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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42章 信仰枷锁。
    但这裂痕并非丑陋的破损。

    相反,它散发着一种淡淡的金色光晕,如同一张精致而细密的蛛网,紧紧地附着在【源力之心】的表层,甚至还在缓慢地向内部渗透。

    这就是雷千绝那一枪留下的“伤”。

    或者说,这是亿万生灵借由那一枪,强行加诸于神明身上的“愿”。

    “众生愿力……”

    路远在心中默念着这四个字,神念化作一只无形的大手,试图去触碰那道金色的裂痕。

    嗡!

    就在接触的瞬间,一股庞大到难以想象的杂音瞬间在他的脑海中炸响。

    “路远统帅万岁!”

    “救救我们……只有您能救我们……”

    “您是我们的神!是无所不能的光!”

    “一定要赢啊……为了孩子,为了明天……”

    无数的祈祷,无数的期盼,无数的赞美,化作了最粘稠、最沉重的金色丝线,顺着他的神念疯狂向上攀爬,试图将他的意志彻底包裹、同化。

    这种感觉,并不痛苦。

    甚至可以说,非常舒服。

    就像是泡在最温暖的温泉里,被全世界的爱意所包围,让人忍不住想要沉沦,想要顺从,想要成为他们口中那个“完美无缺、大慈大悲”的神。

    但这正是最可怕的地方。

    路远猛地睁开眼,眼中闪过一丝冷厉。

    “定义!”

    他低喝一声,试图调动【源力之心】的“定义”法则,将这股外来的意志强行剥离。

    然而,令他心惊的一幕发生了。

    原本如臂使指、甚至可以随意修改物理常数的“定义”之力,在经过那道金色裂痕时,竟然出现了一丝微不可察的迟滞。

    就像是精密的齿轮中,被塞进了一粒极小的沙子。

    虽然机器还在运转,但那种流畅感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晦涩的摩擦感。

    “不行。”

    路远眉头紧锁。

    他尝试催动【道斩】,想要将这股愿力斩断。

    铮!

    心剑出鞘,锋芒毕露。

    可当剑锋触及那道裂痕时,路远却不得不硬生生地停了下来。

    因为他发现,这股愿力已经与他的【信仰大道】彻底融合,甚至成为了支撑他神格的一部分。

    它们同根同源,就像是血肉与骨骼。

    斩它,就等于斩自己。

    如果强行挥剑,固然可以清除这道裂痕,但他的【信仰大道】也会随之崩塌,甚至连【源力之心】都会受到不可逆的重创。

    “那就吞了它!”

    路远眼中狠色一闪,体内的【饕餮大道】轰然运转。

    那张足以吞噬星空的巨口在识海中张开,对着那道金色裂痕狠狠咬去。

    这一次,效果立竿见影。

    饕餮的特性是“无物不吞”,哪怕是虚无缥缈的愿力,也逃不过它的掠食。

    金色裂痕在饕餮的吞噬下迅速变淡。

    但紧接着,路远的脸色就变了。

    随着愿力被吞噬,他感觉到一股强烈的虚弱感从【信仰大道】传来。

    与此同时,在遥远的第一星域,那些刚刚还在为他欢呼、对他顶礼膜拜的民众,突然感觉到心中一阵空落落的,仿佛失去了某种精神寄托,信仰的连接开始变得断断续续。

    “该死……”

    路远立刻停止了吞噬。

    他喘着粗气,额头上渗出了一层细密的冷汗。

    这是一种无解的死循环。

    这是一种“甜蜜的毒药”。

    他因众生的信仰而强大,登上了十阶的神座;但也正因如此,他必将为众生的信仰所束缚,成为这愿力囚笼中的囚徒。

    只要他还想守护这个文明,只要他还接受众生的膜拜,这道裂痕就永远无法愈合,甚至会随着时间的推移,变得越来越深,直到将他彻底“格式化”成一个没有自我、只知道回应祈祷的“图腾”。

    “这就是……成神的代价吗?”

    路远看着自己掌心那微微颤抖的纹路,心中涌起一股深深的无力感。

    他可以斩断敌人的战舰,可以吞噬敌人的能量,甚至可以修改宇宙的法则。

    但他无法斩断这来自背后的、名为“爱与期盼”的枷锁。

    就在路远苦思冥想、陷入两难之际。

    静室内的空间,突然毫无征兆地扭曲了一下。

    没有警报,没有能量波动。

    一道淡淡的、仿佛随时都会消散的虚影,悄然出现在了路远的对面。

    那是一个穿着旧式军装的老人。

    他的面容模糊不清,仿佛隔着一层厚厚的时光迷雾,唯有一双眼睛,透着洞穿世事的沧桑与睿智。

    联盟总长。

    或者说,总长的一道意志投影。

    看到总长出现,路远并没有太多的惊讶,只是想要起身行礼。

    “坐着吧。”

    总长摆了摆手,声音听起来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要疲惫,甚至带着一丝沙哑。

    他没有像往常那样寒暄,也没有询问战况。

    那双沧桑的眼睛,直直地盯着路远的胸口,仿佛透过血肉,看到了那颗布满裂痕的【源力之心】。

    “你感觉到了?”

    总长开门见山,语气前所未有的凝重。

    路远沉默了片刻,点了点头。

    在这个老人面前,他没有什么好隐瞒的。

    “一种很麻烦的东西。”路远苦笑一声,“像是附骨之疽,甩不掉,斩不断。它在干扰我的‘定义’法则,虽然现在影响还不大,但我能感觉到……它在成长。”

    路远将自己刚才的尝试和困境,一五一十地和盘托出。

    听完路远的描述,总长并没有给出解决办法。

    相反,这位守护了卡牌文明数千年的老人,发出了一声长长的叹息。

    那叹息声中,充满了无奈,也充满了某种早已预料到的悲凉。

    “我最担心的事,还是发生了。”

    总长缓缓盘膝坐下,目光复杂地看着路远,“雷千绝是个天才,也是个疯子。他那一枪,确实帮你打破了神明的傲慢,让你看清了自我。但他无意中……也为你打开了一扇通往地狱的大门。”

    “地狱之门?”路远心头一跳,“您是说这道裂痕?”

    “在你们看来,这叫愿力反噬,或者信仰枷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