亲,双击屏幕即可自动滚动
第660章 实弹演习!无奈选择
    使者不疾不徐地否定了田中玉的指控,

    “我军此番前来,绝非将枪口对准‘自己人’。

    恰恰相反,我军正是在履行对‘自己人’的防务协防之责。”

    他略作停顿,似乎是在强调接下来的关键信息:

    “直隶省督军朱家宝将军,早已代表直隶全省军民,公开发表全国通电,明确表态,自愿加入我‘中华民国临时国防军政府’,共同致力于抵御外侮之大业。

    此乃天下共知之事!

    既已加入,则直隶省在法理与名义上,已属我国防军政府辖下之区域。

    我第三集团军各部,此番正是奉国防军最高统帅部之正式军令。

    依计划入关,前往直隶等已加入省份,执行正常的防务交接与换防任务。

    此乃我军内部防务调整,名正言顺,何来‘对准自己人’一说?”

    使者的语调逐渐转为诘问,反守为攻:

    “反倒是田将军您,身膺山海关守备之重责,理应清楚上下隶属。

    朱督军既已代表直隶做出决定,国防军统帅部军令已至,您却紧闭关门,集结部队,严阵以待,阻拦我军执行正常的换防军务。

    试问,您此举,是不遵从直隶最高军政长官朱督军之命?

    还是有意违抗国防军统帅部之令?

    您阻挠我军履行正当防务职责,究竟是出于何种居心?

    难道欲挟关自重,另有所图不成?”

    这一连串的反问,逻辑严密,环环相扣。

    尤其是指出朱家宝“早已加入”这一看似无可争议的事实。

    并将田中玉的防御行为直接定义为“违抗上级军令”、“阻挠正当防务”,瞬间将道义与法理的高地夺了过去。

    田中玉闻言,如遭雷击,张口结舌。

    方才那番气势汹汹的质问,仿佛撞上了一堵无形而坚固的铁壁,被反弹回来打得他自己晕头转向。

    他脸色涨红,喉咙里“呃呃”作响,却一个字也反驳不出来。

    他能说什么?

    难道他能当众宣称“直隶督军朱家宝那番向全国通电的表态只是戏言,是权宜之计,是不作数的”吗?

    这绝无可能!

    否定朱家宝这位由北洋中枢正式任命、且其“投诚”通电,已获默许(至少未被公开否认)的直隶最高军政长官的权威与决定的合法性。

    便等同于在动摇他自己这个山海关守将职位由来的法理基础。

    他的任命与职权,在名义上同样源于北洋中枢及直隶督军的统属体系。

    连京师城里的袁世凯、段祺瑞等人,对于朱家宝那番通电都未曾公开驳斥与定性。

    他一个小小的关隘守将,又凭什么、有什么权威,去公开质疑和否定一位封疆大督军做出的、已传遍全国的政治表态?

    那不仅是自毁立场,更是将自己置于公然抗命、以下犯上的危险境地。

    使者的话,如同一把精巧的锁,将他所有的辩解与挣扎,都牢牢锁死在了朱家宝那份“投诚”通电所构建的、看似无可辩驳的逻辑囚笼之中!

    ……

    使者眼见田中玉被自己一番话问得哑口无言,脸色青红不定。

    显是内心陷入了极度的矛盾与挣扎,便知时机已到。

    他不再继续言语施压,而是从容地举起一直握在手中的一份装帧正式的文件,语气平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意味说道:

    “田将军,口说无凭,军令为证。

    此乃由我中华民国临时国防军政府最高统帅部正式签发,关于山海关防务交接的换防文书,印信齐全,程序完备。

    不知田将军,是否愿意依照规程,接受此项命令,配合完成防务交接?”

    他的目光平静地注视着田中玉,等待着对方的回应,那份文件在空气中显得格外沉重。

    田中玉的目光落在那一纸文书上,仿佛能感受到其上承载的千钧压力。

    他喉结滚动,内心翻江倒海。

    接受?

    意味着不战而降,将千古雄关拱手让人,自己难免背上骂名,且不知北洋中枢事后会如何追究(或许大概率没有机会追究了)。

    不接受?

    眼前的现实是国防军七万大军压境。

    使者所言又占据了“朱家宝投诚”这个看似无可辩驳的法理高点,强拒的后果不堪设想。

    犹豫再三,他只能选择拖延,试图争取最后的时间窗口。

    他清了清有些干涩的嗓子,语气尽量保持平稳地说道:

    “此事……关系重大,涉及关防要务,非本将一人可决。

    还请贵使宽限些时日,容本将与麾下将士商议,并……并需请示上峰,再做定夺。”

    他口中的“上峰”,自然是指京师北洋政府。

    这既是实话,也是他此刻唯一能抓住的救命稻草。

    他在等,等北京方面的指示,等那或许存在、或许早已消失的援军或转机。

    使者闻言,嘴角几不可察地露出一丝了然的弧度。

    他如何看不穿田中玉这“需要时间考虑”背后的真实意图?

    无非是拖延时间,等待那虚无缥缈的北京指令,甚至可能暗藏集结兵力、加强戒备的侥幸。

    但他并未点破,反而显得胸有成竹,语气甚至带上了几分“体贴”与“建议”的意味:

    “田将军慎重行事,亦是情理之中。

    不过,空口商议,或恐难有直观之判断。”

    使者话锋一转,提出了一个出人意料的建议,

    “这样如何?若田将军一时难以决断,不妨……请您,以及山海关全体守关同仁,移步观览一番。

    我部恰好计划在关外进行一次小规模的实弹操演,展示我部日常训练及火力协同之情形。

    待将军与诸位同僚观摩之后,或许对于‘换防’之后此地的防务水准,能有更切实的评估,届时再做决定不迟。

    不知田将军意下如何?”

    ……

    “实弹演习?”

    田中玉心中一动。

    这确实是一个既能窥探国防军真实战力、又能暂时避免直接冲突的缓冲方式。

    若能亲眼见识对方火力,或可更准确地评估抵抗的代价与希望。

    然而,一个巨大的疑虑立刻攫住了他:

    万一这所谓的“演习”只是幌子,国防军趁机将演习区域直接推向关墙。

    甚至假借演习之名行突袭之实,打己方一个措手不及,那山海关岂不瞬间陷落?

    到那时,一切就都晚了!

    他将这最直接的担忧毫无保留地抛了出来,声音带着紧绷:

    “贵使提议观演,本将并非不愿。

    只是……两军对峙,贵军势大,若演习之中,炮弹‘误射’,步骑‘误冲’,演变为实质攻关之战,我部猝不及防,后果……

    恐非你我所能控制。

    此非本将多疑,实乃职责所在,不得不虑!”

    使者听罢,非但没有不悦,反而朗声一笑,似乎早料到有此一问:

    “田将军所虑,合情合理。此事极易解决。”

    他收敛笑容,正色道,

    “为表诚意,消除将军疑虑,我方可事先明确划定此次演习的严格区域范围。

    所有参演部队之行动、火炮射击之靶区,均不得逾越此范围半步。

    我方可立下字据,并以军誉担保:

    但凡有一兵一卒、一枪一弹超出约定范围,即视为我方背信,主动挑起战端。

    届时,贵部可立即视之为敌军进攻,无需任何警告,尽可全力反击!

    如此,田将军可还放心?”

    话已说到这个份上,条件可谓“优厚”到了几乎将自己束缚住的地步。

    再要拒绝,不仅显得怯懦无理,更可能直接激化矛盾。

    田中玉心中飞速权衡:先看看对方的“实力展示”再说,总比现在就撕破脸,任由对方可能将演习炮弹直接砸到关墙上要强!

    不看?

    难道真要逼着国防军把原本可能只用于“演习”的弹药,实实在在倾泻到山海关守军的头上吗?

    那才是真正的灾难!

    最终,在短暂而艰难的内心交锋后,田中玉缓缓点了点头,声音干涩:

    “既如此……便依贵使之议。但愿贵军信守承诺。”

    双方随即进行了具体磋商,很快达成一致。

    选定了一处位于山海关东北方向约一千五百米处的,从燕山余脉延伸出来的孤立山丘。

    此山丘地势明显,易于观察,且距离关墙有一定缓冲距离。

    既在国防军火炮的有效射程内便于展示火力,又不至于对关城构成直接威胁。

    双方约定,此次国防军的所有演习动作,包括部队运动、火力准备、战术突击等。

    其范围严格限定以此山丘为核心的区域,不得向山海关方向延伸半步。

    一场特殊的“实力观摩”,就此敲定。

    山海关的命运,似乎悬于这场即将上演的“演习”之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