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天深夜,十一点。
三号仓库位于吉隆坡城东,原是英军的军火库,现在由华夏军队接管。
仓库很大,砖石结构,四周是高墙,只有一个进出口。
平时有一个排的士兵驻守,今晚增加到了一个连。
黑暗中,几十个黑影从不同方向接近仓库。他们动作熟练,避开探照灯,剪开铁丝网,悄无声息地潜入。
领头的是萨米。他伏在草丛里,看着仓库门口的哨兵。两个士兵在抽烟,聊天,完全没有察觉。
“分两组。”萨米低声说,
“一组解决哨兵,控制大门。二组跟我进仓库,安放炸药。记住,炸药要放在承重柱下面,炸塌仓库,不是引爆弹药。引爆弹药我们都得死。”
手下点头。萨米看了看表,十一点二十分。
“行动。”
第一组人摸向哨兵。动作很快,很专业,两个哨兵还没反应过来就被捂住嘴拖走。大门打开,萨米带人冲了进去。
仓库里堆满了木箱,箱子上印着华夏文字。
萨米撬开一个箱子,里面是整齐排列的步枪子弹,他又撬开一个,是手榴弹。
“快,安放炸药。”
手下散开,在几根承重柱下放置炸药包。这些炸药是英国人给的,威力不大,但炸塌仓库足够了。
萨米看着手表,十一点三十五分,再过五分钟,炸药安装完毕,他们就可以撤退。
然后,轰的一声,这个军火库就会变成废墟,吉隆坡会乱,华夏人会焦头烂额,哈伦就有机会夺权。
一切都很顺利。
直到仓库的灯突然全部亮起。
刺眼的白光让萨米瞬间失明,他下意识地闭眼,再睁开时,仓库二楼已经站满了士兵,枪口对准了他们。
“放下武器!双手抱头!”
喇叭里传来喊话,用的是马来语。
萨米想反抗,但看到那些枪口,那些瞄准镜后的眼睛,他放弃了。对方人太多,准备太充分,这是一场早就设好的局。
他慢慢放下枪,举手抱头。手下们也跟着照做。
士兵们冲下来,把所有人按倒在地,反绑双手。萨米被拖起来时,看到了站在仓库门口的人。
是王启年,还有林文泰。旁边站着哈伦,双手被铐着,脸色灰白。
“萨米,好久不见。”林文泰用马来语说,“阿卜泰投降了,你却没去训练营。原来在这里。”
萨米啐了一口:“叛徒!你们都是叛徒!”
“叛徒?”王启年走上前,“叛变谁?英国人?还是那些想把吉隆坡拖回战乱的人?”
萨米不说话了。他知道说什么都没用。
“带下去。”王启年挥手,“分开审,我要知道他们所有的据点,所有的联络人,所有的计划。”
士兵把萨米等人押走。仓库里只剩下王启年、林文泰,和哈伦。
“哈伦委员,还有什么要说的吗?”林文泰问。
哈伦抬起头,眼里有血丝:“你们早就知道了。”
“从你和萨米第一次见面,我们就知道了。”王启年说,“等你动手,等了很久。”
“为什么?为什么不早点抓我?”
“因为要等你的同伙全部暴露。”林文泰说,“抓你一个容易,抓你所有人难。现在好了,一网打尽。”
哈伦笑了,笑声苦涩:“我以为我够小心了。”
“你不是不小心,是太着急。”王启年说,“英国人给了你什么承诺?让你这么拼命?”
哈伦不答。
“不说也没关系。”王启年示意士兵把他带走,“我们有时间,慢慢问。”
哈伦被押走时,回头看了林文泰一眼。那眼神很复杂,有恨,有悔,有不甘。
仓库里恢复了安静。王启年环视四周,点点头:“清理得不错,一颗子弹都没少。”
“接下来怎么办?”林文泰问。
“该抓的抓,该审的审,该杀的杀。”王启年说,“哈伦这条线,牵扯的人不会少。市政委员会要清洗,马来人社区要整顿,英国人的残余势力要连根拔起。”
“会不会引起反弹?”
“会。但长痛不如短痛。”王启年看着他,“林主任,治理地方,就像治病。发现肿瘤,要尽快切除。拖久了,会要命。”
林文泰沉默。他知道王启年说得对,但想到要抓那么多人,要杀那么多人,心里还是沉甸甸的。
“对了,阿卜泰那边怎么样?”他换了个话题。
“很老实。”王启年说,“他的手下大部分进了训练营,小部分领了路费回家。他自己在橡胶园盖了间房子,白天种树,晚上教附近的马来孩子识字。”
“教识字?”
“他说,你答应过他,要办识字班。你忙,他就先教着。”王启年笑了笑,“这个人,有点意思。”
林文泰也笑了。是啊,有点意思。一个打了二十年仗的人,放下枪,拿起课本,教孩子识字。这或许就是战争的另一种结局。
两人走出仓库,天已经蒙蒙亮了,东方泛起鱼肚白,吉隆坡还在沉睡,但很快就要醒来。
“长安来了新命令。”王启年忽然说,“马来亚的局势基本稳定,下一步重心要转向印度。半年后,我们要发动印度战役。”
“这么快?”
“不快不行。”王启年望着渐亮的天际,“德国人在欧洲动作频频,英国人手忙脚乱。这是我们最好的机会,也可能是最后的机会。”
“那吉隆坡……”
“交给你了。”王启年拍拍他的肩,“我给你留一个团,再加两个治安营。够用吗?”
林文泰想了想,点头:“够用。”
“那就好。”王启年走向吉普车,“我三天后回新加坡,准备印度战役的事。吉隆坡,马来亚,就交给你了。别让我失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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