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香!太香了!”何红棉咂着嘴,眼底满是回味,“青璃师姐的烤肉手艺,放眼整个宗门,怕是只有何师兄能勉强与她比肩了!”
话音落下的瞬间,何红棉猛地僵住,下意识地掏了掏耳朵。
她怔怔望着眼前的灵月神女,对方那双素来清冷如月华的眸子,此刻正一瞬不瞬地盯着她,连带着周身那股缥缈出尘的气息,都染上了几分急切。
看来,这位神女是真的把这话听进心里了。
何红棉定了定神,干脆掰着指头细数起来,语气里满是推崇:“师姐烤的蛇肉那叫一个绝,外焦里嫩,还带着一股子灵草的清冽劲儿,去腥又提鲜,但要说最绝的,还得是她烤的寒剑宗野鸡!”
“那野鸡,皮烤得金黄酥脆,咬一口油香直冒,肉却嫩得能掐出水来。”
何红棉咽了口唾沫,思绪不受控制地飘回了比试大会那日——寒剑宗后山的密林里,篝火噼啪作响,一群人围坐在一起,油滋滋的野鸡在火上翻转,香气飘了半座山。
她至今都记得,那些野鸡的肉质格外紧实鲜美,比山下灵肉铺里卖的那些圈养灵禽,要好吃上百倍不止。
也不知寒剑宗的后山是藏了什么天地灵粹,竟能养出这般绝妙的野物。
何红棉说得眉飞色舞,却没注意到,对面的灵月神女眼眶正一点点泛红,那股子委屈劲儿,像是要溢出来似的。
那么香的烤蛇肉,那么绝的烤野鸡!
她刚才明明都闻到香味了,只差一步,就能尝到了!
都怪那该死的秘境!凭空出现,搅了一切,还把她和青璃师姐冲散了!
灵月神女越想越委屈,眼圈红得更厉害了。
何红棉终于后知后觉地察觉到不对劲,看着神女泛红的眼眶,一个荒诞又大胆的念头,突然在她脑海里冒了出来——这位神女方才那般失态,该不会……是因为没吃到青璃师姐烤的蛇肉吧?
这个想法一出,何红棉自己都吓了一跳,但看着灵月神女那泫然欲泣的模样,她还是硬着头皮,小心翼翼地开口安慰:
“神女你别难过,那秘境里的蛇,指不定是吃风沙长大的,肉质糙得很,哪比得上专门用来做灵食的蛇鲜嫩有嚼劲?没吃到也没什么可惜的。”
“等咱们找到青璃师姐和夜师兄,闯出这鬼地方,有的是机会让师姐露一手,到时候,别说烤蛇肉烤野鸡,就算是烤龙髓,师姐只要想,也能给你折腾出来!”
何红棉拍着胸脯保证,心里却在疯狂打鼓——她猜的到底对不对啊?
谁知,这话刚落,灵月神女瞬间抬起头,那双泛红的眸子里,骤然亮起了光,急切地追问:“当真?”
何红棉:“……”
还真让她猜对了!
这位高高在上的灵月神女,居然真的是为了一口吃的委屈成这样?
何红棉心里惊涛骇浪,脸上却半点没露,反而挺直了腰板,语气斩钉截铁:
“自然是真的!青璃师姐那人,最是随性洒脱,又嗜美食如命,神女你既与她同行历练,往后有的是机会,把她拿手的吃食,挨个尝个遍!”
“好!”灵月的眼睛亮得惊人,方才那点委屈,瞬间烟消云散,她猛地站起身,裙摆扫过地面,带起一阵风,“那我们现在就走!立刻去找青璃道友他们会合!”
她已经等不及了。
等找到青璃师姐,她一定要吃三串烤蛇肉,五只烤野鸡!
……
与此同时,花若溪循着肩头小虫的指引,穿过一片弥漫着淡淡檀香的迷雾,一座古朴寺院赫然出现在眼前。
青石铺就的台阶蜿蜒向上,不多不少,正好七七四十九阶,每一级台阶的缝隙里都生着暗绿色的苔藓,透着几分岁月沉淀的森然。
寺院正门上方,一块黑檀木牌匾悬于檐下,三个鎏金大字力透纸背——佛伽寺。
花若溪的声音刚落,那三个字仿佛活了过来一般,刹那间,寺内传来一声浑厚的钟鸣,清越悠远,却带着一股莫名的压迫感。
紧接着,无数木鱼声、诵经声如潮水般涌来,声声相叠,竟形成了一道无形的音墙,朝着花若溪碾压而至。
变故陡生。
肩头的小虫与袖中飞出的天蝉,在钟声响起的瞬间便浑身颤抖,待诵经声铺天盖地而来时,更是如遭雷击,双双坠落在地,头痛欲裂地翻滚嘶吼。
它们的双眼赤红如血,原本灵动的触角此刻僵直绷紧,像是在承受着某种极致的煎熬。
“小蝉!小虫!”花若溪心头一紧,俯身想去搀扶。
“阿璃……好难受……”天蝉的声音细若蚊蚋,带着浓浓的哭腔。
小虫则疼得在地上蜷缩成一团,嘶吼声都带着破碎的沙哑:“痛!痛死本虫了!这破经文……到底是什么鬼东西!”
花若溪这才发现,小虫的修为明明比天蝉高出一截,受这诵经声的反噬却更甚,周身的灵气都在紊乱翻涌,仿佛随时都会溃散。
她咬了咬牙,知道此刻根本无法叫停寺内的诵经,当机立断祭出灵兽袋,指尖翻飞间,将两只痛苦不堪的灵兽收了进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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紧接着,她摸出一叠隔绝音波的符篆,层层叠叠贴在灵兽袋上,金色的符文亮起,这才勉强将寺内的声响隔绝在外。
感受到袋中小虫与天蝉的气息渐渐平稳,花若溪悬着的心稍稍落下,再抬眼望向那座佛伽寺时,眼底已是一片彻骨的寒意。
尚未踏足山门,便以音波发难,这般手段,哪里像是佛门清净之地该有的做派?寺中之人,绝非善类。
可即便看清了这寺的诡异,花若溪的脚步也没有半分退缩。
她心念微动,腰间的万灵剑嗡鸣出鞘,青光一闪,落入掌心。
剑光破空而起,在半空划出一道圆润的弧光,恰似破晓时分刺破黑暗的第一缕朝阳,凛冽又夺目。
花若溪提剑迈步,足尖落在第一级青石台阶上,脚步声在寂静的山林里格外清晰。
她倒要看看,这佛伽寺里,供的究竟是普度众生的佛,还是披着袈裟的魔!
四十九级台阶,不长,却仿佛走了整整一个轮回。
当花若溪的足尖踏上最后一级台阶,稳稳站定在山门之前时,那如魔音贯耳的诵经声竟骤然消失,天地间瞬间静得落针可闻。
紧接着,两扇厚重的朱红庙门,发出“吱呀”一声沉闷的响动,竟从内缓缓打开,像是一张择人而噬的巨口,朝着花若溪,发出了无声的邀请。
“阿璃,小心。”
万灵剑的剑鸣在识海中响起,带着几分凝重,“这佛伽寺的气息……很不对劲,是我在战场上都未曾遇过的邪异,比那些屠戮苍生的妖魔,还要阴冷三分。”
花若溪眸光微沉,握着剑柄的手指紧了紧。
她自然察觉到了,那山门之后弥漫的气息,看似平和,实则藏着蚀骨的戾气,只不过被一层虚伪的佛光掩盖了。
她早已没有退路。
从踏入这片秘境开始,从循着指引来到这佛伽寺门前开始,她便只能向前。
花若溪不动声色地将另一只手藏于身后,掌心悄然攥紧了一张传送符,符篆的边角硌着掌心,是她此刻唯一的退路。
但她的目光,却依旧锐利如剑,直直望向那洞开的山门深处,一步,踏了进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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