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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4章 妖言惑众,市井生波
    汴京城,东市。

    天刚蒙蒙亮,街上就热闹起来。

    卖早点的小摊冒着热气,挑担子的小贩扯着嗓子吆喝。

    “热乎的胡辣汤嘞——”

    “新鲜的烧饼,刚出炉的——”

    一个卖豆腐的老汉挑着担子走过,突然听到旁边有人在议论。

    “你听说了吗?那青石县的事儿。”

    “什么事儿?”

    “那县令叫苏云的,听说是山里的精怪变的。”

    老汉手里的扁担晃了一下,差点没稳住。

    他停下脚步,侧耳听着。

    “胡说八道。”另一个声音不以为然,“我表哥就在怀庆府,他说那苏县令是实打实的人。”

    “你懂什么。”第一个声音压低了,“我有个远房亲戚,在青石县当差。他说那县令白天睡觉,晚上才出来办事。这不是妖怪是什么?”

    “这……”

    老汉听得心里发毛,挑着担子快步离开。

    豆腐没卖完,他就急着往家赶。

    回到家,老伴正在院子里喂鸡。

    “怎么这么早就回来了?”

    “别提了。”老汉放下担子,“外面传得邪乎得很。”

    “传什么?”

    “说那青石县的县令是妖怪。”

    老伴手里的米撒了一地。

    “什么妖怪?”

    “山里的精怪。”老汉压低声音,“听说他会妖法,能让石头变软,能让水往高处流。”

    老伴倒吸一口凉气。

    “那可怎么办?”

    “谁知道呢。”老汉摇头,“反正离咱们远,咱们也管不着。”

    可这话说完没两天,整个东市都在传这事儿。

    卖菜的,卖肉的,卖布的,见人就说。

    “那苏云是妖怪。”

    “青石县的房子是用人血和的。”

    “那水泥要用童男童女的血肉才能炼出来。”

    越传越邪乎。

    到了第三天,连西市都传开了。

    一个卖胭脂的妇人站在铺子门口,跟邻居说得眉飞色舞。

    “你们是不知道,那青石县可邪门了。”

    “怎么邪门?”

    “听说那县令半夜三更不睡觉,在县衙后院念咒。”

    “念什么咒?”

    “召唤鬼神的咒。”妇人神秘兮兮地说,“不然你说,他怎么能让那么多流民都听他的?”

    “这……”

    “还有啊。”妇人继续说,“那青石县的房子,盖得那么高,肯定是用了邪术。不然怎么可能不倒?”

    旁边一个抱着孩子的年轻妇人听得脸色发白。

    “那……那要是妖怪跑出来怎么办?”

    “谁知道呢。”卖胭脂的妇人摇头,“反正我是不敢去那边。”

    年轻妇人抱紧了怀里的孩子,快步离开。

    回到家,她把门窗关得严严实实。

    孩子哭闹起来,她吓唬道:“别哭了,再哭就让青石的妖怪把你抓去盖房子!”

    孩子吓得不敢出声。

    类似的场景,在汴京城各处上演。

    南市的茶馆里。

    一个说书人正拍着惊堂木,讲着青石县的事。

    “话说那青石县,本是个穷乡僻壤……”

    “等等!”

    台下突然有人站起来。

    说书人愣了一下。

    “这位客官,有何指教?”

    “你讲的这些,都是真的?”

    “自然是真的。”说书人笑道,“在下亲耳所闻……”

    “胡说!”

    那人打断他,“青石县的县令是妖怪,你还敢在这儿胡吹?”

    说书人脸色一变。

    “客官,这话从何说起?”

    “从何说起?”那人冷笑,“你自己去街上打听打听,谁不知道那苏云是山里的精怪?”

    茶馆里的气氛瞬间变了。

    原本安静听书的客人,纷纷交头接耳。

    “对啊,我也听说了。”

    “那苏云会妖法。”

    “他盖的房子,都是用人血和的。”

    说书人的脸色越来越难看。

    “诸位,这都是谣言……”

    “谣言?”那人走上前,“你敢说那苏云不会妖法?”

    “我……”

    “你敢说他盖的房子不邪门?”

    “我……”

    “你敢说他不是妖怪?”

    说书人张了张嘴,却说不出话来。

    茶馆里的客人开始起哄。

    “就是,肯定是妖怪!”

    “不然怎么能让那么多人听他的?”

    “说不定这说书的也被妖怪迷惑了!”

    气氛越来越不对。

    有人开始扔茶杯。

    “滚出去!”

    “别在这儿妖言惑众!”

    说书人吓得脸色发白,抱着惊堂木就往外跑。

    刚出茶馆,就有人追上来。

    “站住!”

    说书人跑得更快了。

    身后的人越追越多。

    “别让他跑了!”

    “这肯定是妖怪的同党!”

    说书人一路狂奔,跑进了一条小巷。

    身后的人追不上,只能骂骂咧咧地散去。

    巷子里,说书人靠着墙,大口喘气。

    他的手在发抖。

    惊堂木掉在地上,摔成了两截。

    北市的酒楼里。

    几个穿着青衫的士子正在喝酒。

    “你们听说了吗?那青石县的事。”

    “听说了。”一个圆脸士子放下酒杯,“简直荒唐。”

    “何止荒唐。”另一个瘦高个摇头,“简直是妖言惑众。”

    “就是。”圆脸士子说,“那苏云分明是个骗子,却被传得神乎其神。”

    “不止是骗子。”瘦高个压低声音,“我听说,他是妖怪。”

    桌上的其他几个士子都停下了筷子。

    “妖怪?”

    “对。”瘦高个点头,“你们想想,一个二十来岁的年轻人,怎么可能有那么大本事?”

    “这……”

    “肯定是妖怪。”瘦高个继续说,“不然怎么解释他那些妖法?”

    “什么妖法?”

    “点石成金,水往高处流。”瘦高个掰着手指数,“还有那什么水泥,能让石头变软。这不是妖法是什么?”

    几个士子面面相觑。

    “可陛下都去看过了……”

    “陛下是被蒙蔽了。”瘦高个打断他,“那妖怪会蛊惑人心,陛下一时不察,才会上当。”

    “那我们该怎么办?”

    “还能怎么办?”瘦高个站起身,“当然是揭穿他。”

    “怎么揭穿?”

    “写文章,到处宣扬。”瘦高个说,“让天下人都知道,那苏云是妖怪。”

    “可万一不是呢?”

    “不是?”瘦高个冷笑,“你见过哪个正常人能做出那些事?”

    几个士子沉默了。

    “诸位。”瘦高个端起酒杯,“吾等读圣贤书,当辟此邪说。”

    “对,当辟邪说。”

    “不能让妖怪祸乱朝纲。”

    几个士子纷纷附和。

    酒楼外,夜色渐浓。

    街道上依然热闹。

    可热闹中,多了几分不安。

    一个妇人拉着孩子快步走过,嘴里念念有词。

    “南无阿弥陀佛,保佑我家平安……”

    一个老汉在自家门口洒着糯米。

    “驱邪,驱邪……”

    一个小贩收摊时,特意多看了几眼天色。

    “别碰上妖怪才好。”

    整个汴京城,都笼罩在一种莫名的恐慌中。

    而这一切,都源于那些精心编造的流言。

    深夜。

    一处隐蔽的宅院里。

    几个黑衣人正在商议。

    “效果不错。”

    “是啊,现在全城都在传。”

    “继续加大力度。”

    “明白。”

    几个人影消失在夜色中。

    院子里重新安静下来。

    只有风吹过树叶的沙沙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