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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1章 调虎离山?沈家麒麟儿丢了
    将作监,七号仓库。

    冲天的火光,映红了汴京的半片夜空。

    刺耳的铜锣声,撕心裂肺。

    “走水了!”

    “快救火!”

    无数工匠和守卫提着水桶,在烈焰和浓烟中奔走,叫喊声、脚步声、木梁断裂声混作一团。

    靖安伯府。

    苏云刚合上眼,就被这阵喧嚣惊醒。

    他猛地坐起,披上外衣,冲出房门。

    【将作监的方向!】

    【这个时辰,这个地点,太巧了。】

    他心中警铃大作,一股不祥的预感瞬间攫住了他的心脏。

    “秦风!”

    一道黑影从庭院的角落里闪出,单膝跪地。

    “伯爷,将作监七号原料仓起火,原因不明!”

    苏云的眼神,骤然收缩成针尖。

    “备马!”

    ……

    当苏云赶到时,大火已经被勉强控制住。

    空气里弥漫着呛人的焦糊味和水汽。

    他扫了一眼,仓库烧毁的,只是一些堆放的空麻袋和废料,损失不大。

    但这火,偏偏引走了监内八成以上的守卫。

    调虎离山!

    就在这时,一名禁军校尉神色慌张地冲了过来,声音都在发抖。

    “伯爷!不好了!”

    “沈括……沈大匠的府邸,出事了!”

    苏云的心猛地一沉。

    他拨开人群,直奔将作监后方的官舍区。

    沈府小院。

    门口的石灯笼倒在地上,摔得粉碎。

    院内一片狼藉。

    沈括正抱着一名浑身是血的老管家,双目赤红,状若疯虎。

    “继祖!我的继祖啊!”

    他的独子,沈继祖,不见了!

    苏云快步走进卧房。

    床铺凌乱,被褥被撕扯开,一只孩童的小鞋掉在地上。

    空气中,还残留着一丝淡淡的蒙汗药气味。

    桌案上,一枚黑色的铁蒺藜,在烛火下闪着幽光。

    秦风俯身,用手帕捏起那枚铁蒺藜,递到苏云面前。

    “伯爷,这是西夏制式。”

    “西夏人干的?”沈括冲了进来,看到那铁蒺藜,整个人都在发抖。

    苏“云没有说话。

    他走到窗边,推开窗户。

    他看着墙头上几处不起眼的踩踏痕迹,眼神没有一丝温度。

    【留下西夏的标记,是怕我们不知道是谁干的?】

    【欲盖弥彰。】

    他心中冷笑。

    秦风跟了出来,压低声音。

    “伯爷,我查了墙外的脚印,一共三个人,身手极高。”

    “痕迹一路往西北方向,但在三里外的汴河码头,就全断了。”

    “西北方向,是去延州的路。”

    “水路?”苏云的嘴角,勾起一抹讥讽的弧度。“故意留下西夏的铁蒺藜,又把痕迹引向西北,最后消失在码头。”

    “这是在告诉我们,他们是西夏人,带着孩子从水路逃了。”

    秦风的脸色也沉了下来。

    “伯爷的意思是……”

    “他们在撒谎。”

    苏云转身,拍了拍沈括的肩膀,声音沉稳有力。

    “沈兄,放心。”

    “人,我一定给你找回来。”

    “一个时辰内,我要看到结果。”

    他对秦风下令,不容置喙。

    “传我将令!”

    “封锁所有通往西北的城门!全城戒严!”

    “命禁军三千,沿官道向西,大张旗鼓地给我追!”

    秦风一愣。

    【伯爷明知是陷阱,为何还要……】

    但他没有问,立刻抱拳。

    “是!”

    看着秦风离去的背影,苏云转身走向了院子最阴暗的角落。

    那里,皇城司的驯鸽人,早已悄无声息地等候多时。

    “东西带来了?”苏云问。

    驯鸽人从怀中,取出一个特制的竹笼。

    笼中,卧着一只羽毛呈灰色的鸽子,眼神锐利,与其他信鸽截然不同。

    “伯爷,‘灰羽’在此。”

    苏云从沈继祖的枕边,拿起一个空了的香囊,凑到笼前。

    “这是沈家小公子贴身之物,上面的味道,够不够?”

    “足够了,伯爷。”驯鸽人点头。“此鸽嗅觉异于常鸽,循此气味,二十里内,无所遁形。”

    苏云又从袖中掏出三只早已备好的微型竹筒,里面是写着假情报的纸条。

    “把这个,绑在另外三只普通信鸽的腿上,一起放飞。”

    “是!”

    黎明时分,天色微亮。

    四只信鸽,从沈府的后院,冲天而起。

    三只普通信鸽,毫不犹豫地向着西北方向飞去。

    唯独那只“灰羽”,在低空盘旋了三圈之后,猛地一折!

    竟直直地,朝着东南方向,疾飞而去!

    苏云看着那道消失在晨曦中的灰色影子,眼神冷得能刮下冰霜。

    【跟我玩反向侦察?】

    【吕文才,你的死期到了!】

    ……

    半日后。

    陈留县郊,一处荒废的砖窑。

    灰羽信鸽,正在窑顶上空,不断徘徊。

    “上!”

    秦风一声低喝,数十名暗夜小队的黑衣精锐,如鬼魅般从四周包抄而上,瞬间封死了砖窑的所有出口。

    然而,窑内空无一人。

    冰冷的地面上,只有几处凌乱的挣扎痕迹,和一堆尚未熄灭的篝火。

    一名暗夜队员,在篝火的灰烬旁,发现了一样东西。

    “头儿,你看这个!”

    那是一枚被啃了一半的果核。

    秦风接过,凑到鼻尖闻了闻,一股特殊的甜香传来。

    “波斯蜜枣……”

    秦风脸色一变,立刻命人将果核封好,快马加鞭送回京城。

    苏云拿到那半块果核,只看了一眼,便确认了。

    “此物汴京城内极为罕见,只有少数西域商队,才会贩卖。”

    “绑走继祖的人,和西夏无关,却和西域有关。”

    “吕文才!”

    这三个字,从苏云的牙缝里,一个一个地蹦了出来。

    他在延州,联络的,正是那群所谓的“西域术士”!

    “伯爷,现在怎么办?他们跑了,线索又断了!”秦风有些焦急。

    “不急。”

    苏云却笑了,笑意森然。

    “他们会自己把线索,送到我们手上的。”

    ……

    次日,早朝。

    秦风一身戎装,跪在殿前“请罪”,声称贼人狡猾,已经追丢了人质,请求官家降罪。

    满朝哗然。

    吕党残余的几个言官,立刻跳出来大肆弹劾,唾沫横飞。

    赵祯坐在龙椅上,看着下面演戏的众人,配合着发了一通脾气,最后不痛不痒地罚了秦风三个月俸禄。

    散朝后,苏云在皇城司的密室里,见到了那个驯鸽人。

    “伯爷,您真的要这么做?”驯鸽人看着苏云手中一张画着汴京周边地形的微缩地图,满脸不解。

    “放只鸽子出去,就能找到人?”

    “它会带我们找到老巢的。”

    苏云将地图和一根空的小竹筒,牢牢绑在“灰羽”的腿上。

    “去吧。”

    他亲手打开笼子,将那只灰色的精灵,送上了天空。

    “希望你回来的时候,能给我带来好消息。”

    ……

    三日后。

    皇城司鸽舍。

    那只失踪了三天的“灰羽”,终于飞了回来。

    它落在驯鸽人的手臂上,状态萎靡,羽毛凌乱。

    驯鸽人不敢怠慢,立刻解下它腿上的地图和竹筒,飞奔着送往靖安伯府。

    苏云展开那张微缩地图。

    地图的背面,多了一行用血写成的小字,字迹潦草而狰狞。

    “欲救此子,以克敌钢配方换!”

    苏云的瞳孔,猛地一缩!

    他一把夺过那个小竹筒,却发现竹筒是空的。

    他的心头,升起一股强烈的不安。

    他抓起那只虚弱的“灰羽”,用手轻轻探了探它的腹部。

    那里,有一道细微的,被重新缝合的伤口。

    苏云的脸色,彻底沉了下去。

    他拿起桌上的小刀,没有丝毫犹豫,划开了那道缝线。

    鸽子的腹腔内,没有血肉。

    只有一枚被塞进去的,小孩拇指大小的玉扣。

    玉扣上,还沾着未干的血迹。

    那是沈继祖自小贴身佩戴的平安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