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长生踏入虚空，身形在源海深处穿梭。
每跨出一步，都能跨越数个星域的距离。
这是内宇宙雏形带来的全新能力。
空间在他脚下如同折叠的纸张，距离失去了意义。
按照青衫文士留下的地图，源初战场位于源海最核心的区域，那里是一片被称为归墟之地的禁区。
归墟之地，万物终结之所。
传说中，所有纪元的残骸最终都会流向那里。
在那无尽的岁月中沉淀，堆积，最后形成一片由毁灭和终结构成的特殊维度。
在那里，没有生命，没有能量，甚至连时间都是破碎的。
只有无尽的虚无和永恒的死寂！
“难怪源海议会那些老家伙不敢轻易进去。”
“一个个鬼精鬼精的。”
秦长生一边赶路，一边思索。
归墟之地的环境对任何生灵都是致命的。
霸主级以下，进入的瞬间就会被同化为虚无！
即便是霸主级，如果没有特殊手段，也会在短时间内被抽干一切生机。
但他不一样。
内宇宙雏形在体内缓缓运转，自成循环，不假外求。
归墟之地的吞噬之力对他来说，反而成了滋养内宇宙的养料。
“到了。”
三天后，秦长生停下脚步。
眼前是一片无法用语言形容的景象。
一个巨大的，如同伤口般的裂痕横亘在虚空中，裂痕内部是旋转的黑暗，像是通往某个未知维度的门户。
裂痕周围，漂浮着无数世界的碎片。
有的碎片上还有完整的宫殿群落，但早已空无一人。
有的碎片上则是还残留着战斗的痕迹，刀剑插在大地上，散发着不甘的悲鸣。
而更多的碎片则是彻底死寂，寂静无声，甚至连最后的印记都被磨灭。
这里是归墟之地的入口。
同样，也是源初战场的入口。
秦长生能够清楚地感觉到，裂痕深处传来阵阵诡异的波动。
那波动中，混杂着亿万种不同纪元的道韵，也混杂着某种……活物的气息。
“那是……古神？”
他眼神微凝。
虽然还没有进入，但已经能感受到那些被囚禁的存在散发出的恶意。
那是一种想要吞噬一切，同化一切的饥渴。
“青衫前辈说，战场内部分为三层。”
秦长生回忆着传承信息。
“外围层，是各个纪元强者陨落后形成的遗迹区，那里残留着他们的传承和宝物，但也充斥着各种陷阱和诅咒。”
“中间层，则是古神封印区。青衫前辈的封印就在那里。同时也是古神意识能够影响到的区域，危险程度极高。”
“核心层，是古神本体被囚禁的地方，也是源初纪元遗产的所在地。”
“那里被古神的力量污染最深，没有创世境的实力，进去就是送死。”
秦长生现在的目标很明确，就是先去外围层，找到青衫前辈留下的几样东西。
然后再去中间层，了解封印的具体情况。
“三年时间，必须步步为营。”
秦长生深吸一口气，一步踏向裂痕。
但就在他即将进入的瞬间……
“嗡！”
裂痕周围，突然浮现出密密麻麻的符文！
那些符文组成一个庞大的阵法，将整个入口封锁！
“封印大阵？”
秦长生皱眉，“不是青衫前辈的封印，是……后来者布下的。”
他能感觉到，这个阵法至少有十个霸主级强者的气息残留。
而且布阵时间不超过三年。
“源海议会？”
秦长生立刻想到这个可能。
果然，阵法中传来一道冰冷的意念。
“源初战场暂时封闭，未经议会许可，任何人不得进入。擅闯者，杀无赦！”
声音中带着霸主后期的威压，显然是议会某位强者留下的警告。
秦长生冷笑：“封闭？是怕有人提前进去，获取资源吧。”
议会这手玩得很明显。
想要以维护秩序为借口，实际上则是想垄断战场内的资源。
尤其是现在距离那个地方开启还有三年，议会肯定想在这段时间内，先把战场清扫一遍，把最有价值的东西搜刮干净。
“可惜，你们根本拦不住我。”
秦长生抬手，一指点出。
指尖上，内宇宙的力量凝聚。
“破！”
一言出，万法随！
阵法开始剧烈震动！
那些符文像是遇到了克星，开始寸寸崩裂！
“什么人？！”
阵法深处，一道虚影浮现。
那是一个身穿议会制式长袍的老者，眼神凌厉，气息赫然是霸主后期！
“本座乃议会第七理事，天阵尊者！你是何人，敢破我议会大阵？！”
天阵尊者厉声喝问。
秦长生懒得废话，直接释放威压。
“嗡……”
内宇宙投影在身后展开！
虽然只是雏形，但那创世的气息，让天阵尊者的虚影瞬间变色！
“创……创世境？！不，不对，是半步创世！你……你是墟天之主秦长生？！”
他终于认出来了。
议会的情报中有提到，墟天之主疑似突破到霸主后期，但没人想到，对方居然已经触摸到了创世境的门槛！
“既然知道，那就让开。”
秦长生淡淡道。
天阵尊者脸色变幻，最终咬牙道：“墟天之主，议会已经给了你三年期限，你不好好准备请罪，反而来闯源初战场，是想造反吗？！”
“造反？”
秦长生笑了。
“议会也配让我造反？我今日要进去，你们拦不住。要么自己打开阵法，要么……我打碎它，顺便打碎你这道神念。”
“你……”
天阵尊者怒极反笑。
“好好好！好一个墟天之主，你果然狂妄！既然如此，那就别怪本座不客气了！”
他双手结印，阵法全力运转！
无数符文化作锁链，朝着秦长生缠绕而来！
每一道锁链都蕴含着封印大道的力量，足以镇压霸主中期！
但秦长生只是抬手一挥。
“我说，万物归虚。”
言出法随！
那些锁链在靠近他身体三丈范围时，突然化作光点消散！
仿佛从未存在过！
“什么？！”
天阵尊者目瞪口呆。
言出法随，这是创世境才有的能力！
虽然秦长生还没真正踏入创世境，但内宇宙雏形已经让他初步掌握了这种权柄！
“我说，阵法当破。”
秦长生再次开口。
“咔嚓！”
封锁裂痕的大阵，出现第一道裂痕！
“我说，封印当解。”
“轰隆！”
裂痕扩大，整个阵法开始崩溃！
天阵尊者的虚影也在剧烈震动，变得模糊不清。
“你……你会后悔的！”
他最后嘶吼道，“议会不会放过你！三年后，墟天世界必将覆灭！”
“聒噪！”
秦长生一指点出。
虚影彻底崩碎。
阵法也随之瓦解。
裂痕入口，再无阻碍。
秦长生不再停留，一步踏入其中。
……
墟天世界，道源山。
距离秦长生离开已经过去半个月。
这半个月里，凌霄雪忙得不可开交。
万兽盟的整合比预想的要顺利。
经过绝对实力的威慑，大部分万兽盟修士都选择了臣服。
只有少数顽固分子试图反抗，但都被龙兽皇及时镇压了。
毕竟，秦长生留下的墟天印记，让龙兽皇三人的生死完全掌握在墟天世界手中。
他们不敢不尽心尽力。
“师妹，这是万兽盟的资源清单。”
大殿中，洛风华将一枚玉简递给凌霄雪。
凌霄雪神念一扫，眼中闪过惊讶。
万兽盟的底蕴，比她预想的还要丰厚。
光是源海晶矿就有十三处，各种天材地宝堆积如山，驯养的凶兽总数超过百亿，其中达到帝境级别的就有上万头！
更珍贵的是，万兽盟还有三处源兽祖地。
那是源海凶兽的诞生之地，每隔万年就会孕育出一批先天强大的凶兽幼崽。
如果能掌控这些祖地，墟天世界就能源源不断地获得凶兽资源。
“很好。”
凌霄雪满意点头。
“将这些资源全部转移到墟天世界，优先供应世界树和防御大阵。”
“已经在做了。”
洛风华说，“龙兽皇亲自监督，进度很快。预计一个月内，所有资源都能转移完毕。”
“另外……”
她犹豫了一下，“万兽盟那边，有些修士提出想见界主，亲自表达臣服之意。”
凌霄雪摇头。
“师尊有更重要的事情，暂时没时间见他们。你告诉他们，好好做事，墟天世界不会亏待有功之臣。”
“好。”
洛风华正要离开，突然又想起什么。
“对了，还有一件事。林师弟的真灵印记，这几天波动得很厉害。凰祖说，他可能快要苏醒了。”
“真的？！”
凌霄雪眼睛一亮，“走，去看看！”
两人来到世界树核心处。
这里已经被改造成一个巨大的光茧，林七夜的真灵就在其中孕育。
光茧表面，金色纹路流转，散发出浓郁的生命气息。
凰祖正守在一旁，见两人到来，起身行礼：“宗主。”
“不必多礼。”
凌霄雪急切地问，“凰祖，七夜的情况如何？”
凰祖微笑道：“很好。吸收了大量生命精华和世界本源，他的真灵已经彻底稳固。”
“不出意外的话，三天内就能重塑肉身，恢复意识。”
“太好了……”凌霄雪眼眶微红。
这半个月，她承受的压力太大了。
师尊不在，她要独自面对议会的威胁，要整合万兽盟，要发展墟天世界……有时候她甚至怀疑，自己能不能撑到师尊回来。
现在林七夜即将苏醒，至少他们又多了一个帮手。
“对了。”
凰祖似乎想到了什么。
“界主离开前，让我等林师弟苏醒后，将本我道入门篇传给他。说是特意为他推演的简化版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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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取出一枚玉简，递给凌霄雪。
凌霄雪接过，神念一扫，心中震动。
这虽然是简化版，但其中蕴含的道韵依然深奥无比。
而且与师尊修炼的本我道一脉相承，显然是花了极大心思推演的。
“师尊对七夜，真是用心良苦。”
她感叹道。
正说着，光茧突然剧烈震动起来！
表面的金色纹路爆发出耀眼的光芒！
一股强大的生命气息从中透出，越来越强，越来越盛！
“要苏醒了！”
凰祖神色一肃，“所有人退后，给他让出空间！”
三人后退百丈，紧紧盯着光茧。
“咔嚓……”
光茧表面，出现第一道裂痕。
然后是第二道，第三道……
最终，整个光茧轰然破碎！
无尽的金光从中爆发，照亮了整个道源山！
金光之中，一道身影缓缓站起。
黑发如墨，面容俊朗，眼神清澈中带着一丝迷茫。
正是林七夜！
“我……我还活着？”
他低头看着自己的双手，感受着体内澎湃的力量，有些难以置信。
“林师弟！”
凌霄雪激动地冲上前。
林七夜抬头，看到凌霄雪，眼中闪过一丝恍惚，然后化为惊喜：“师姐？是你？我真的……复活了？”
“嗯！”
凌霄雪用力点头，眼中含泪。
“是师尊救了你！他将你的真灵印记温养在世界树中，又用八大主宰的生命精华为你重塑肉身……”
她快速将这段时间发生的事情说了一遍。
林七夜听着，表情从迷茫到震惊，再到感动。
当他听到秦长生为了复活他，不惜与八大禁区开战时，眼眶红了。
当他听到秦长生已经突破到霸主圆满，甚至触摸创世境时，眼中满是崇拜。
当他听到墟天世界现在面临的困境时，表情又变得凝重。
“所以，师尊现在去了源初战场，要三年后才能回来？”林七夜问。
“是的。”
凌霄雪点头，“议会给了我们三年期限。三年后，如果他们觉得我们没有足够的价值，或者师尊没有从战场回来……战争就会爆发。”
林七夜沉默片刻，然后笑了。
“师姐，别担心。”
他眼神坚定：“师尊既然把世界交给我们，那我们就替他守好。三年时间，足够我们做很多事了。”
“你……”
凌霄雪看着他，突然发现这个师弟变得不一样了。
经历生死，重塑真身，林七夜的气质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以前的他是阳光开朗的，现在则多了一份沉稳和内敛。
眼神深处，还多了一丝……锐利。
“师姐，师尊留给我的功法呢？”
林七夜问道。
他目光坚定，“我想尽快变强，能够帮你和师兄减轻压力。”
凌霄雪将玉简递给他。
林七夜接过，神念沉入其中。
片刻后，他睁开眼睛，眼中闪过精光。
“本我道入门篇……师尊果然为我考虑得很周全。”
这简化版的本我道，去除了最艰深的部分，保留了核心的精髓。
而且与他的体质完美契合，修炼起来事半功倍。
“我想闭关一段时间。”
林七夜说道。
“等我出关，至少要达到源境行者层次。这样，才能帮上你们的忙。”
“好。”
凌霄雪点点头。
“你去道源山深处的修炼室，那里有最浓郁的世界本源，修炼速度最快。”
林七夜不再多言，转身飞向修炼室。
目送他离去，凌霄雪心中稍微安定了一些。
有林七夜在，至少她不是孤军奋战了。
“师妹。”
洛风华突然开口，“刚刚得到消息，议会那边有动静了。”
“什么动静？”
“他们派出了三支探索队，进入了源初战场。”
洛风华神色凝重。
“带队的是三位理事，都是霸主后期。而且……他们好像知道界主进去了，特意派了人去处理。”
凌霄雪脸色一变。
“消息可靠吗？”
“万兽盟那边传来的。”
洛风华说道。
“龙兽皇在议会内部有眼线，应该不会错。”
凌霄雪心咯噔一沉。
师尊刚进去，议会就派人去处理，这显然是早有预谋。
虽然对师尊的实力有信心，但面对三位霸主后期的围攻，再加上战场内部的危险……
“希望师尊他能平安无事。”
她只能在心中祈祷。
……
源初战场，外围层。
秦长生踏在一片废墟之上。
这里曾经是一座辉煌的神殿，但现在已经残破不堪。
断裂的柱子上刻着古老的符文，破碎的地砖下能看到干涸的血迹。
空气中弥漫着腐朽和死亡的气息。
“这就是外围层……”
秦长生环视四周。
神念展开，覆盖方圆万里。
他能看到，这片废墟下埋藏着无数尸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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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巨人的，有龙族的，有精灵的，还有许多他从未见过的种族。
他们都死在了这里，死在了探索战场的路上。
“嗡……”
突然，远处传来微弱的能量波动。
秦长生身形一闪，来到波动源头。
那是一个残破的祭坛，祭坛中央悬浮着一枚拳头大小的水晶。
水晶内部，封印着一滴金色的血液。
血液中，蕴含着强大的生命力和一种奇异的道韵。
“古神之血？”
秦长生认出来了。
这是某位古神受伤后洒落的血液，经过无尽岁月的沉淀，已经化为一种天材地宝。
这滴血如果给普通修士炼化，足以让其脱胎换骨，甚至有机会领悟古神的部分神通。
但秦长生不需要。
他抬手，墟天源境展开，将古神之血吞噬。
不是炼化，而是……分解。
他要分析古神的生命结构，了解他们的本质。
“原来如此……”
片刻后，秦长生睁开眼睛，眼中闪过一丝明悟。
古神，本质上是源初纪元的大道具现化。
他们不是生灵，而是某种大道的化身。
比如其中一尊古神，代表的是吞噬大道。
而另一尊则是代表着毁灭大道。
还有代表时间大道与空间大道的……
正因为是大道化身，所以他们才能不死不灭。
除非有人能彻底抹除那种大道，否则他们将永远存在。
青衫前辈当年能重创他们，正是因为本我道我即大道的特性，在一定程度上压制了他们的权柄。
“要彻底消灭古神，要么抹除对应的大道，但那会导致整个源海崩溃。”
“要么……用更高层次的大道，将他们覆盖，抹杀。”
秦长生想到了自己的内宇宙。
如果他能将内宇宙完善，自成完整的大道体系，那么他就能用自己的道去覆盖古神的道。
到那时，古神在他面前，就像普通人面对神明，毫无反抗之力。
“任重道远啊……”
秦长生收起思绪，继续前行。
按照地图，青衫前辈留下的第一样东西，就在前方不远处的剑冢。
那是一处剑道强者陨落后形成的遗迹，埋葬着无数神剑，也埋葬着剑道传承。
青衫前辈在那里留下了一枚剑道源种，那是他当年从一尊代表剑道的古神身上剥离的本源碎片。
秦长生虽然不主修剑道，但这枚源种可以完善他的内宇宙，让他的剑道造诣达到极致，然后再传授给洛风华。
“希望不会太麻烦。”
他加快速度。
但就在即将抵达剑冢时……
“嗡！”
前方虚空，突然裂开三道口子。
三道人影从中走出，成三角之势，将秦长生围在中间。
三人都是老者模样，身穿议会制式长袍，气息赫然都是霸主后期！
正是议会派来处理秦长生的三位理事！
“墟天之主，你可让我们等的着急啊。”
中间的老者冷笑。
“本座议会第三理事，天刑尊者。”
左边老者：“第五理事，天法尊者。”
右边老者：“第九理事，天罚尊者。”
三人同时释放威压，锁定秦长生。
“奉议会之命，在此将你……就地诛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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