界虽然新晋，但也有霸主后期坐镇。与贵盟合作，是双赢。若贵盟拒绝……”
他顿了顿，声音转冷，“那我墟天世界，就只能用自己的方式获取资源了。”
“威胁我们？”
龙兽皇怒极反笑，“好！很好！一个刚晋升的源级世界，就敢威胁我们万兽盟？真以为有个霸主后期就无敌了？”
他站起身，霸主中期的威压全面爆发！
“今天我就让你知道，在源海深处，光有实力不够，还要有底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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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人！”
“给我拿下！”
大殿四周，顿时出现数十道身影！
每一个都是源境行者级别，而且每人身边都跟着一头强大的凶兽！
万道源主神色凝重，知道这一战不可避免了。
他暗中捏碎了一枚玉符。
那是凌霄雪给他的求救信号。
同时，他身后万道源境全力展开！
“既然如此……”
万道源主眼神一厉。
“那就战吧！”
……
与此同时，秦长生也在进行最后的试炼。
第三块源晶内，那面镜子前。
他看着镜中的自己，陷入沉思。
本心试炼，考验的到底是什么？
他伸手触摸镜面。
镜中的他也伸出手。
两只手接触的瞬间……
“轰！”
秦长生的意识，被拉入了一个奇异的空间。
那里，有无数个秦长生在同时看着他。
每一个，都代表着他的一种可能。
少年时选择不同道路的可能。
修炼时选择不同功法的可能。
面临抉择时做出不同选择的可能。
千千万万个秦长生，构成了一个完整的人生网络。
而本心试炼的任务是……
在这些可能中，找到真正的自我！
那个无论经历如何变化，无论选择如何不同，但核心始终不变的……本我！
镜子空间内，万千秦长生静静站立。
每一个都栩栩如生，每一个都散发着不同的气息。
有身穿龙袍，头戴帝冠的秦长生，那是君临天下，统御八荒的无敌。
有身披袈裟，手持佛珠的秦长生，那是选择遁入空门，参禅悟道。
有浑身魔气缭绕，眼中猩红的秦长生，那是选择堕入魔道，以杀证道。
还有更多......
儒雅的学士，游历的侠客，隐世的农夫，经商的巨贾......
几乎囊括了世间一切可能的身份和道路。
大道三千，身份自然也有三千……
秦长生站在这些自己的中间，感受到一种前所未有的冲击。
每一个都是那么真实，都代表着一种人生的可能性。
“那么，哪个才是真正的我？”
“现在的我，也是真的我吗？”
秦长生环视四周，喃喃自语。
话音落下，所有的秦长生几乎都同时转头，看向他。
“我就是你。”
龙袍秦长生开口，声音威严。
“不，我才是你。”
魔道秦长生冷笑。
“你们都错了，我才是真正的本我。”
佛门秦长生双手合十。
万千个声音同时响起，每一个都在宣称自己是真我。
这场景诡异而震撼。
若是心智不坚者，恐怕瞬间就会迷失，被这万千可能性彻底吞没。
但秦长生却笑了。
“有意思。”
他迈步向前，走向第一个自己。
那个身穿龙袍的帝王秦长生。
“你说你是我？”
秦长生看着他，“那么，告诉我，你为何选择称帝？”
龙袍秦长生傲然道：“大丈夫生于天地间，自当建立不朽功业，统御万界，成就无上霸业！这才不负此生！”
秦长生点点头，又问，“那么，你快乐吗？”
龙袍秦长生一愣，显然没想到秦长生会这么问。
眼中闪过一丝茫然。
快乐？
什么是快乐？
他称帝之后，日理万机，防范外敌，平衡内斗，何曾有过真正的快乐？
“看来，你并不是我。”
秦长生摇摇头，走向下一个。
佛门秦长生看到他走来，主动开口：“施主，苦海无边，回头是岸。唯有放下执念，方能得大自在。”
“放下执念？”
秦长生问道。
“那我的弟子呢？都要放下吗？”
佛门秦长生沉默片刻，叹道：“缘起缘灭，皆有定数。执着于相，便是苦。”
“所以你要我眼睁睁看着亲友逝去，世界崩灭，然后说一句缘起缘灭？”
秦长生笑了，“这不是自在，这是逃避。”
他继续前行。
魔道秦长生眼中猩红。
“力量！唯有绝对的力量才是真理！杀光所有敌人，吞噬所有资源，登临绝巅，这才是正道！”
“然后呢？”
秦长生问，“登临绝巅之后呢？一个人站在巅峰，看着空荡荡的世界，这就是你要的？”
“我......”
魔道秦长生语塞。
秦长生走过一个又一个自己。
每一个，他都与之对话。
每一个，他都看到了不同选择下的人生轨迹。
有的辉煌，有的平凡，有的堕落，有的升华。
但无一例外，每一个秦长生都有遗憾，都有缺失。
“所以，这些都不是完整的我。”
秦长生停下脚步，看向这万千身影。
“你们每一个，都只代表了我的一种可能，一种侧面。但真正的我......”
他闭上眼睛，感受内心。
“真正的我，既珍视当下，也追求永恒。”
“我不愿称帝束缚自己，也不愿遁入空门逃避责任，不愿堕入魔道迷失本心，也不愿甘于平凡浪费天赋。”
“我要的，是兼收并蓄，是海纳百川，是在守护中前行，在自由中约束，在平凡中伟大，在伟大中保持本心！”
话音落下，秦长生体内，那十万八千个道源漩涡同时震动！
每一个漩涡，都代表着他转化的一种大道。
但此刻，这些大道不再只是简单地共存，而是开始真正地融合！
火之道与水之道交融，生出阴阳变化。
时间之道与空间之道结合，演化时空玄奥。
生死之道与光明黑暗之道交织，阐述轮回真谛......
万千大道，在他的本我统御下，开始形成一个完整，和谐，生生不息的体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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