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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章 窑炉炸裂!大人又失败了?
    天刚蒙蒙亮,苏云就站在了窑炉前。

    他一夜没睡,眼眶发红,手里攥着一张密密麻麻写满数字的纸。

    “大人,真的还要烧?”刘石匠小心翼翼地问。

    “烧。”

    苏云把纸递给他,“按这个配比重新装料。石灰石和黏土的比例改成7:3,加入这个量的石膏粉。”

    刘石匠接过纸,看了半天,“大人,这比例……跟昨天差得有点多。”

    “我知道。”

    苏云转身看向那座窑炉,“昨天的问题不在火候,在配方。温度不够高,是因为原料本身的化学反应没有达到临界点。”

    工匠们面面相觑。

    化学反应?临界点?

    这些词他们听都没听过。

    但苏云没时间解释。

    “动手吧。”

    工匠们开始按新的配比装料。

    苏云亲自检查每一道工序,从原料的研磨细度,到装窑的松紧程度,再到窑门的密封方式,每一个细节都不放过。

    “进风口开大一倍。”

    “窑顶加一层耐火砖。”

    “煤炭用最好的那批,杂质少的。”

    一条条指令下达,工匠们虽然不解,但也只能照办。

    装料完毕,已经是午时。

    “点火。”

    煤炭再次被投进炉膛。

    火苗窜起来,比上次更猛。

    黑烟滚滚而出,呛得人直咳嗽。

    苏云站在上风口,死死盯着窑炉。

    火越烧越旺,窑壁很快就被烤得通红。

    一个时辰过去了。

    两个时辰过去了。

    窑内的温度还在不断攀升。

    刘石匠擦了把汗,“大人,这温度……比昨天高多了。”

    “还不够。”

    苏云的声音很平静,但眼睛里闪着疯狂的光,“继续加煤。”

    “可是大人,窑体……”

    “加!”

    又是一筐煤炭被投进去。

    火焰在窑膛里翻腾,

    突然——

    “咔嚓!”

    一声脆响。

    所有人都愣住了。

    “窑……窑壁裂了!”张木匠指着窑体侧面,声音都变了调。

    一道细细的裂缝,正从窑体中部向上蔓延。

    “停火!快停火!”刘石匠冲上前,“再烧下去,窑要塌了!”

    “不许停!”

    苏云一把拦住他,“现在停火,前功尽弃!”

    “可是大人……”

    “咔嚓!咔嚓!”

    又是两声脆响。

    裂缝越来越多,

    工匠们的脸色都白了。

    “大人,真的不能再烧了!”刘石匠几乎是哀求的语气,“这窑要是塌了,咱们所有人都得被埋在里面!”

    “不会塌。”

    苏云的声音很坚定,“这是临界点,只要再撑一刻钟,就能成功。”

    “可万一……”

    “没有万一!”

    苏云转过身,目光扫过所有人,“你们信我吗?”

    工匠们沉默了。

    他们想信,但眼前这座摇摇欲坠的窑炉,实在让人心里发毛。

    “王猛!”

    “在!”

    王猛大步走上前。

    “带人去河边,挖湿泥,越多越好。”

    “是!”

    王猛二话不说,转身就跑。

    很快,十几个民夫扛着一筐筐湿泥回来了。

    “把泥小心糊在窑体外壁,裂缝的地方多糊几层,小心点,别烫着。”

    苏云亲自动手,抓起一把湿泥,狠狠拍在窑壁上。

    工匠们愣了一下,也跟着动手。

    湿泥遇到高温,瞬间被烤干,发出“嗤嗤”的声音。

    但裂缝的蔓延速度,确实慢了下来。

    “继续,不要停!”

    苏云强调,“所有人,都给我动起来!”

    民夫们也加入了进来。

    一筐筐湿泥被运过来,一层层糊在窑体上。

    窑炉在众人的加固下,勉强稳住了。

    但内部的温度还在攀升。

    “咔嚓!”

    又是一声脆响。

    这次,裂缝出现在窑顶。

    刘石匠的手都在抖,“大人,真的……真的撑不住了……”

    苏云没说话。

    他抬头看了眼天色。

    还有一刻钟。

    只要再撑一刻钟。

    “加泥!”

    民夫们拼了命地往窑顶糊泥。

    湿泥一层层堆上去,窑体变得臃肿不堪。

    时间一点点过去。

    每一秒都像是在刀尖上跳舞。

    窑体裂缝还在不断出现。

    但苏云就站在那里,纹丝不动。

    他的眼睛死死盯着窑炉,手心里全是汗。

    终于——

    “够了。”

    他的声音突然响起,“熄火,开窑。”

    工匠们如释重负,赶紧停止加煤。

    火焰渐渐熄灭,窑体的温度开始下降。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等了足足一个时辰,窑体终于冷却到可以开启的程度。

    刘石匠戴上厚手套,颤抖着打开窑门。

    热浪扑面而来。

    他小心翼翼地从里面取出一块烧好的料。

    灰白色,表面依旧坑坑洼洼。

    苏云接过来,捏了捏。

    “咔嚓。”

    又碎了。

    院子里一片死寂。

    刘石匠的手垂了下来,眼神里满是绝望。

    张木匠蹲在地上,抱着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连王猛都愣住了,拳头捏得咯咯作响。

    苏云站在那里,手里拿着那块碎裂的“水泥”,久久不语。

    他的脸色很平静,但眼底深处,闪过一丝连他自己都没察觉到的茫然。

    两次了。

    两次都失败了。

    配方不对?

    温度不够?

    还是烧制时间不够长?

    他在脑海中飞速回忆着前世学过的所有知识,试图找出问题所在。

    但越想,越觉得无力。

    理论和实践之间的鸿沟,比他想象的要大得多。

    “大人……”

    福伯走过来,声音里带着担忧,“要不……先歇歇?”

    苏云摇摇头。

    他转身走向书房,背影在夕阳下拉得很长。

    夜深了。

    书房里的灯还亮着。

    苏云坐在桌前,面前摆着那两次失败的“水泥”碎块。

    他拿起一块,放在鼻子下闻了闻。

    然后又拿起另一块,仔细对比。

    颜色不同。

    质地不同。

    烧结程度也不同。

    他拿起笔,在纸上写下一串新的数字。

    石灰石:黏土:石膏=8:2:1?

    不对……

    窑温要达到1450度以上……

    但这个时代的窑炉,能达到这个温度吗?

    炭笔在纸上停住了。

    苏云抬起头,看向窗外漆黑的夜空。

    远处,黄河的涛声隐隐传来。

    那道草泥糊起来的堤坝,还能撑多久?

    他不知道。

    但他知道,时间不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