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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6章 曹威密奏,天子拍板:朕要为他,新设一衙门!
    汴京,皇城司。

    浓烈的夜色,将这座庞大帝国的心脏笼罩寂静之中。

    唯有皇城司深处的公房里,一盏孤灯,将豆大的光晕投射在曹威的脸上。

    他负手立在一张巨大的楠木桌案前。

    桌案上,摊放着三份用特殊蜡封的密报。

    这三份密报,来自他派往青石县的甲、乙、丙三组精锐。

    曹威的视线在密报的字里行间缓缓移动,他的表情从最初的平静,逐渐变为凝重,最后,化为一抹难以掩饰的震撼。

    甲组李成,扮作商贾,核查青石县财政。

    结论:匪夷所思。其财非取于民,非掠于商,而是凭空创造。水泥、水力、工坊……环环相扣,形成一个自我造血的恐怖闭环。每一文钱的投入,都能带回十文、百文的收益。其‘建设券’以工程、实物为抵,信誉坚于官钞。工坊之利,经初步核算,月入数万贯,若全面投产,恐……可敌国税。钱、粮、物流,环环相扣,自成一体,外力难侵。建设券看似违制,实则是一种以“未来”为抵押的契约,其根基,是全县百姓对苏云近乎盲目的信任……”

    【凭空创造……好一个凭空创造!这苏云,是财神转世不成?】

    乙组王二,扮作流民,亲身体验民生。

    他的报告更为直白:“……民心所向,甚于官府。青石县五万流民,食饱穿暖,居有其屋,劳有所得。流民得食、得衣、得屋,日得二十文,非虚言。问及苏云,无不感念,言必称‘苏大人’,有狂热之相,甘为驱使,死而无憾。此等凝聚力,非仁政二字可以概括,近乎……信仰。”

    【信仰?一个县令,成了百姓的信仰?这比私练兵马还要可怕!】

    丙组赵明,扮作士子,探查舆情官声。

    报告中写道:“……苏云其人,驭下极严,待民极宽。政令公开,赏罚分明。县中士子,初有非议,然其子女入学堂,家人入工坊,多受其惠,今已噤声。坊间谣言四起,却被县衙雷霆手段与百姓自发维护瞬间击溃。民谣有云:‘苏青天,坐县衙,不爱金,不爱银,只要百姓笑哈哈’……”

    曹威看着这些结论,后背渗出一层细密的冷汗。

    这三份报告,从经济、民心、舆论三个层面,描绘出了一个让他这个老牌谍报头子都感到心惊肉跳的“青石王国”。

    他能聚财,能强兵,更能……收拢人心!

    这最后一点,才是最让曹威这个皇帝爪牙感到毛骨悚然的。

    “咚咚。”

    门被轻轻敲响,一名心腹校尉快步而入,神色凝重地递上一份刚刚拆封的急报。

    “指挥使,六百里加急!青石县驿站发来!”

    曹威心中一跳,一把抓过急报。

    “青石县令苏云携郡主赵灵儿一行,于青云峰遇袭……二人坠崖,生死未卜!”

    轰!

    郡主!

    那可是陛下最疼爱的外甥女,是太后眼里的心头肉!

    若是郡主在青石县出了事,别说苏云,就是他这个负责监察天下的皇城司指挥使,也要被扒掉一层皮!

    更重要的是,苏云……

    这个刚刚被他评估为“国之利器”的人物,这个被陛下寄予厚望的棋子,难道就这么死了?

    不行!

    此事必须立刻上禀!

    曹威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心中的惊涛骇浪。

    他没有丝毫犹豫,抓起桌案上的三份密报,转身便对心腹下令:“备马!入宫!”

    一炷香后,御书房。

    皇帝赵祯正对着一堆雪片般飞来的奏折发愁。

    北边,辽人遣使,言辞倨傲,名为贺寿,实为催要岁币。

    西边,党项屡屡犯边,延州府再度告急,请发粮草军械。

    黄河沿岸,数个州府上报河堤有溃决之险,请求拨付巨款修缮。

    国库里那点可怜的家底,捉襟见肘,拆了东墙补不了西墙。

    赵祯只觉得心力交瘁,一种深深的无力感将他笼罩。

    就在这时,内侍通报,皇城司指挥使曹威深夜求见。

    赵祯眉头一挑,知道必有大事发生。

    “宣。”

    曹威快步走进御书房,将手中的密报高举过头。

    “陛下,青石县急报!”

    赵祯霍然起身,亲自走下御阶,一把夺过密报。

    他先看的,是那份六百里加急。

    当看到苏云与康平郡主被“破甲矢”伏杀,坠落悬崖,生死不明时,他英俊的面容瞬间覆上一层寒霜。

    一股压抑不住的帝王怒火,自他体内升腾而起!

    “好!好一个破甲矢!”

    赵祯猛地将奏疏拍在御案之上,发出一声巨响,吓得一旁的黄门官浑身一颤。

    “朕的股肱之臣,朕的宗室郡主,在朕的疆土之内,竟被军国利器追杀!这帮蠹虫,国贼!他们是想掘了我大宋的根!”

    曹威跪在地上,头埋得更低,一言不发。

    赵祯怒不可遏,在殿内来回踱步,胸口剧烈起伏。

    他想起了范仲淹那句“若大宋不变,不出十年,必有大祸”的断言。

    他想起了包拯那张写满了忧虑的黑脸。

    他想起了苏云在县衙后院,指着地图,意气风发地描绘“以工养工,以路养路”、“五年雪耻,复我燕云”的宏伟蓝图。

    那个年轻人,他懒散,他狂狷,但他做的每一件事,都是在为大宋续命!

    而朝中那些所谓的栋梁,那些满口祖宗之法的股肱重臣,却在背后对他下此毒手!

    良久。

    赵祯停下了脚步,双目赤红地瞪着曹威:“活要见人,死要见尸!给朕查!不管是哪路神仙鬼怪,敢动朕的人,朕要他满门抄绝!”

    前所未有的暴怒,让整个御书房的空气都仿佛凝固了。

    曹威心头狂震,立刻跪地领命:“臣遵旨!”

    他拿起另外三份密报,一目十行地迅速浏览。

    越看,他的眼睛越亮。

    越看,他那颗因愤怒和担忧而狂跳的心,反而渐渐平复下来,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难以言喻的狂喜与激动。

    民心所向!

    富可敌国!

    强兵在握!

    这三份报告,从经济、民生、人心三个方面,完美印证了苏云在青石县所创造的奇迹,甚至比包拯和范仲淹口中的描述,还要夸张十倍!

    “哈哈……哈哈哈哈!”

    赵祯突然放声大笑起来,笑声中带着压抑许久的畅快与决绝。

    他将密报重重拍在桌案上,转身看着那幅巨大的《大宋疆域图》,目光炯炯。

    “包拯说他逾矩,吕夷简说他会动摇国本……可他们谁能让大宋的百姓像青石县那般,吃饱穿暖,脸上带着笑?”

    “他们谁能不从国库拿一文钱,就修起固若金汤的百里长堤?”

    “他们谁能让朕的大宋,在辽人、西夏面前,挺直腰杆?!”

    曹威伏在地上,大气都不敢出。

    良久,赵祯看向曹威,缓缓开口:“曹威,你觉得,苏云此人,比之商鞅、王莽,如何?此人……当如何用?”

    这是一个诛心的问题。

    曹威心脏猛地一跳,沉声道:

    “商鞅变法,利在强秦,然其人刻薄寡恩。王莽托古改制,意在安民,然其策不切实际。苏云之法,取利于天地,而非与民争利;其政,始于民生,而终于强国。他兼有商鞅之能,却无其刻薄;怀王莽之志,却远比其务实。若论经世济民之才,臣以为,古今罕有其匹!”

    “此人,可用,必控!”

    “好一个‘可用,必控’!”

    赵祯赞许地点了点头,他踱步回到龙椅前坐下,手指敲击着扶手。

    他想起了苏云那份狂妄却又充满诱惑的“御前答辩”。

    设立皇家钱庄,掌控天下钱流。

    组建皇家新军,打造不败雄师。

    推广青石之法,富国强民,雪岁币之耻。

    这每一个构想,都像是一剂猛药,直击大宋的沉疴。

    而现在,三府试点的初步成效,皇城司的核查密报,都证明了这剂药,有效!

    利,远大于弊!

    这样的国士,朕若不大用,岂非天理不容!

    至于风险……

    朕是天子!这天下,都是朕的!朕还怕一个有野心的臣子吗?朕怕的,是满朝的庸官!

    决心已下!

    赵祯霍然站起,盯着曹威:

    “朕明白了。”

    “祖宗之法,已成桎梏。三省六部,皆是樊笼!”

    “似苏云这等不世出的麒麟,旧有的官制,根本容不下他!三司容不下他的财,工部容不下他的器,兵部更容不下他的兵!”

    “将他放在任何一个衙门,都是对他的束缚和浪费!”

    “曹威听旨!”

    “臣在!”

    “即刻调动皇城司所有力量,配合青石县,全力搜救苏云与郡主!不惜一切代价!”

    “臣遵旨!”

    赵祯顿了顿,眼中闪过一抹前所未有的光芒,他盯着虚空,仿佛已经看到了那个即将被他亲手推上风口浪尖的身影。

    “另外……传朕口谕,命三司使、枢密院、中书省主官,明日于紫宸殿议事!”

    “朕,要为苏云,新设一个衙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