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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36章 盘旋的死神
    当这片由三十六架先进战机组成的“死亡之云”,缓缓飞临英法舰队残存的五艘主力战舰上空时。

    那种全方位的、无死角的、令人绝望的压迫感,瞬间提升到了无与伦比的程度。

    足以令任何钢铁神经,都要为之颤栗窒息!

    战机群以五艘战舰为中心,在数百至一千余米的不同高度,构成了多个层次的、缓慢转动的同心圆盘旋阵型。

    这个阵型如同一只巨大无比的、由钢铁和死亡构成的漩涡,将五艘巨舰牢牢地吸在中心。

    阳光被不时掠过的机翼切割得支离破碎,引擎的轰鸣不再是短暂的尖啸。

    而是变成了持续不断的,从四面八方涌来的低沉咆哮,仿佛天空本身在发出威胁的怒吼。

    每一次战机划过舰桥上方的视野,都带来一阵本能的寒意。

    水兵们能清晰地看到,机翼下挂架的阴影,甚至飞行员头盔的反光。

    然而,比这持续盘旋更恐怖、更具心理摧残效果的,是那“偶尔”的俯冲动作。

    阎文海为了最大化威慑效果,命令部分已完成投弹的战斗轰炸机,轮番做出逼真的俯冲攻击姿态。

    只见一架或两架战机,会毫无预警地突然脱离盘旋编队。

    机头猛然下压,带着尖锐且令人头皮发麻的气流呼啸声,朝着下方某一艘特定的巨舰(起初主要是“伊丽莎白女王号”和“布列塔尼号”这两艘旗舰),以骇人的角度和速度俯冲下去!

    那姿态,与之前投掷炸弹时一模一样,充满了决绝的杀意!

    俯冲的战机在距离战舰还有相当高度时,便会猛地拉起,重新爬升归队。

    它们没有投下炸弹,也没有用机炮扫射。

    事实上,那几架机腹下空空如也的战斗轰炸机,以及被严格禁止在威慑期间使用机炮机枪(除非遭到攻击)的攻击机,其“攻击”完全是虚张声势。

    阎文海特别命令,那两架仍携带有一枚500公斤炸弹以备不时之需的战斗轰炸机,严禁进行任何俯冲或剧烈机动。

    以避免任何可能的误触投弹按钮,或因为携带重载而发生操作意外的风险,导致不可控的灾难性误炸,破坏逼降意图。

    但是,这种“空包弹”式的俯冲,其带来的恐吓效果已经是无与伦比、直击灵魂的了!

    对于甲板上和舰桥内饱受摧残,神经早已绷紧到极限的英法官兵而言。

    每一次俯冲的尖啸,都仿佛是死神镰刀挥下的前奏。

    他们无法分辨俯冲的战机是否还携带炸弹,心脏在战机俯冲的瞬间仿佛要跳出胸膛。

    许多人会本能地蜷缩身体、闭上眼睛或寻找掩体。

    尽管明知这掩体,在真正的炸弹面前不堪一击。

    这种“狼来了”式的反复心理折磨,让恐惧不断累积、发酵,消磨着最后一丝抵抗意志。

    每一次虚惊之后,不是放松,而是更深的无力感,和对下一次不知何时会降临的“真正”攻击的恐惧。

    这种重点关照,很快集中到了状态最糟糕的“普罗旺斯”号战列舰身上。

    这艘被鱼雷重创、航速缓慢、舰体倾斜、浓烟不断的法军巨舰,仿佛成了国防军战机测试敌人士气的绝佳标靶。

    在短短数分钟内,它连续遭到了三次格外逼真的俯冲威慑。

    银色的战机几乎是贴着它冒烟的桅杆,和倾斜的舰桥上方呼啸而过。

    那巨大的噪音和近在咫尺的死亡威胁,让“普罗旺斯”号本就混乱不堪、士气低落的舰内气氛濒临崩溃。

    ……

    终于,在第三次俯冲的尖啸声尚未完全消散,舰体还在因本能的规避机动(尽管效果微乎其微)而微微摇晃时。

    “普罗旺斯”号的舰桥内,压力达到了临界点。

    或许是舰长本人脆弱的神经,再也无法承受这种猫捉老鼠般的心理凌迟。

    或许是在他周围,那些同样脸色惨白,眼神中充满求生欲的参谋军官们,低声但急切的劝诫发挥了作用。

    “舰长,我们撑不住了!”

    “再这样下去,下一枚炸弹就会真的落下来!”

    “为了还活着的人,请做出决定吧!”

    最终,在没有向旗舰“布列塔尼号”上的法国舰队司令德卡斯特尔诺上将进行任何请示的情况下。

    “普罗旺斯”号的舰长,或许是出于对部下生命的最后一点责任。

    或许仅仅是崩溃后的本能选择,私自、主动地,命令水兵升起了那面,在海军传统中象征着屈辱与终结的旗帜——白旗!

    一面仓促间用帆布临时拼凑而成的白色旗帜,在“普罗旺斯”号倾斜的主桅杆上,无比醒目地升了起来,在海风中无力地飘动。

    白旗一挂,效果立竿见影!

    仿佛是接到了某个无声的指令,盘旋在“普罗旺斯”号上空及周围的国防军战机,立刻调整了行为。

    再也没有战机,对它做出那种令人心脏骤停的俯冲动作。

    连在其上方低空盘旋、施加直接压力的战机数量,也明显减少了。

    只剩下几架在高处保持监视。

    那种令人窒息的死亡凝视,瞬间缓和了下来。

    这种变化是如此明显,以至于“普罗旺斯”号上的官兵们,在最初的错愕之后,感受到的不是胜利。

    而是一种劫后余生般的虚脱,以及随之而来的更深的羞愧与茫然。

    然而,“普罗旺斯”号这未经请示、擅自投降的行径,如同在原本就暗流汹涌的联军残部中投下了一颗炸弹。

    在旗舰“伊丽莎白女王号”上,名义上的联军总司令黑格上将,闻讯后脸色铁青,一拳砸在控制台上,愤怒地低吼道:

    “懦夫!未经命令,擅自行动!这是对协约国联军纪律的侮辱!”

    在他看来,这不仅是军事上的投降,更是对联军指挥体系和荣誉的背叛。

    而在另一艘旗舰“布列塔尼号”上,作为“普罗旺斯”号的直属上级、联军副总司令兼法国舰队司令的德卡斯特尔诺上将,同样感到了极度的愤怒与难堪。

    这不仅仅是损失一艘战舰的问题,更是他作为法国海军统帅的权威被公然蔑视。

    “这个混蛋!他怎敢!他眼里还有没有军法!”

    德卡斯特尔诺在舰桥内来回踱步,气得浑身发抖。

    这种“下属先降”的局面,将他置于极其被动和尴尬的境地。

    然而,与两位最高司令官的愤怒形成鲜明对比的,是另外两艘英帝国战列巡洋舰上舰长们的心态。

    通过望远镜看到“普罗旺斯”号升起白旗后,他们在最初的震惊之余,内心深处却不约而同地升起一丝难以言喻的,甚至带着点“佩服”的情绪。

    投降好啊!

    这个念头如同魔鬼的低语,在他们心中回响。

    不用再提心吊胆地等待,不知道何时会真正落下的炸弹。

    不用再忍受那种悬在头顶,随时可能斩落的达摩克利斯之剑的煎熬。

    不用再为即将到来的,注定无意义的覆灭做心理建设。

    求生,是生物最原始的本能。

    这一刻,许多军官心底那层由荣誉、责任和恐惧交织而成的坚硬外壳,出现了裂痕。

    就在黑格和德卡斯特尔诺的怒火尚未平息,正在考虑是否要以最严厉的方式,谴责“普罗旺斯”号的“叛变”行为时。

    几乎同一句话,由不同的参谋军官,分别低声而急促地传入了两人的耳中:

    “司令官阁下,刚收到‘普罗旺斯’号用灯光信号发来的最后消息……

    他们称,舰体进水情况持续恶化,多个相邻水密隔舱压力已达到极限,裂缝渗水严重,损管队已无能为力……

    恐怕……普罗旺斯号因进水过多,快不行了。”

    这句话,如同一盆冰水,浇在了两位司令官燃烧的怒火之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