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就在两国密议抗敌之策时,赵寒心底却悄然绷紧一根弦。他知道,北凉真正的利刃,并非横冲直撞的铁骑,而是深藏幕后的两把刀——北凉王徐啸,与他那号称“陆地真仙”的独子徐丰年。
徐啸生性阴鸷,杀人如掸尘,治下百姓噤若寒蝉;徐丰年更骇人,一身邪异功法诡谲莫测,曾以指尖引雷劈裂山崖,至今无人敢直视其双瞳。
赵寒清楚,若只挡其锋,不斩其根,今日退兵,明日卷土重来——北凉之患,永无宁日。
“李兄,守不住江山。”他望着远处翻涌的乌云,声音低而锐利,“唯有挥剑向前,斩断源头。”
李煜颔首,目光如铁:“徐啸不死,徐丰年不除,北凉一日不灭。”
于是,离阳铁甲与燕国玄旗并肩而起,旌旗猎猎,直指北凉腹地。战鼓擂响刹那,烽烟撕裂长空,万马奔腾踏碎冻土,刀锋映雪,寒光如雨。
消息传至北凉王庭,徐啸正端坐金帐,手中酒樽一顿,酒液泼洒于地。
“呵……”他冷笑一声,眸中血色翻涌,“一群蝼蚁,竟敢掀桌?”
徐丰年立于帐侧,指尖一缕幽蓝电弧无声游走,声音冷得像冰窟里刮出的风:“父亲,该让他们尝尝,什么叫……灰飞烟灭。”
徐丰年面色铁青,嗓音像冻裂的冰面般刺骨:“父亲莫忧,孩儿这就去宰了离阳与燕国这群跳梁之徒!”话音未落,他足尖一点,身影倏然化作一道残影,忽左忽右、似真似幻,眨眼便朝着敌营疾掠而去。
赵寒率燕国兵马缓缓南进,步子不疾不徐——他边走边察,耳听八方,眼扫四野,寸寸土地皆在心头过了一遍。
忽地,他抬眼一瞥,只见远处山坳间立着个少女,粗布衣裳裹身,一双眼睛直勾勾盯来,眼神古怪得让人脊背发凉。
赵寒眯眼打量她几息,忽而咧嘴一笑,那笑里透着三分戏谑、七分狠意。他腾空而起,身形如鹰掠空,衣袍猎猎,直扑那少女而去。
少女惊得失声尖叫,转身就逃。赵寒朗声大笑:“小丫头,腿再快也逃不出爷的手心!”
话音未落,右手已如毒蛇出洞,五指张开,直扣她后颈!
少女浑身绷紧,拼命扭身蹬腿,指甲几乎抠进泥土里,只想甩开这双魔爪。
电光石火之间,一缕银芒自赵寒袖中暴射而出——匕首破空,寒光刺目,直取咽喉!刃尖泛着幽蓝微光,分明淬了见血封喉的剧毒。
赵寒早有提防,虽被少女猝然现身扰了一瞬心神,可多年刀口舔血练就的本能早已绷紧。匕首离喉不过三寸,他左脚悍然跺地!
“咔嚓!”地面崩裂,气浪自地底狂涌而上,托着他骤然横移三尺,险之又险避开夺命一击。他身形轻灵如豹,在半空拧腰折身,反手一记劈掌,逼得少女踉跄后退。
少女眸光一颤,惊愕与怒意在脸上一闪而过,旋即沉肩收腹,指尖微屈,蓄势再袭。
赵寒嗤笑一声,人已如离弦之箭飙射而出,掌风割裂空气,凝成一道雪亮刀罡,兜头斩向少女天灵!
少女瞳孔骤缩,足尖点地急旋,身法飘忽欲避。可那刀罡如影随形,贴着她鬓角掠过,削下几缕青丝——她连喘息的余地都没有。
千钧一发之际,黑影一闪,挡在她身前!
那人玄甲覆体,战袍翻飞,手中长刀斜指地面,刀锋映着冷月,寒气逼人——正是徐丰年!
“放肆!”他低喝如雷,刀光乍起,如匹练横空,直劈赵寒面门!
赵寒眸中寒光迸射,非但不退,反而杀意沸腾,脚下踏出诡异步法,迎着刀光逆冲而上!
两人腾挪如电,攻守如潮,刀锋撞上拳影,金铁交鸣震耳欲聋,火星四溅似暴雨倾盆。他们时而在树梢腾跃,时而在沙地上翻滚,快得只余残影,看得四周兵卒屏息瞪眼,手心全是冷汗。
少女站在战圈之外,攥紧衣角,既为徐丰年喝彩,又悄悄咬住下唇——她清楚得很,这场厮杀背后,藏着比刀更冷、比夜更深的局。
胜负未分,生死悬于一线。这一战,不只是两人之间的生死较量,更是离阳江山能否稳住根基的关键一搏。
……
“轰隆——”
闷雷碾过天幕,黑云压得人喘不过气,仿佛整片苍穹正压抑着一头将醒未醒的凶兽,喉间滚动着令人窒息的咆哮。
空气凝滞,元气暴烈翻涌,天色黑得如同泼了浓墨。
“哗啦!”
一道惨白闪电撕裂夜幕,如巨斧劈开混沌,狠狠砸向战场中央!
银蛇乱舞,电光炸裂,天地为之失色。
“轰——!”
又一道惊雷当头劈落,精准砸在赵寒与徐丰年交手之处!两人应声倒飞,重重摔在泥地里,鲜血从嘴角淌下,狼狈不堪。
少女先是一喜,随即脸色骤变。
“不对……”她喃喃自语,眉头死死拧起。
方才那场恶斗搅动风云,引来了天雷。可雷霆落下,非但没劈死他们,反倒像一道道灵泉,渗入他们皮肉,竟隐隐催动气血流转,伤口都在微微发热。
这怪事,让她心头直发毛。
赵寒抹去唇边血渍,目光如刀,直刺徐丰年,忽然冷笑:“徐丰年,今夜月色,倒是格外亮啊。”
话音刚落,他双拳猛然攥紧,雄浑内劲自丹田奔涌而上,尽数灌入双臂,拳面霎时亮起灼灼金芒。
赵寒膝盖微沉,双臂如鹰展翼,稳稳扎下马步。紧接着,他五指攥紧成铁锤,双拳向两侧猛然一挣——整个人霎时绷成一张拉满的硬弓,脊梁笔挺如剑,周身蒸腾着一股逼人胆寒的凌厉煞气。
“开山拳!”他喉间炸出一声怒吼。
双拳破空而起,裹挟千钧之势,朝徐丰年当头砸落,仿佛整座山岳倾塌而下。
徐丰年虽已负伤,却未失锋芒,当即横刀疾挡,刀锋迎着拳势铮然上扬。
“锵——!”
金铁撕裂空气,爆开刺耳锐响。
徐丰年连退七八步,脚底犁出两道深痕,面皮涨紫,胸中气血翻江倒海。十指剧震发麻,虎口崩裂渗血。他瞳孔骤缩,死死盯住赵寒,嘴唇微颤——
单凭血肉之躯,硬撼神兵利器,竟将对方震得兵器嗡鸣、臂骨欲裂?这人……究竟是人是魔?
“嗤!”赵寒欺步如电,左拳贯胸,右拳压颈,双拳齐落!
徐丰年闷哼一声,身形猛晃,鲜血喷溅三尺,踉跄倒退,几乎跪扑在地。
他仰头望天,只见乌云翻涌,雷蛇狂舞,心口一紧,冷汗浸透后背,眼神里全是慌乱与不安。
忽听急促脚步声逼近,一名护卫冲至郡主身侧,声音嘶哑:“郡主,快走!属下替您拦他一炷香!”
“不行,我绝不独活。”少女斩钉截铁,一步未退。
“郡主……属下这条命本就是您的!求您走!”侍卫嗓音发颤,明知赴死,仍横刀立定,用残躯筑起最后一道墙。
赵寒哪容他拖延?
“轰——!”
惊雷劈落刹那,他已掠至徐丰年身前,一记崩拳撞上刀身——
“咔嚓!”利刃断作两截,徐丰年如断线纸鸢般倒飞而出,狠狠砸进青砖地,肋骨寸寸断裂,鲜血从嘴角汩汩涌出。
赵寒踏步上前,靴底重重踩在他胸口,力道沉得令人窒息,硬生生将他踩得双膝跪陷。
……
“砰!”又是一记重拳,砸得徐丰年眼珠暴凸,胸前凹陷如碗,五脏似被碾碎。
他手指痉挛着抬起,指尖直指赵寒,牙关咯咯作响:“你……你……”
话音未落,已被一脚踹飞,重重砸在石阶上,血沫混着碎牙喷溅,身体蜷缩抽搐,喉咙里滚出破碎呻吟。
赵寒静立原地,目光如冰,不带一丝波澜。
“想说什么?”他声音低沉如铁,“徐家藏了什么见不得光的密诏?还是……离阳龙椅底下,埋着你们的遗诏?”
徐丰年勉力抬头,眼中怨毒似火,声音嘶如破锣:“逆贼……你今日所为……必招天谴!不出三月,离阳将倾,你……也得陪葬!”
赵寒唇角微扬,冷笑如刀:“天谴?我赵寒提刀立世,本就不惧天雷地火。徐家若敢掀翻棋盘,就别怪我亲手掀了你们的老巢!”
话音未落,拳风再起——却在半途戛然而止。
一道银光乍现,剑尖轻颤,稳稳架住他拳锋。
黑衣女子悄然现身,素手执剑,寒芒吞吐如霜。她眸光凛冽,一字一句砸来:“逍遥王,你不过跳梁之辈,也配染指徐家江山?今日,我徐脂虎便斩你于此!”
赵寒眉峰一挑,心头微凛——此女气息沉厚如渊,远非徐丰年可比。但他腰杆更挺,战意腾然升腾。
“徐家脂虎?”他缓缓收拳,掌心泛起赤色热浪,“好!让我看看,徐家真正的脊梁,究竟有多硬!”
剑影倏忽漫天,拳劲奔涌如潮,两人尚未交手,风已凝滞,空气绷紧如弦。赵寒目光如炬,紧盯徐脂虎——那股子山岳压顶的威势,非但没压垮他,反倒点燃了骨子里的烈火。他吸气如鲸吞,内息奔涌似江河,周身筋骨噼啪作响,气势节节拔高,宛若真龙破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