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冷轩?!怎么会是你?”
青璃的声音里裹着几分猝不及防的诧异,原本斜倚在草堆上的身子猛地坐直,眼底的慵懒瞬间被惊色取代。
牢外立着的白衣男子身姿挺拔,月白锦袍衬得他眉眼愈发清俊,只是眉宇间凝着一丝未散的沉郁,显然是一路急赶而来。
夜冷轩垂眸看向牢中少女,目光飞快扫过她周身——衣摆虽沾了些尘土,却不见半点伤痕,脸颊依旧透着鲜活的莹润,不似受了半分苛待。
他喉间微动,那颗悬了一路的心,终是随着一声几不可闻的轻叹落了地,语气却故意带了几分戏谑:“看你这模样,倒像是见了厉鬼,而非我这个特意来给你送东西的人。”
“哪能啊!”
花若溪(青璃)立刻换上一副嬉皮笑脸的模样,翻身跃起时衣袂轻扬,快步冲到牢栏边,指尖几乎要碰到夜冷轩手里提着的乌木食盒,“夜大师兄大驾光临,我高兴还来不及呢,怎么会不乐意?快让我瞧瞧,你给我带了什么好东西,总不能是空的吧?”
“啪!”
她的手刚探出去,就被夜冷轩轻轻拍开,力道不重,却带着几分恨铁不成钢的意味。
他无奈地斜睨了她一眼,眼底的担忧混着几分气闷:“就知道吃,都什么时候了,心思还全在这上面,你当真不清楚自己如今的处境?”
花若溪(青璃)缩回手,挠了挠鼻尖,脸上的笑意却没减:“我怎么不清楚?不就是被人冤枉成杀白凤灵的凶手了嘛。”
她眨了眨眼,语气里带着几分理所当然的笃定,马屁拍得浑然天成,“可你都说了是冤枉的,那有什么好怕的?再说了,有夜大师兄你,还有各位师兄师姐在外面周旋,肯定能帮我洗清冤屈的,对吧?”
“你啊……”夜冷轩被她噎得没话说,嘴上虽是这般吐槽,手上的动作却半点不慢。
他抬手打开食盒,层层叠叠的瓷碟被一一取出,浓郁的灵食香气瞬间冲破地牢的阴潮霉味,在狭小的空间里弥漫开来。
“好香!”青璃的眼睛瞬间亮了,鼻尖用力嗅了嗅,立刻笃定道,“这是五师兄的手艺!除了他,没人能做出这么香的玉露糕和灵蔬羹!”
“你这鼻子,倒比寻踪犬还灵验,这都能闻出来。”夜冷轩勾了勾唇角,眼底的沉郁散去几分,语气里的调侃藏都藏不住。
“那是自然!”青璃傲娇地哼了一声,脑袋微微扬起,活像只得意的小狐狸。
可下一秒,她就反应过来不对劲,瞪着夜冷轩道,“不对!夜冷轩,你骂谁是狗呢?!”
“我这是夸你嗅觉敏锐,青璃师妹。”
夜冷轩眉眼微扬,喉间溢出低低的笑声,清越的嗓音落在地牢里,竟冲淡了几分阴冷。
青璃哪里肯信,却看着满盒的灵食,终究还是压下了反驳的心思,摆了摆手道:“算了算了,看在你特意给我送吃的份上,我大人有大量,不和你一般计较。”
她说着,也不顾地牢地面脏乱,直接盘腿席地而坐,拿起一双玉筷就夹了块玉露糕塞进嘴里,甜而不腻的香气在舌尖化开,瞬间驱散了连日来的憋屈。
吃了两口,她才含糊不清地问道:“对了,外面现在怎么样了?白门主那边,还是咬着我不放吗?”
夜冷轩收起笑意,神色重新沉了下来,也在她对面的地面坐下,声音压得略低:“放心,目前局势还对你有利,我们已经找到了几位能证明你昨日午后在别处的弟子,只是……”
他顿了顿,语气多了几分凝重,“白门主之所以一口咬定是你杀了白凤灵,除了你们之前有过争执,更关键的是,有个医仙门的弟子出面指证,说昨日在顶峰亲眼见到你约见白凤灵,还动手伤了她。”
“哦?”
青璃夹着糕点的手微微一顿,眼底的笑意淡了几分,她缓缓抬眼,目光越过夜冷轩,瞥了一眼不远处另一间牢房的角落,嘴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
“那可真是奇了怪了。”
她语气平淡,却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冷意,“昨日我分明一直和你们一起后山练剑,再到傍晚一起回师门,半步都没离开过你的视线,怎么会去顶峰约见白凤灵?”
她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到了不远处的牢房里。
缩在角落的水灵儿浑身猛地一僵,原本垂在身侧的手指无意识地攥紧,指甲深深嵌进掌心,留下几道红痕。
她藏在刘海下的眼睛里,翻涌着浓烈的妒意,死死盯着青璃的背影,指尖微微颤抖,却不敢发出半点声响——
没人知道,那个出面指证的医仙门弟子,是她动了幻术设计了这一切,没人知道,昨日在顶峰动手伤白凤灵的,根本不是青璃,而是她。
而夜冷轩的注意力全在青璃身上,压根没留意到不远处牢房里还有这么一个人,更没察觉水灵儿的异样。
“我已出面将此事禀明掌门与戒律堂,你杀害白凤灵的嫌疑暂且洗清了。”
夜冷轩指尖摩挲着锦帕边缘,语气沉了沉,“那个指证你的医仙门弟子,如今已被戒律堂羁押,只是怪事一桩——
他被问心符拷问时,神魂未有半分动摇,始终咬定亲眼所见,问心符的反馈也证实他未曾说谎。”
花若溪搁下玉筷,指尖在石面上轻轻敲击,眸色渐深:
“若他所言非虚,我昨日又全程与你同行,绝无可能出现在南顶峰,那便只剩一种解释——有人用高阶幻阵篡改了他的记忆。”
她抬眼看向夜冷轩,语气笃定,“那弟子修为顶多筑基吧?对付筑基修士,只需布下一道简易的‘蚀心幻阵’,便能让他对捏造的场景深信不疑,连问心符都查不出破绽。”
话音未落,夜冷轩忽然倾身向前,指腹带着微凉的触感,轻轻擦过她的唇角。
花若溪浑身一僵,瞳孔微缩,下意识往后缩了缩:“你干什么?”
“嘴角沾了灵羹的汤汁。”夜冷轩的指尖还残留着她唇畔的温软,语气却依旧淡然,仿佛只是做了件再寻常不过的事。
“我自己来就好!”
花若溪脸颊腾地烧了起来,耳尖红得快要滴血,慌忙从储物袋里摸出一方绣着浅蓝色流云纹的锦帕,递了过去,“你手上也沾到了,擦擦吧。”
夜冷轩挑眉接过,指尖抚过锦帕上细腻的针脚,眸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意。
他慢条斯理地擦净指尖,非但没有归还,反而顺势揣进了月白锦袍的衣襟里。
花若溪盯着他的动作,眼睛瞪得圆圆的:“你……”
“帕子脏了,”夜冷轩迎上她疑惑的目光,笑得坦荡,“等我洗净晾干,再亲自还你。”
花若溪暗自腹诽:这小子怕不是觊觎我的锦帕吧?那可是我好不容易求来的流云锦织的!
她正想开口讨要,夜冷轩却轻咳一声,及时转移了话题:“好了,说正事,戒律堂的探视时间有限,我不能久留。”
他神色凝重了几分,“关于杀害白凤灵、又设计陷害你的人,你心中可有怀疑对象?”
花若溪眼底的羞赧瞬间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抹冷冽。
她抬眼,下巴微扬,朝着不远处的牢房努了努嘴,声音压得极低,却带着十足的笃定:“怀疑对象?不就在那儿蹲着嘛。”
夜冷轩顺着她示意的方向看去,只见另一间牢房的角落里,水灵儿正蜷缩着身子,背对着他们,身形似乎比刚才更加僵硬。
“水灵儿?”夜冷轩眸色一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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