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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3章 徐晓的脸上也沾满了猩红
    “王爷……一定要……把世子……带回来啊……”

    手指紧扣,血流不止。

    话音落地。

    罡元在体内轰然炸裂,血肉之躯瞬间崩碎,残肢断臂与鲜血四处飞溅,徐晓的脸上也沾满了猩红。

    四周一片死寂。

    剑九黄对世子的情义,天地可证。

    徐啸的眼神前所未有的阴冷。

    他缓缓合上剑九黄那双圆睁的双眼,声音低哑:“我会把丰年接回来。”

    头颅微垂,一声压抑着滔天怒意的咆哮自清凉山中滚滚而出:“赵寒,你活得不耐烦了!”

    所有人心里都是一震。

    谁都知道,那个多年未曾动杀念的徐啸,此刻已真正动了杀机!

    王府上下,无不愤恨填膺。

    北凉世子被曝晒七日,刀刃悬颈,这不只是对一人之辱,而是将整个北凉的脸面踩进尘土。

    “多少年了……多少年没人敢这么糟践我们北凉了。”

    徐啸轻笑出声,语气平静。

    可所有人都清楚,这位王爷心中的怒火早已焚天煮海。

    “褚禄山在哪?”

    他忽然开口。

    徐啸心知肚明——儿子刚解禁足,怎会立刻得知逍遥王成婚的消息?必是有人通风报信。

    王府之中,除了那个卑躬屈膝的褚禄山,还能有谁?

    李义山低声禀道:

    “前几日,褚禄山在世子离府后不久,便率一万铁浮屠直奔荒州而去。”

    短短片刻,他已理清来龙去脉。

    褚禄山知道自己说漏了嘴,拦不住世子赴险,又不敢向王爷上报,只得亲自带兵赶去接应。

    “恐怕老黄还没踏进北凉地界,褚禄山就已知晓世子被囚于荒州城头。”

    徐啸冷笑:

    “倒是反应快。”

    “也好,让他先走一步。

    若救不回丰年,那就葬身荒州,不必回来了。”

    众人沉默,心中皆明白——褚禄山这一次,已触到王爷的杀心底线。

    而此人素来在北凉高层中口碑极差,惯会逢迎拍马,平日里便惹人厌弃。

    如今若因他泄露消息导致世子遇难,哪怕千刀万剐也不足以赎罪!

    李义山眉头紧锁,沉声道:

    “王爷,逍遥王既未杀世子,反留七日之限,恐怕另有图谋。”

    他心思缜密,看得深远。

    这七日,看似不多,实则暗藏玄机。

    北凉三十万铁甲,大半布防于北莽边境,调动不易,更不可尽数抽离,以防敌军南侵。

    短短七日,顶多集结部分精锐。

    徐啸冷哼:

    “图谋再大,也得看他有没有命吞下!”

    “若是胃口太小,撑死了也怨不得旁人。”

    他岂是愚钝之人?当年踏平六国,威震天下,靠的可不是运气。

    “袁左宗!”

    “末将在!”

    一名眉目英挺、眸若丹凤的青年大步上前,正是徐啸六名义子中的次子袁左宗,外号“白熊”,亦是大雪龙骑军统帅,素有“天下骑战第一”之称。

    “即刻点齐全部大雪龙骑,全速驰援荒州,务必把丰年毫发无损地带回来!”

    “齐当国!”

    “末将在!”

    此人乃六义子中的“狼犬”,骁勇善战。

    “你率五万北凉铁骑随后跟进,策应左宗,不得有误!”

    “我只一句话——活着回来,完整归来。”

    徐啸语调冰冷如霜。

    二人抱拳领命,声音齐整:

    “谨遵父令!”

    他们胸中怒火翻涌。

    赵寒此举,等于当众扇打所有北凉儿郎的耳光,此仇岂能善罢甘休?

    话音未落,两人转身离去,立即调兵遣将,疾驰出城。

    李义山见徐啸尚能冷静布局,未贸然倾尽大军压境,心头稍安。

    “王爷,还需提防北莽……”

    此次两王相争,消息定会外泄。

    北莽极可能趁虚而入,南下犯境,不得不防。

    徐啸冷冷回应:

    “本王心里有数。”

    “边关有芝豹坐镇,北莽那些蛮子,一个也跨不过来。”

    陈芝豹,六义子之首,人称“小人屠”,又号“白衣战仙”,在北凉军中威望仅次于徐啸,才略过人。

    当年春秋大战落幕,皇帝亲授南疆王爵,命其自掌兵马,却被他当面辞拒,随后追随徐啸镇守北凉,整肃边军,力抗北莽铁蹄。

    其能,举世公认。

    “赵寒以为我北凉被北莽牵制,便敢如此羞辱我儿?那我就让他见识见识——纵使强敌环伺,他赵寒也不过是我一掌便可碾死的蝼蚁!”

    徐啸目光如刀,寒光凛冽。

    他才不管徐丰年有没有理在先,那是他的儿子,谁也别想动一根手指头!

    李义山沉默不语。

    他心里清楚得很。

    世子是王爷心头最不能碰的那根刺。

    眼下人还活着,王爷尚能克制几分;可要是世子真死在荒州——

    以他对徐啸的了解,北莽大军压境又如何?届时王爷怕是要抛下一切防线,亲自率领三十万铁骑踏平荒州。

    到时候,不只是边关要乱,整个天下都要跟着动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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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逍遥王,莫要逼人太甚……”李义山在心中低叹。

    但他也不至于太过惊惶。

    有大雪龙骑在前,又有五万北凉精锐为后盾,统军的是袁左宗与齐当国两位宿将,区区荒州,绝无胜算。

    真正让他忧心的,是世子的性命如今握在别人手里。

    他怕就怕,那逍遥王一旦起了杀心,真把世子给杀了——那就什么都晚了。

    李义山轻声道:

    “王爷,要不要再调些江湖上的高手前去护持世子周全?毕竟逍遥王若被逼到绝路,什么事都做得出来。”

    兵马先行,江湖人暗中策应,双线并进,方为万全之策。

    徐啸眼神一凛。

    “说得对。

    传令下去,召集王府中所有踏入宗师之境的高手,还有那些曾入听潮亭阅览典籍之人,即刻启程,赶赴荒州!”

    李义山领命退下。

    众人纷纷躬身告辞。

    整座北凉王府瞬间如巨兽苏醒,运转起来,井然有序却又透着一股肃杀之气。

    多少年了,这座府邸未曾如此紧绷过。

    便是去年世子遭人行刺,也不过是按例清查整顿,并未掀起这般滔天风浪。

    徐啸立于殿前,目光幽深,良久之后,终于深深吸了一口气,转身朝听潮亭走去。

    九层高阁,巍峨耸立。

    一层藏尽天下入门武学三万卷;二层收罗阴阳纵横之术孤本四千册,另存四十九件稀世神兵;三层秘藏高深功法两万余卷;四层陈列奇石古玩;五六楼则专放武道绝学。

    然而今日,徐啸并未拾级而上。

    反而是转过身,一步步走向地底深处。

    那里,另有两层密室,隐匿于常人所不知处。

    脚步回荡在空旷的地下空间,沉闷而悠长。

    直至第二层尽头,徐啸停下,声音低沉却坚定:

    “老剑神,丰年遇险,请你出山相助!”

    “哗啦……哗啦……”

    锁链拖地之声缓缓响起,在黑暗中格外刺耳。

    阴影里,一个独臂老者缓步而出,身上缠满粗重铁链,双目如电,静静望着徐啸。

    纵然是杀人如麻、被称为“人屠”的徐啸,面对这双眼睛,也不由得心头微颤。

    李淳罡——甲子之前四大宗师之一,五百年难得一见的剑道奇才,千年以来唯一可与吕祖比肩的剑客。

    这样的人物,即便被困于此,依旧令人敬畏。

    老者咧嘴一笑,山羊胡微微抖动:

    “世子有难,你麾下猛将如云,高手成群,何必来找我这个废人?”

    说着,随意一挥手,便席地坐下。

    徐啸苦笑摇头:

    “老剑神何必自贬?若你是废人,天下哪还有半个称得上‘高手’的剑客?”

    “若非你自愿困身于此,这听潮亭的栏杆,又怎锁得住你的脚步?”

    他心中暗叹。

    眼前这位老人,已在听潮亭地底自我囚禁二十载。

    并非他徐啸有能力镇压此人,而是李淳罡自己选择留下。

    当年一战,对阵酆都绿袍儿,情急之下误伤挚爱,一剑毙命。

    自此心灰意冷,厌倦红尘,再不愿涉江湖是非。

    而这听潮亭,正是建在昔日酆都旧址之上。

    唯有在此,他才能稍稍安顿心神。

    听罢徐啸言语,李淳罡抬眼看向他:

    “看来这次的事不小啊,连你也这般郑重其事,倒是勾起我的几分兴趣。”

    徐啸神色凝重:

    “丰年落在他手中,我怕那逍遥王狗急跳墙,伤及丰年性命。

    所以,恳请前辈走一趟,只为护他平安。”

    李淳罡缓缓起身,拍了拍身上那件破旧的羊皮袄。

    “也好。

    借你听潮亭二十年,静心养性,今日出手一次,权当还你一份人情。”

    徐啸正色道:

    “只要前辈愿意,此地随时恭候。”

    李淳罡摆了摆手,不再多言。

    二十年光阴已逝,恩怨早已随风散去。

    这听潮亭,留不留,已不再重要。

    他回首望了一眼幽暗来路,轻轻一叹,随即迈步向前。

    “二十载未踏江湖路,也该去看看,如今的江湖,到底是个什么模样了。”

    话音落下,随着他一步踏出,周身寒铁锁链寸寸断裂,崩裂之声如雷贯耳。

    一如当年。

    若非当年李淳罡布下那道剑阵,听潮亭怎困得住他这等人物。

    如今脱身而出,离阳的江湖剑道,注定要掀起一场腥风血雨!

    北凉大地如巨兽苏醒,战鼓隐隐欲动;而另一边,逍遥王将北凉世子悬于城头,公然向北凉王叫板的消息,早已如野火燎原,飞速传遍四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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