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云看着沈括递过来的那根铁条，瞳孔猛地一缩。

    只见那根原本粗壮的铁条，前端像是被什么看不见的怪兽啃噬过一般，变得坑坑洼洼，甚至还在往外冒着丝丝缕缕的白烟。

    【硝酸！】

    【他们竟然真的把硝酸给搞出来了！】

    苏云的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攥住！

    他震惊于沈括团队的进展速度，更震惊于这玩意儿背后所代表的恐怖力量！

    这东西，在后世被称为“化学之母”，是整个现代工业的基石！

    冶金、化肥、炸药……哪一样离得开它？

    但同时，它也是一种极其危险的武器！

    【这玩意儿要是控制不好，或者被别有用心的人利用，那后果……不堪设想！】

    “伤者怎么样了？”苏云强迫自己冷静下来，首先问起了那个受伤的工匠。

    “已经请孙太医看过了，只是皮肤灼伤，没有大碍。幸好他穿得厚，不然那条腿就废了。”沈括心有余悸地说道。

    苏云松了口气，随即脸色变得无比严肃。

    “存中，从现在起，关于这种‘强水’的一切研究，全部列为最高机密中的最高机密！”

    “所有参与人员，必须签订生死状！研究场所，必须与外界彻底隔离！所有操作，必须制定严格到变态的安全规程！给我用白纸黑字写出来，贴在墙上！谁敢违反，直接逐出化用所，永不录用！”

    “是！伯爷！”沈括重重点头，他也意识到了这东西的危险性。

    苏云接过那根铁条，在手里掂了掂，眼中闪过一丝锐利的光芒。

    “危险，也意味着机遇。”

    他看着沈括，沉声说道：“化用所接下来的重点，就是研究如何安全、可控地生产和储存这种‘强水’！同时，探索它的应用！比如，我们能不能用它来更高效地提炼金银？能不能用它来处理某些特殊的矿石？”

    “我明白了！”沈括的眼中，也重新燃起了科研人员特有的狂热。

    就在苏云准备将更多精力投入到这个划时代的化学项目中时，一个消息，打乱了他的计划。

    鸿胪寺传来消息，喀喇汗国的正式使团，已经抵达汴京。

    而这一次的使团规格，远超以往。

    为首的，竟然是喀喇汗国可汗苏莱曼的亲生儿子，阿伊莎公主的亲哥哥——阿斯兰王子。

    ……

    三日后，紫宸殿。

    大宋君臣，第一次见到了这位来自西域的雄狮王子。

    阿斯兰王子身材高大，面容英武，一双鹰隼般的眼睛，锐利而充满侵略性。他不像他妹妹阿伊莎那样懂得含蓄和迂回，他的态度，从一开始，就充满了目的性。

    在经过一番客套的国书呈递和礼物交换后，阿斯兰王子话锋一转，目光直接落在了站在百官前列的苏云身上。

    “陛下，我父汗听闻大宋天朝，有一种名为‘神威大炮’的军国利器，威力足以开山裂石。我喀喇汗国，久为西边之强敌所扰，愿以我国最好的三万匹战马，以及最优良的十处牧场，换取大宋的‘军器制造之术’！”

    他这话一出，整个大殿，瞬间一片哗然！

    直接开口就要火炮的制造技术？

    这王子是疯了吗？还是太天真了？

    这可是大宋压箱底的宝贝，怎么可能外传！

    苏云站在那里，眼皮都没抬一下。

    【胃口不小啊，一上来就要核心技术。】

    【看来，阿伊莎的信，不仅没让他爹冷静，反而让他更眼红了。】

    龙椅上的赵祯，眉头微皱，但还是保持着天朝上国的风度，微笑道：“王子远来是客，此事，容后再议。”

    阿斯兰王子似乎也知道这个要求有些过分，他立刻退了一步，但依旧咄咄逼人。

    “既然制造之术乃大宋国之机密，那我们退而求其次。我喀喇汗国，愿意出五十万两黄金，向大宋购买一百门‘神威大炮’！用以守卫我国边疆！”

    五十万两黄金！

    这个数字，让殿上不少官员都倒吸了一口凉气。

    这可是一笔足以让国库充盈的天文数字！

    然而，苏云却在心里冷笑一声。

    【用钱买？你以为这是菜市场买白菜呢？】

    【神威大炮是战略威慑武器，是用来奠定大国地位的，不是用来卖的。卖给你，万一哪天你调转炮口对准我怎么办？】

    不等赵祯开口，苏云便主动出列，对着阿斯兰王子，不卑不亢地说道：“回禀王子殿下，神威大炮，乃我大宋之重器，非卖品。”

    阿斯兰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

    他没想到，自己接连两个提议，都被如此干脆地拒绝了。

    大殿里的气氛，一时间有些紧张。

    苏云看着他，话锋一转，抛出了一个早已准备好的方案。

    “不过，我大宋本着睦邻友好的原则，也并非不能在军备上，给予贵国一些帮助。”

    “我们可以向贵国，出售一批最新改良的‘守城巨弩’。此弩以精钢为骨，以复合牛筋为弦，射程可达三百步，能轻易洞穿三层牛皮甲。其威力，虽不及神威大炮，但用以守城，绰绰有余。”

    苏云顿了顿，继续加码。

    “另外，我们还可以向贵国，出售一批以克敌钢打造的板甲。此甲防护之力，远胜寻常铁甲，寻常刀剑弓弩，难伤分毫。”

    阿斯兰王子听着，脸色稍缓。

    守城巨弩？克敌钢板甲？

    这些东西，听起来似乎也不错。

    虽然远不如火炮有吸引力，但对于提升喀喇汗国军队的整体战力，也有着实实在在的好处。

    就在谈判陷入僵持，双方都在盘算着各自的得失时。

    一名皇城司的探子，神色慌张地冲进大殿，直接跪在了御前！

    “陛下！边境八百里加急军报！”

    “什么事？”赵祯心中一紧。

    那探子声音发颤地说道：“盘踞在贺兰山一带的叛贼吕文才残部，勾结了西州回鹘的一支部落，于三日前，在沙州附近，突袭了喀喇aho汗国一支前往我大宋的商队！”

    “商队伤亡惨重，大批货物被劫！其中……其中就包括阿伊莎公主，准备献给陛下的诸多贵重礼物！”

    此言一出，阿斯兰王子猛地站了起来，双拳紧握，眼中怒火喷涌！

    那探子咽了口唾沫，继续说道：“吕文才……吕文才还留下话来，说……说他就在贺兰山等着，看看大宋的天兵，和喀喇汗的勇士，到底是谁，能先取下他的项上人头！”

    “狂妄！”

    阿斯兰王子怒吼一声，震得大殿嗡嗡作响。

    苏云的眼中，则闪过一道冰冷的杀机。

    【吕文才……你这条漏网之鱼，终于还是忍不住，自己跳出来了。】

    【还敢玩这种一石二鸟的挑衅？】

    【好，很好。】

    【正好拿你的狗头，来给这次的谈判，添个彩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