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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7章 县令私藏精兵?
    汴京,皇城司指挥使曹威的签押房,烛火摇曳。

    案牍上,那份来自青石县的密报静静躺着,字字句句都透着惊心。

    “苏云以‘黄河巡检队’之名,秘密招募两百精壮,于河湾隐蔽处进行训练,训练内容异于常规,纪律严明,士气高昂,疑似私练兵马。”

    曹威指尖轻叩桌面,发出有节奏的声响。

    私练兵马,这可是诛九族的大罪。

    苏云此子,当真胆大包天。

    他想起陛下前些日子对苏云的看重,又想起吕相一党的明里暗里针对。

    “陛下啊,您是想用猛药,可这药,也太烈了些。”

    曹威心里嘀咕,提笔在密报上添了句:“事关重大,臣不敢擅专,请陛下圣裁。”

    他没有多做批注,只将密报原封不动呈送御前。

    翌日,早朝散去。

    汴京,御书房。

    空气中弥漫着书墨与檀香的混合气息。

    赵祯端坐龙椅,面色沉静。

    殿内只站着一人,皇城司指挥使曹威,身着黑衣,身形笔挺如松。

    “说吧。”赵祯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曹威拱手,声音平静:“陛下,青石县近况,臣已查明。”

    他展开手中密报,首先提及经济:“自月前物价暴涨,苏云雷霆手段,查封囤积商铺,设立平价商行,以县衙和青云商号之力,平抑米面油盐,稳住民心。”

    赵祯眉梢微挑。

    这与他早朝上收到的奏报相符。

    那些奏报,多是御史台言官对苏云“以商贾之术治政”的抨击,却鲜有提及民生实效。

    “苏云还颁布新规,民夫工钱与民生物价指数联动,每月按市价调整,确保购买力不减。”

    曹威继续道,“此举一出,工地上民夫士气高涨,对苏云感恩戴德,呼其为‘青天’。”

    赵祯指尖轻敲龙案。苏云这份治政手腕,已远超寻常县令。

    他不仅解决了问题,还把百姓的心收拢得滴水不漏。

    “至于工业园,水泥窑工刘三,曾因老母被胁迫,泄露水泥配方。苏云得知后,派王猛连夜营救,母子安然无恙。”

    曹威顿了顿,语气变得凝重,

    “此事暴露青石县技术防备不足。苏云随即颁布《技术保密分级管理制度》和《核心技术人员及家属保障条例》,将技术分级,泄密者斩立决,同时集中安置核心人员家属,专人保护。”

    赵祯的目光锐利起来,这苏云,不仅会赚钱,会安民,连防谍反谍的手段也如此老辣。

    “更甚者,”曹威话锋一转,声音压低了几分,

    “苏云以‘黄河巡检队’之名,秘密招募两百精壮。于县城五里外一处隐蔽河湾,日夜操练。”

    赵祯敲击龙案的指尖停住,殿内气氛瞬间凝固。

    “臣派人潜入侦察,发现其训练内容异于常规,纪律严明,士气高昂。”

    曹威呈上一份手绘图,上面勾勒着队列、体能、战术演练的场景,

    “其所习战阵之法,迥异于厢禁军,颇具章法。”

    赵祯接过图纸,只看一眼,便知其言非虚。

    图中描绘的方阵,配合,远非大宋寻常兵卒能及。

    他见过禁军操练,也见过厢军演武,但从未见过如此精炼的战法。

    “这支队伍,平日由王猛亲自训练,苏云亦常前往督导。”

    曹威继续道,“队中骨干,皆对苏云忠心耿耿,近乎狂热。”

    “近乎狂热?”赵祯重复这四个字。

    “是。”曹威躬身,

    “臣探子回报,远处可听王猛常于夜间篝火旁,向队员讲述青石县变迁,言明是苏大人给了他们活下去的机会。队员们口口声声,愿为苏大人赴死。”

    “此队虽仅百余人,然令行禁止,士气如虹。”曹威的声音再次响起,带着一丝难以言喻的评价,“隐隐有……‘死士’之风。”

    御书房内,唯有烛火摇曳,发出细微的噼啪声。

    赵祯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手中的图纸。

    曹威站于一旁,大气不敢出一口。

    私设军伍,培植死忠,这在大宋,是何等大罪?

    任何一个臣子,一旦触及此线,便等同于谋逆。

    赵祯缓缓放下手中的图纸。

    他想起了那几日在青云县时,苏云当面对他说的那些话。

    而他,现在所作所为,隐隐有在尝试的意思。

    他抬眼看向曹威,目光深邃如海。

    “苏云此人,”赵祯终于开口,语调平稳得听不出丝毫情绪,

    “能聚财,能练兵,更能收拢人心。”

    他顿了顿,指尖再次轻敲龙案,每一次敲击,都仿佛敲在曹威的心头:

    “他若为忠臣,乃大宋之福;他若存异心……”

    赵祯没有说下去。

    他只是沉默着,目光投向窗外。

    他自己对青石县、对苏云寄予了厚望,希望他是那盏大宋在黑夜中点亮的灯火,是希望,也可能是悬崖。

    良久,他才收回目光,看向曹威:“继续监视,非朕亲命,不得妄动。”

    曹威心头一凛:“臣遵旨。”

    “朕倒要看看,”赵祯的声音带着一丝冷冽,又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期待,“他这把精心打磨的刀,最终会对准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