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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6章 北莽三十万铁骑悄然调动
    结局恐怕不容乐观。

    一时间,红衣少女竟有些不敢伸手触碰那些物件。

    片刻后,

    她深吸一口气,终于缓缓抬手。

    指尖最先触及的,并非圣旨,

    而是第一封军情。

    轻轻展开,只见其上寥寥数字:

    “北莽三十万铁骑悄然调动,似有南侵之意。”

    短短一句,却让她呼吸一滞。

    这意味着什么,不言自明——北凉主力不得轻动。

    否则后防空虚,数十年防线将毁于一旦。

    而北莽积怨已久,一旦破关,后果不堪设想。

    她颤抖着手打开第二封军报:

    “顾剑棠率离阳大军进驻青州,清剿匪患。”

    又是寥寥数语,

    可徐脂虎的心却沉到了谷底。

    她并非愚钝之人。

    顾剑棠是谁?

    离阳八大柱国之一,武阳主帅,位高权重。

    如此人物,竟只为剿匪而出兵,且目标正是毗邻荒州的青州?

    这般巧合,

    谁能信?

    徐脂虎的指尖微微发颤,她几乎不敢伸手去接那第三封军报,仿佛只要不打开,就能逃避某种不愿面对的结局。

    “打开吧。”

    徐啸的声音低沉而平静。

    她咬了咬唇,终于拆开信封:

    “褚禄山战死,铁浮屠一万人尽数覆没;袁左宗与齐当国率军驰援,大雪龙骑不敌墨甲龙骑,损兵两千,北凉骑兵亦败于荒州铁骑,折损八千,合计伤亡一万。”

    这一纸战报比前两份详尽得多,也沉重得多。

    徐脂虎如遭重击,瞳孔剧烈收缩,满脸不可置信。

    “这怎么可能?天下竟有大雪龙骑都打不赢的骑兵?袁将军何等人物,连一座荒州城都攻不下?”

    徐啸眸底翻涌着压抑的怒意,冷声一笑:

    “你那位未婚夫婿,可真是不容小觑,谁都低估了他。”

    徐脂虎身子一僵,心头猛地一震。

    三封军情,已将北凉如今的困局展露无遗——

    进,是三方夹击,四面楚歌;退,则只能弃丰年于不顾,眼睁睁看他被悬首城门,血染黄土。

    可父亲至今尚存理智,说明局势还未彻底崩坏。

    真正的转机,或许就在那道圣旨之中。

    其实,她心中已有预感。

    这一次,她没有迟疑,缓缓展开明黄卷轴: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北凉王镇守边陲四州,功勋卓着。

    朕闻卿近日旧疾复发,恐劳心伤神,损及贵体,特命幽州暂交逍遥王代管,以分卿之重负。”

    “另,逍遥王乃皇室栋梁,与卿家二女婚约之事,当早日定夺。

    三月之后完婚,不宜再缓,钦此。”

    圣旨从她手中滑落,飘然坠地。

    纵使早有预料,真正看到时,心口仍像被巨石砸中,掀起滔天波澜。

    说得冠冕堂皇,实则不过是强取豪夺!

    整整一州之地!

    那是北凉四分之一的疆土,广袤富庶,一旦失去,三十万大军的粮秣军资将难以为继,往后寸步难行!

    她明白,另一道同样的旨意必然也已送达荒州——这是在逼她父亲用土地换人命。

    若不答应,丰年必死无疑。

    她张了张嘴,喉咙干涩,竟说不出半个字。

    父王曾横扫六合,灭六国如摧枯拉朽,何曾受过这般胁迫与羞辱?

    可又能如何?

    她清楚,父亲绝不会舍弃丰年。

    相比之下,那桩婚事,反倒成了可以妥协的代价。

    徐啸转过身,背对着她,语气淡漠:

    “脂虎,你去把弟弟接回来吧。”

    她眼神一暗,心仿佛沉入深潭。

    这句话的意思再明白不过——她要嫁过去了。

    虽早已料到会有这一天,可当命运真正落下时,胸口仍堵得喘不过气。

    并非嫌弃赵寒,而是父亲这般将她视作棋子的态度,让她心头发酸。

    比起对丰年的珍视,自己似乎从来都不是不可或缺的存在。

    事实上,即便没有这场突如其来的赐婚,徐啸也会将她许配给江南望族,借联姻稳固势力。

    先前推拒圣旨,只因他预感徐赵两家终有一战。

    他不愿女儿嫁入敌营,夹在忠孝亲情之间进退维谷。

    毕竟女子出嫁从夫,若有战事,轻则幽居冷宫,重则性命难保。

    可如今,哪怕再不甘愿,他也只能低头。

    不答应,丰年就得死。

    幽州都能舍,两个女儿又算什么?

    只是这份无奈,在徐脂虎眼中,却成了冷漠与轻视。

    她终于明白,在父亲权衡的天平上,她的分量,终究不如弟弟那样无可替代。

    “是,父王。”

    她深深俯身,声音平稳,却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说完,她缓缓退出书房。

    关门那一刻,眼角泛起微光,泪意悄然滑落。

    屋内,徐啸望着那扇紧闭的门,久久未动,眼中掠过一抹痛色。

    “脂虎……莫怪为父狠心。”

    他低声叹息,声音里满是无力。

    可事已至此,别无选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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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手心是肉,手背也是肉,女儿委屈成全的是活路,儿子若死,便是永诀。

    两害相权,只能取其轻。

    他抬眼望向南方——荒州的方向,目光渐渐凌厉如刀。

    “赵寒,这笔账我记下了。”

    这一次,徐丰年彻底失了先机,被赵寒死死掐住命脉,动弹不得。

    此刻他才真正明白,眼前之人绝非寻常角色。

    从此以后,此人必将成为他心头最重的一块石。

    “今日你夺走的一切,来日我定要你百倍偿还!一口不落!”

    他咬牙切齿,字字如刀,眼中恨意几乎凝成实质。

    不知不觉间,掌下的桌角已被捏得四分五裂,木屑纷飞。

    而此时,荒州城外。

    万众瞩目,所有人的视线都投向那天边疾驰而来的身影。

    太安城的圣旨驾临,顷刻间冻结了整座战场。

    圣旨所至,如同天子亲临。

    “逍遥王接旨!”

    赵寒微微点头,神色从容。

    那名面白无须的宦官高手瞳孔微缩,目光扫过天空中缓缓落地的海波东与李淳罡,深吸一口气,高声宣读: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北凉王镇守北地四州,多年辛劳,积劳成疾,自觉力有不逮,今将幽州政务暂交逍遥王代为执掌。

    望逍遥王不负所托,继承北凉基业,镇守边关,护佑黎民!”

    “另,着逍遥王与北凉郡主于三月后完婚,不得延误。

    钦此!”

    “逍遥王,请接旨。”

    赵寒唇角轻扬,眸中喜意难掩。

    笑声朗朗,响彻城头:

    “臣,领旨。”

    伸手一揽,那明黄圣旨便稳稳落入掌心,再不松手。

    荒州城头,一片死寂。

    众人怔怔望着那道诏书,仿佛耳畔嗡鸣,不敢相信方才所闻。

    “我……没听错吧?让逍遥王接管幽州?”

    “这岂不是荒唐!就算北凉王身子欠佳,可麾下猛将如云,怎会连一个州都管不了?”

    “这绝非出自北凉王本意……那只能是——”

    “赵寒!”

    一道道惊骇的目光齐刷刷落在那道挺拔身影之上,敬畏之色已深入骨髓。

    到了这一刻,但凡有些脑子的人,都看透了这场局的真相。

    目标从一开始,就是幽州!

    整道圣旨只字未提释放北凉世子,可谁都清楚,北凉王交出幽州,只为换回亲子。

    这是何等胆魄?以势压人,逼得堂堂北凉王割土求全!

    更可怕的是,他还真的做到了!

    一声声抽气声在空中此起彼伏。

    “嘶——这么说,逍遥王早就在布局了?”

    “或许,从北凉世子踏进逍遥王府的第一步起,这盘棋就已经开始了。

    以两国为局,执子如神,简直可怕!”

    “可光有谋略不够,还得有实力。

    若没有让北凉束手的底气,你以为那位藩王是任人拿捏的?”

    “没错,先破铁浮屠,斩褚禄山;再败大雪龙骑,击溃北凉精锐;最后连老剑神重出江湖也无可奈何。”

    “如今看来,逍遥王的根基,早已不输北凉王府。”

    “往后坐拥荒州、幽州两州之地,真能与北凉分庭抗礼了!”

    人们望向赵寒的眼神已然完全不同。

    这是一个真正的枭雄!

    虽年不过弱冠,却无人再敢视其为少年郎。

    权势滔天,地位尊崇,足以令陆地神仙低头。

    许多江湖高手甚至不敢直视其眼。

    柴青山双目放光,激动得浑身发抖。

    “赢了!赢了!我东越剑池复兴有望!”

    在他眼中,赵寒已如神明一般不可仰视。

    师妃暄静立一旁,美眸深处泛起层层涟漪。

    当圣旨落下那一刻,她便知道,这个男人,已经掌控了一切。

    心底涌起一阵羞涩。

    想起那夜许下的诺言。

    可此刻,她心中再无抗拒。

    望着赵寒的背影,眼中满是倾慕与痴迷。

    此时此刻,赵寒已成为万众瞩目的中心,气势如虹,仅凭站立于此,便足以令宗师窒息。

    徐丰年呆立原地,面如死灰。

    他并不愚笨,一听圣旨内容,便知性命无忧。

    可他的心,却比死还痛上千百倍。

    他想怒吼,想咆哮,可喉咙哽咽,最终只化作一声低沉呜咽,悲怆入骨。

    涕泪纵横,悔恨如潮,身躯止不住地颤抖。

    老剑神瞥了他一眼,轻轻一叹。

    “可惜。”

    终究,什么也没再说出口。

    他清楚,徐丰年自会有人前来迎接,但那个人绝不会是自己。

    李淳罡凝望着海波东,目光如炬:

    “待我重返巅峰之时,再与你痛快一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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