圣旨一下，整个朝堂都动了起来。

    包拯雷厉风行，黑着一张脸，像是要吃人。

    他迅速从御史台、户部清吏司和开封府，抽调了一批最精干、最正直、最不怕得罪人的官员，组成了一支阵容豪华的“南下漕运稽查队”。

    出发前，包拯特意来了一趟镇国侯府。

    “侯爷，人手已经备齐，明日一早便出发。你这边……”

    苏云笑了笑，将一份名单递了过去：“包大人放心，我的人，也准备好了。”

    包拯接过名单一看，上面是十几个年轻人的名字，后面都缀着“皇家格物学院首届毕业生”的字样。

    “这是……”

    “这是我从格物学院里，挑出来的最优秀的算学人才。”苏云解释道，“他们精通新式会计法，擅长数据分析，脑子比算盘还快。有他们跟着，任何一本假账，在他们面前都无所遁形。”

    包拯看着那些年轻的名字，眼中闪过一丝赞许。苏云这小子，总是能搞出些新花样。

    “除了人，还有这个。”苏云又让人抬进来几个箱子。

    打开一看，里面是几十把改良过的新式算盘，算珠更小，档位更多，操作起来更加便捷。还有几套黄铜打造的标准度量衡工具，什么斗、升、尺、秤，一应俱全，精度极高。

    “工欲善其事，必先利其器。有这些东西，包大人南下，定能事半功倍。”

    包拯看着这些精巧的工具，一向严肃的脸上，也难得地露出了一丝笑意。

    “好！好啊！有侯爷这番支持，本府若还查不出个所以然来，就枉称‘包青天’了！”

    苏云却没他那么乐观，他叮嘱道：“包大人，此行南下，明枪易躲，暗箭难防。对方既然敢在京城杀人，到了他们的地盘，只会更加无法无天。安全为上。”

    说着，他朝门外招了招手。

    秦风带着十几个气息沉稳、眼神锐利的汉子走了进来。他们穿着普通的差役服饰，但那股子从骨子里透出来的精悍之气，却怎么也掩盖不住。

    “这是我从‘暗夜’里抽调的好手，身手最好，也最机警。从今天起，他们就混在您的队伍里，贴身保护您的安全，也负责暗中查探一些官府不方便出面的线索。”

    包拯看着这些人，点了点头。他知道苏云手底下有一支神秘的力量，今日一见，果然名不虚传。

    “如此，本府就谢过侯爷了。”

    送走包拯，苏云并没有闲下来。

    他坐镇汴京，看似没有南下，实则是在下一盘更大的棋。

    他将钱多多叫到了书房。

    “多多，现在需要你动用钱家所有的商业网络了。”

    “侯爷请吩咐。”钱多多精神一振，她知道，终于轮到她出场了。

    “从今天起，我要你密切调查，自汴河至江南沿线，所有大宗货物的异常流动。特别是铁、铜、硝石、硫磺这些可以用于军事的敏感物资。无论哪家商号，无论走的是谁家的船队，只要有异常，立刻报给我。”

    “明白！”钱多多眼中精光一闪，“侯爷是怀疑，有人在利用漕运，走私违禁品？”

    “不止。”苏云的眼神变得深邃，“我甚至怀疑，他们在资敌。”

    钱多多心中一凛，她知道这件事情的严重性了。

    “侯爷放心，不出十日，我定给您一个结果。”

    同时，苏云又叫来了沈括。

    “存中，蒲家送来的那份海图，研究得怎么样了？”

    一提起这个，沈括就兴奋得两眼放光：

    “侯爷，那份海图简直是宝藏！上面标注的航线、水文，比我们靖海司现有的资料要详细十倍不止！特别是那几个朱砂圈出的小岛，简直是天造地设的避风港和补给点！”

    “我问你，如果，我们从泉州或明州，用海船运送漕粮到汴京，可行性如何？成本比走运河，是高是低？”

    沈括愣了一下，随即陷入了沉思。

    他铺开一张大宋地图，又将那份海图放在旁边，手指在上面不断比划，口中念念有词，脑子里飞快地计算着。

    良久，他抬起头，有些不确定地说道：

    “侯爷，如果是运送粮食这种大宗低价货物，考虑到海船的损耗和风险，成本恐怕比走漕运要高一些。但如果是运送江南的丝绸、瓷器、茶叶这些高附加值的奢侈品，或是其他非急需的物资，走海路，时间上可能更快，综合成本，未必会比漕运高多少。毕竟，漕运沿途的关卡和‘孝敬’，也是一笔不小的开支。”

    苏云点了点头。他要的，就是这个可能性。

    只要海运能分流一部分漕运的业务，就能从根本上动摇那些盘踞在漕运上的利益集团。

    他隐约感觉到，漕运腐败的背后，藏着的秘密，可能比他想象的还要惊人。

    打发走沈括，他转身看向一旁的钱多多，此时的钱多多也意识到将要发生什么，俏脸通红，再也不见往日的精明。

    “多多，辛苦你了。”

    苏云一把揽过了钱多多，后者娇躯一振，躲进了苏云的怀中。

    （此处又省去一万字）

    ……

    包拯离京数日后，汴京城的市面上，突然悄无声息地开始流传起一些关于镇国侯苏云的“秘闻”。

    城南的茶馆里，说书先生唾沫横飞地讲着“镇国侯风流逸事”，说他如何仗着权势，强娶了美貌的郡主，又贪图钱家富贵，将汴京第一商女也纳入房中，坐享齐人之福。

    城北的酒肆里，几个看似喝醉了的酒客，大着舌头议论着，说苏侯爷这次借着漕运案，是要排除异己，将天下的财路都牢牢掌控在自己手里，其心可诛。

    甚至还有更隐晦的流言，悄悄提及当年吕文才叛逃之事，暗示说，吕文才本是苏云心腹，就是因为功劳太大，被苏云逼迫过甚，才不得不远走西域。

    这些流言，有鼻子有眼，虚虚实实，来势汹汹，显然是有人在背后统一组织，刻意散播。

    目的很明确，就是要搞臭苏云的名声。

    消息很快传到了侯府。

    赵灵儿听完府里下人的汇报，一张俏脸罩上了一层寒霜。

    她冷笑一声：“这么快就开始了？我还以为他们能多忍几天呢。”

    她看向一旁的钱多多：“钱妹妹，你在市井之间人脉广博，可有办法查到这些流言的源头？”

    钱多多正在核对一本账目，听到这话，抬起头，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精光。

    她放下账册，嘴角勾起一抹自信的弧度。

    “姐姐放心。论起散播消息，他们未必是咱们钱家的对手。”

    她站起身，走到赵灵儿身边，声音压低，却充满了力量。

    “论起追查源头，也正好试试妾身最近新招揽的那些‘说书先生’和‘包打听’。他们想玩舆论战，那我们就陪他们好好玩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