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澈敏锐地捕捉到了剑无心眼神中的变化。

    他知道，被告的心理防线，已经处于崩溃的边缘。

    是时候，给予他最后一击了。

    一记……来自更高维度文明的、不容置疑的、科学的……降维打击。

    “肃静。”江澈的声音，让全场再次安静下来。

    他看着剑无心，缓缓地说道：“被告，时至今日，人证、物证、影像资料俱在，你，还有什么话要说？”

    剑无心，沉默了许久。

    他那张冰山般的脸上，第一次，流露出了挣扎的神色。

    最终，他还是用一种近乎固执的、为自己最后信念辩护的语气，轻声，但清晰地说道：

    “我……不认为我错了。”

    全场哗然。

    都到这个地步了，他竟然还不认罪？

    “我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剑’。”剑无心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一种不容动摇的纯粹，“劈山指路，是为了最精准的‘直’；剑气竞拍，是为了最快的‘争’；斩断情书，是为了斩断修炼路上的‘杂念’。”

    “我之一生，所行所思，皆为剑道。用剑，是解决一切问题的最佳途径。”

    “我……问心无愧。”

    这番话，让刚刚还对他产生了一丝同情的观众们，再次愤怒了起来。

    【“好家伙！我直呼好家伙！这还不认？”】

    【“问心无愧？你问过那块天花板的心吗？你问过那个面馆老板的心吗？”】

    【“这已经不是‘天然呆’了，这是纯粹的‘偏执狂’啊！”】

    江澈，却笑了。

    他等的，就是这句话。

    “很好。”他点了点头，“被告，你对自己行为逻辑的这份坚持，令人敬佩。

    你认为，你的思维方式，是‘正确’的，是‘高效’的，是‘符合剑道’的。”

    “但是，”江澈的语气，突然变得玩味起来，“你有没有想过，你的这种思维方式，在‘普世价值’的层面，或者说……在‘生物学’的层面，它……正常吗？”

    “生物学？”剑无心第一次听到了这个陌生的词汇。

    “是的，生物学。”

    江澈露出了一个高深莫测的笑容。

    他对着直播镜头，朗声说道：“各位家人们！激动人心的时刻到了！为了彻底揭开‘剑神之谜’，为了让被告对自己有一个‘科学’的认知，本庭决定，使用由榜一大哥‘只想看乐子’倾情赞助的、来自‘银河联邦科学院’的最新黑科技——”

    “【超次元脑回路可视化光谱仪】！”

    话音刚落。

    一个充满了未来科技感的、如同头盔般的银白色仪器，从天而降，悬浮在了剑无心的头顶。

    【“卧槽！脑回路探测仪！说来就来啊！”】

    【“榜一大哥永远的神！我就想看这个！”】

    【“科学VS玄学！这场面我等了好久了！”】

    剑无心看着头顶那个散发着幽幽蓝光的仪器，本能地想要反抗，但他手腕上的“彩虹泡泡手铐”，立刻发出了警告的“啵啵”声。

    他，只能认命。

    “现在，让我们用科学的眼光，来看一看，一位剑道至尊的大脑里，究竟……都装了些什么。”

    江澈打了个响指。

    “启动！”

    “嗡——”

    光谱仪上，射下无数道柔和的蓝色光束，将剑无心的整个头部笼罩。

    法庭的穹顶主屏幕上，开始出现一个正在被飞速构建的、复杂的三维立体模型。

    那，是剑无心的大脑。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几秒钟后，扫描完成。

    一幅……清晰、直观、却又无比震撼的……大脑功能分区图，出现在了所有人面前。

    那上面，没有正常人所拥有的“情感区”、“社交区”、“逻辑区”……

    只见，一片广袤无垠的、占据了整个大脑模型99.9%面积的、散发着刺眼白光的……巨大大陆，横亘其上。

    大陆的中央，用最大号的、加粗的、闪烁着霓虹灯特效的字体，标注着两个字——

    【剑道】

    而在这片巨大的大陆之外，是无尽的汪洋。

    汪洋之上，孤零零地，漂浮着三个……小到几乎看不见的……迷你岛屿。

    第一个岛屿上，插着一个牌子，写着：【吃饭】。

    第二个岛屿上，插着一个牌子，写着：【睡觉】。

    第三个岛屿上，则是一个不断闪烁着红色光芒的、小小的问号，旁边标注着：【那个该死的、五颜六色的、会打嗝冒出来的玩意儿，到底是个啥？】

    除此之外。

    再无他物。

    整个大脑，干净，纯粹，简单，粗暴。

    也……荒芜得令人心疼。

    当这幅“科学证据”展示出来时，整个法庭，再次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之前还在愤怒的观众们，此刻，都说不出话来了。

    他们看着那幅图，又看了看被告席上那个孤高的身影。

    他们突然明白了。

    他不是在“装”。

    他是真的……只会这样。

    他不是“没有心”。

    而是他的整个世界里，除了剑，就再也装不下任何东西了。

    这，是一个天才的极致。

    也是……一个天才的悲剧。

    剑无心，也呆呆地看着那幅图。

    看着那个代表着自己整个精神世界的模型。

    原来……是这样吗？

    原来，在我的世界里，除了剑……什么都没有吗？

    那些被我忽略的，被我斩断的，被我无视的……原来，在我的大脑里，连一个立足之地，都没有吗？

    他那如同磐石、如同精钢、如同万载玄冰的剑心。

    在这一刻。

    在这幅……简单到可笑，却又残酷到极致的……科学图谱面前。

    “咔嚓——”

    一声清脆的响声，仿佛在他的灵魂深处响起。

    他的剑心。

    碎了。

    hai