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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4章 妖怪县令?郡主暗访寻真相!
    下午。

    赵灵儿换了身深青色的长衫,腰间系着玉佩,看起来像个富家公子。

    她依旧是在县城里转悠,俨然一副游学模样。

    阿影跟在身后,提醒道:郡主,咱们今天去哪儿?

    随便走走。

    两人沿着街道往西走。

    路过几家铺子时,赵灵儿听到有人在议论。

    你说那些话是真的吗?

    谁知道呢,反正我是不信。

    可万一是真的……

    赵灵儿脚步一顿。

    她转头看去,说话的是两个妇人,正在菜摊前挑菜。

    大姐,您说的是什么事?赵灵儿走过去。

    妇人抬头看了她一眼:你是外地来的吧?

    嗯,从汴京来游学。

    那你可能不知道。妇人压低声音,早上茶馆里有人说,苏县令是妖怪。

    妖怪?赵灵儿装作惊讶。

    就是啊。另一个妇人接话,还说他用孩子的血炼水泥。

    您信吗?

    妇人摇头,我不信。

    为什么?

    因为我儿子就在工地干活。妇人说,他天天回来都好好的,哪有什么血啊妖怪的。

    对啊。另一个妇人也点头,我家男人也在那儿,每个月拿工钱回来,从没少过一文。

    赵灵儿松了口气。

    看来本地人还是相信苏云的。

    不过……妇人犹豫了一下。

    不过什么?

    不过那些外地来的,好像挺怕的。妇人说,昨天就有几家搬走了。

    赵灵儿心里一沉。

    谣言虽然没有动摇本地百姓,但对外来流民的影响不小。

    她告别两个妇人,继续往前走。

    走了一会儿,前方传来嘈杂的声音。

    这是哪儿?

    工地。阿影说。

    赵灵儿加快脚步。

    工地很大,占了整整一片空地。

    地上堆着石料和木材,几十个工人正在忙活。

    有的在搅拌水泥,有的在砌墙,还有的在搬运材料。

    青石县的工地上,赵灵儿站在人群外围。

    她把帽檐压得很低,尽量不引人注意。

    工地上热火朝天。几十个民夫正在搅拌混凝土,旁边是刚搭好的木模板。

    刘师傅,这批水泥的配比有问题。

    苏云蹲在一堆灰色粉末前,手里捏着一小块凝固的样品。

    刘石匠赶紧凑过来:大人,哪里有问题?

    你看。苏云把样品掰开,内部还有白色颗粒,说明石灰石没磨透。

    这……刘石匠脸上有些挂不住,昨天磨坊的水车坏了,工人赶时间,可能……

    水车坏了就该停工。苏云站起来,质量不过关的水泥,盖出来的房子能住人吗?

    旁边一个工匠递过来一块布。

    大人,擦擦,消消气。

    谢了。

    苏云接过布,擦了擦手。

    赵灵儿站在远处,看着这一幕。

    苏云的动作很自然,没有半点官架子。

    他和工匠们说话时,语气平和,甚至还会笑。

    这样的人……

    怎么看都不像妖怪。

    是是是。一旁的刘石匠连连点头,属下这就去重新磨。

    等等。苏云叫住他,我跟你一起去看看。

    扔下毛巾,两人往磨坊方向走。

    赵灵儿犹豫了一下,远远跟了上去。

    磨坊里,几个工人正在修水车。

    怎么回事?苏云走进去。

    大人。一个工人擦着汗,齿轮卡住了,我们正在修。

    苏云走到水车前,仔细看了看。

    不是齿轮的问题。他指着一处,是这里的木榫松了,导致整个传动轴偏了。

    工人愣住:大人怎么知道?

    我设计的。苏云脱下外袍,挽起袖子,来,帮我把这根轴抬起来。

    几个工人赶紧上前。

    苏云蹲下身,用木楔把松动的榫头重新固定。

    试试。

    工人推动水车。

    水轮转动,齿轮咬合,整个传动系统运转起来。

    好了!工人们欢呼。

    苏云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灰:以后发现问题,先找原因,别急着拆。

    赵灵儿站在门外,看着这一幕。

    她想起茶馆里那些话。

    说苏云是妖怪,夜里在书房炼血。

    可眼前这个人,蹲在地上修水车,袖子上都是灰,哪里像妖怪?

    赵公子?

    赵灵儿一惊,转过身。

    王猛站在她身后,眼神有些探究。

    王……王头。赵灵儿压低声音。

    您怎么在这儿?王猛问。

    我……我路过。

    王猛看了她一眼,没再多问:那您慢走。

    赵灵儿松了口气,快步离开。

    回到街上,她的心还在砰砰跳。

    差点露馅了。

    她转身离开,往县学的方向走去。

    县学在城东,是一座两层的楼房。

    门口挂着青石县学的牌匾。

    赵灵儿走进去。

    院子里很安静。

    教室在一楼,门开着。

    她走到窗边,往里看。

    教室里坐着二十几个孩子,都是七八岁的年纪。

    先生站在讲台上,正在讲课。

    今天我们学算术。先生在黑板上写了几个数字,一加一等于几?

    孩子们齐声回答。

    很好。先生点头,那二加三呢?

    赵灵儿听着这些对话,有些意外。

    县学教的不是四书五经,而是算术?

    除了算术,我们还要学格物。先生继续说,什么是格物?

    就是观察事物,了解事物的道理。

    比如说,水为什么会往低处流?

    因为……一个孩子举手,因为水重?

    先生笑了,水有重量,所以会往低处流。

    那火为什么往上烧?

    因为……孩子们面面相觑。

    因为热气轻。先生说,热气比冷气轻,所以会往上升。

    这就是格物。

    观察,思考,找到道理。

    赵灵儿站在窗外,听得入神。

    这些内容,她在宫里从未听过。

    太傅教的都是经义,从不讲这些。

    郡主,这县学……阿影也有些惊讶。

    跟别处不一样。赵灵儿低声说。

    两人离开县学,往回走。

    在街上闲逛了一会儿,前方出现一座两层的楼房。

    门口挂着牌匾——青石县衙。

    这是县衙?

    应该是分衙。阿影说,主衙在那座五层楼。

    赵灵儿走近了些。

    县衙门口站着两个衙役,正在值守。

    门里传来说话声。

    ……这事你们两家自己商量,别闹到县衙来。

    可是大人……

    没有可是。声音很年轻,但很有威严,你们两家的地界,县里早就划清楚了。

    王家的菜地到这儿为止,李家的从这儿开始。

    谁要是越界,罚银十两。

    赵灵儿停下脚步。

    这声音……是苏云。

    大人,我家的地明明……

    明明什么?苏云打断他,你家的地契我看过了,上面写得清清楚楚。

    你要是不服,可以去府衙告状。

    但在判决下来之前,谁也不许动那块地。

    是……

    门里走出来两个人,都是乡下打扮。

    他们脸上虽然还有些不甘,但显然已经认了。

    赵灵儿看着他们离开,心里有些意外。

    苏云断案,干脆利落。

    没有偏袒,也没有拖延。

    郡主,要进去看看吗?阿影问。

    不用。赵灵儿摇头。

    天色渐晚,街上的人少了些。

    赵灵儿走到县衙门口,停下脚步。

    那座五层高的楼,在夕阳下显得格外醒目。

    三楼有一扇窗,透出微弱的灯光。

    那是苏县令的书房。旁边一个路人说。

    赵灵儿转头看去。

    你怎么知道?

    我在县衙干活。路人笑了,苏县令每天都在那儿办公,从早到晚。

    每天?

    对啊。路人点头,有时候半夜了,灯还亮着。

    他……不睡觉吗?

    睡是睡。路人说,不过睡得很少。

    听说他一天只睡两三个时辰。

    赵灵儿心里一动。

    两三个时辰……

    那得多累?

    对了。路人继续说,你是外地来的吧?

    那你可能不知道。路人压低声音,苏县令这人,对自己可狠了。

    怎么说?

    他每天吃的,跟我们工匠一样。路人说,粗茶淡饭,从不讲究。

    有一次我去送文书,看到他桌上就一碗粥,一碟咸菜。

    就这?

    就这。路人点头,我当时还以为县衙穷呢。

    后来才知道,不是穷,是他自己不愿意吃好的。

    赵灵儿沉默了。

    她想起宫里的御膳。

    每顿饭都是几十道菜,吃不完就倒掉。

    而苏云……

    对了。路人又说,你要是想见苏县令,明天可以去县衙。

    他每天早上都会在衙门口接待百姓。

    谢谢。

    路人摆摆手,离开了。

    赵灵儿站在原地,抬头看着那扇窗。

    灯光依旧亮着。

    窗纸上映出一个人影。

    那人坐在桌前,低着头,像是在写什么。

    赵灵儿盯着那个影子,出了神。

    郡主,天黑了。阿影提醒。

    赵灵儿转身,往客栈走去。

    可她的脑子里,全是今天看到的一切。

    工地上亲手搅拌水泥的苏云。

    磨坊里修水车的苏云。

    县衙里断案果决的苏云。

    还有那个在书房里伏案疾书的苏云。

    这些画面,和茶馆里听到的谣言,完全对不上。

    用童男童女的血炼水泥?

    她今天在工地看了一整天,没见到半点血迹。

    夜里现出原形?

    可那个在书房里办公到深夜的人,分明是在为百姓操劳。

    赵灵儿走进客栈,上了楼。

    房间里,阿影已经点上了灯。

    郡主,您今天看到的……

    我知道。赵灵儿打断她,那些谣言,都是假的。

    那您……

    我想见他。赵灵儿说,亲自问问。

    问什么?

    问他……赵灵儿顿了顿,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

    窗外,夜色渐深。

    县衙那扇窗的灯,依旧亮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