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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2章 他不愿刚登极位便战火四起
    “三百年了……我守着这皇宫,护着赵家血脉坐上那个位置,整整三百年。

    世人说我贪生怕死,图的是长生不死。

    可他们不懂。”

    “长生于我,不过是枷锁。

    像我这般残躯,轮回转世,换一副健全皮囊,岂不更好?”

    “我只是在等一个承诺的终结——那是赵家先祖托付于我的誓约。

    这誓言如影随形,不痛不痒,却缠了我三百年。

    若将来皇位不再姓赵,那我也便完成了使命,可以安心消散。”

    “您这话……是何意?”徐丰年神色微紧。

    “世子今日来找我,不就是担心我在宫中作梗?我可以立誓:您登基之日,我不阻、不言、不出手,从此隐匿无形,任您执掌天下。

    只求让我静静离去,像一缕风,不留痕迹。”

    “世子……我真的倦了。”

    语毕,他的身影如烟散去,彻底融入虚空。

    连同气息也与离阳龙气融为一体,再也无法察觉。

    禁制解除。

    太安城重归喧嚣,车水马龙,一如往昔。

    而自那以后,纵使民间偶有非议,也无人再敢打出赵氏旗号——谁都知道,徐丰年手段酷烈,一旦触线,满门皆灭。

    离阳改国号为大凉!

    如此大事,自然需一场盛典昭告天下。

    毕竟这一礼,或许便是未来数百年的开端。

    徐丰年以大凉帝君之名,遣使四方,广发国书,邀请诸国观礼。

    此举既是宣告新朝立国,亦是释放和睦之意,只为稳住边疆,避免四面受敌。

    他不愿刚登极位便战火四起,更不容外邦轻视。

    文书措辞斟酌再三,既不失威严,也不显卑弱,交由李义山反复推敲,方才发出。

    李义山望着徐丰年日渐沉稳的背影,嘴角浮现一丝笑意。

    这一天,他等了太久。

    当年北凉王尚在时,他就力主脱离离阳,自立为国。

    可惜旧主优柔寡断,总想把难题留给后人,一拖再拖。

    如今看来,自己当年那些谏言,终究是对的!

    只是,要让徐丰年真正蜕变为一代帝君,还差最后一步考验——

    写一封信给赵寒。

    “你说什么?”

    “让他来参加登基大典?”

    “国师,你莫不是在戏耍我?”

    徐丰年脸色骤变,想起赵寒那双冷眼,心中杀机翻涌。

    “我不是开玩笑。”李义山神色平静,“你不但要写,还要写得恭敬。

    要在信中赞他功业,承认他逍遥王之位,甚至……得称他一声‘姐夫’。”

    “他如今的实力,远胜当年北凉。

    我们曾受离阳压制,如今便要用同样的姿态去面对他。”

    ……

    册封赵姓藩王?

    这不是等于亲手给他喘息之机?

    李义山望着徐丰年手中棋子迟迟不落,眼中那点挣扎与不甘,他心知肚明。

    可眼下局势如此,哪还容得半分意气用事?真正需要喘息、重整旗鼓的是他自己。

    唯有将离阳各地军权尽数收拢,掌控近百万兵马调度之权,才有底气与赵寒正面交锋。

    如今他手中兵力仍不过北凉旧部,贸然出击,无异于自取灭亡。

    至于赵寒愿不愿低头,服不服管教,那是后话。

    眼下最紧要的,是表明态度。

    “让我亲自写信求他?还写这种低声下气的话?这跟吞屎有什么两样!”

    “那个男人夺走了我的女人,连我亲姐姐都不放过,我恨不得扒他的皮,抽他的筋!”

    “总有一天,我要把赵寒的脑袋砍下来当夜壶使!”

    “总有一天,我要踏平逍遥王府,片瓦不留!”

    徐丰年越说越怒,体内真气翻涌,不受控制地外泄,整间屋子仿佛被无形的压力笼罩,空气都凝滞了几分。

    李义山静静站在一旁,看着眼前双目泛红、几乎被仇恨吞噬的徐丰年,并未出言劝阻。

    他知道,此刻的执拗不过是情绪作祟,时间会让他清醒过来。

    天子难当!

    粪土难咽!

    “拿笔来!”

    徐丰年咬牙提笔,挥毫泼墨,洋洋洒洒写下千言。

    他本有些文采,此时愤懑倾泻于纸上,字字如刀,句句带血。

    可李义山只扫了一眼,便面无表情地撕成碎片,淡淡道:“不够。”

    徐丰年深吸一口气,重新落笔,再写一遍。

    又被撕了。

    徐丰年瞪着那张枯瘦却固执的脸,心里暗骂:好家伙!这老东西不但逼我吃屎,还要我嚼碎了咽三回!

    泥人尚有三分脾气,若非他是自己敬重的国师,怕是要怀疑此人早被赵寒收买了!

    ……

    蒙元草原,夜风猎猎。

    帐中灯火通明,成吉思汗正大口饮酒,手边烤羊香气四溢。

    膝下儿女环绕,拖雷、窝阔台、华筝等人围坐一处,其乐融融,宛如寻常人家。

    忽而帘帐掀动,一名传令兵快步入内,恭敬行礼后呈上一封来自太安城的密函,双手托举,等候护卫接取。

    华筝眼疾手快,一把抢过信件,笑嘻嘻递到父亲手中。

    “哈哈哈,我的华筝公主,你认得几个中原字啊?那些汉人先生有没有好好教你念书?”

    华筝吐了吐舌头,扬起信纸:“那筝儿就给父汗读一读!”

    帐中皆是骨肉至亲,成吉思汗也不拘礼,乐呵呵道:“今儿倒要瞧瞧,我闺女长进没有!”

    华筝一字一句地念着,遇到不认识的便跳过去,语调断断续续,活像破译什么天书暗码。

    几个哥哥笑得前仰后合,连酒碗都打翻了。

    唯此一女,万千宠爱集于一身,成吉思汗看她的眼神满是慈爱,恨不得把天上的星月都摘下来给她当玩具。

    “徐丰年已登离阳王位,欲改国号为大凉。”

    成吉思汗听完总结,神色平静,仿佛听了个无关痛痒的消息——这结果,早在预料之中。

    能不能坐稳江山,根本轮不到靠向蒙元乞援的四皇子赵淳说了算,真正的关键人物,是那个逍遥王赵寒!

    此人攻城略地,打得北莽元气大伤;阵斩北莽战神拓跋菩萨,屠杀数十万,震动天下。

    一个区区封疆王爷,仅辖一州之地,竟能练出可与蒙元铁骑、大秦金焰骑并列的强军,堪称枭雄,足以让他正视。

    相较之下,徐丰年不过趁乱夺位,捡了个便宜罢了,谈不上什么英雄气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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