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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9章 风暂,你是不是看上我了
    云苓是被饿醒的。

    高烧退去,那股盘踞在四肢百骸的酸软感也消散大半。她睁开眼营帐里光线柔和,不再是昏昏沉沉的模样。

    嗓子不疼了,头也不晕了,就是肚子空得厉害。

    她刚撑着坐起来,帐帘就被人从外面掀开。

    风暂端着一个托盘走了进来,上面依旧是一碗白粥,外加一小碟看起来就很清淡的咸菜。

    他看见云苓醒了,脚步顿了一下,随即便径直走到床边。

    “吃药。”

    他将托盘放下,又从怀里摸出一个小瓷瓶,倒出一粒黑乎乎的药丸。

    云苓看着那碗粥,又看了看药,伸手就把粥碗端了过来。

    “我自己来。”

    风暂的手悬在半空,似乎没料到她会自己动手。

    “你还病着。”

    “病好了七八分,再躺下去就要发霉了。”云苓舀了一大勺粥塞进嘴里,含糊不清地说,“手没断,不用人喂。”

    她吃得飞快,三两下就喝完了大半碗,感觉胃里暖洋洋的,人也精神了不少。

    风暂就那么站在一旁,静静地看着她吃,像一尊沉默的雕像,只是那双面具后的眼睛,似乎一直没有离开过她。

    云苓被他看得有点不自在,放下碗,拿起他递过来的药丸,一口吞了。

    “水。”

    风暂立刻把温水递上。

    喝完水,云苓擦了擦嘴清了清嗓子,觉得是时候进行一场严肃的谈话了。

    再这么被他当成瓷娃娃一样照顾下去,她怀疑自己会丧失生活自理能力。

    “风暂。”她先开了口。

    “嗯。”

    “坐。”云苓指了指床边那个他昨晚坐过的马扎。

    风暂依言坐下,身形笔直姿态端正,仿佛不是坐在简陋的马扎上,而是坐在御书房的龙椅前。

    “我问你几个问题,你得老实回答。”云苓盘腿坐好,摆出一副谈判的架势。

    风暂没有说话,只是微微颔首表示默认。

    “你今年二十五,对吧?”

    “是。”

    “成过亲吗?有没有妻子?”

    风暂的身体,明显地僵硬了一下。他沉默了片刻,才从喉咙里挤出一个字:“无。”

    云苓了然地点点头,继续追问:“那有没有订过亲的未婚妻?或者青梅竹马的小情人?”

    这回,风暂沉默得更久了。

    营帐里安静得只剩下云苓自己的心跳声。她看着他那线条冷硬的下颌,觉得这个问题可能触及到了这位活阎王的知识盲区。

    “也没有。”他终于回答,声音听起来有些干涩。

    “哦……”云呈拖长了声音,像个抓住了学生小辫子的夫子,露出了然的笑容。

    她往前凑了凑,压低了声音,一字一句地问出了那个终极问题:

    “那你这么鞍前马后地照顾我,是不是看上我了?”

    “轰”的一声。

    云苓仿佛听到了这位活阎王大脑里,有什么东西炸开了。

    风暂整个人像是被雷劈中了一样,瞬间石化。

    他猛地抬起头,那双深邃的眼睛里,第一次出现了震惊、慌乱,甚至还有一丝被戳穿的窘迫。

    “郡主慎言!”他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一丝他自己都没察觉到的慌乱。

    “我怎么不慎言了?”云苓摊了摊手,一脸无辜,“我就是好奇。你可是皇帝陛下的心腹,暗卫司的头儿,“夜枭”大人。不是忙着杀人,就是在去杀人的路上,什么时候还拓展了保姆业务?”

    她歪着头继续分析道:“你看,你救了我好几次,现在又留下来照顾我。又是喂水又是喂饭,晚上还在门口给我守夜。这服务比我亲哥都周到。”

    “你说你不是看上我了,难道是想提前体验一下带孩子的感觉?”

    风暂:“……”

    他只觉得一股热气从脖子根直冲头顶,饶是他内功深厚,此刻也压不住那翻涌的气血。

    “此乃……职责所在。”他憋了半天,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声音,只是听起来有些底气不足,“陛下有令,命我保护郡主周全。”

    “保护周全,可没包括喂饭漱口吧?”云苓不依不饶,“你这叫贴身保护,不知道的还以为你是我的贴身男宠呢。”

    “云苓!”

    风暂猛地站起身,声音里带上了警告的意味。

    他那露在面具外的耳朵根,已经红得快要滴血了。

    云苓看着他这副样子,心里乐开了花,面上却是一副委屈巴巴的表情。

    “干嘛这么凶……我就随口一问。你不乐意就算了,我又不会强买强卖。”她撇撇嘴,拉过被子重新躺下,翻了个身背对着他,“好了,我病好了,明天就出发去雁门城,不耽误你回去复命。”

    风暂站在原地,看着她那个纤细的背影,胸口剧烈起伏。

    他想解释想反驳,可张了张嘴,却发现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他这二十五年,都在和黑暗、鲜血、阴谋打交道。从未有人,敢用这种方式和他说话。

    更从未有人能如此轻易地,就让他方寸大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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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就在营帐内气氛尴尬到极点时,外面忽然传来一声凄厉的惨叫!

    “啊——!”

    紧接着,是兵器碰撞的刺耳声响和亲卫的怒吼!

    “有刺客!”

    “保护郡主!”

    风暂的脸色瞬间冰冷下来,那股暧昧的窘迫消失得无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凛冽的杀气。

    他身影一闪,就挡在了云苓的床前,同时厉声道:“待在里面,不要出来!”

    云苓也吓了一跳,赶紧从床上爬起来,躲到了角落。

    外面的厮杀声越来越近,还夹杂着一种她从未听过的,沉闷的爆响。

    “砰!”

    一声巨响,伴随着木屑纷飞,营帐的门帘竟被一股巨大的力量直接轰碎!

    一个亲卫的身体倒飞进来,胸口一个血肉模糊的大洞,已经没了气息。

    风暂的瞳孔猛地一缩。

    这不是刀剑伤!

    他目光如电,望向被轰开的缺口。

    只见十几个身穿黑衣的刺客,正手持一种奇怪的、约有手臂长的黑色铁管,对准了这边!

    那些铁管的前端,正冒着袅袅青烟。

    是火器!

    这些刺客手里的,竟然是某种威力巨大的单兵火器!

    “郡主小心!”风暂来不及多想,一把抓起床上的被子,用内力灌注其中,猛地朝那群刺客甩了过去!

    “砰!砰!砰!”

    又是接连几声爆响!

    那床厚实的棉被,在空中就被轰成了漫天飞絮!

    刺客们的目标很明确,就是云苓!

    他们越过亲卫的尸体,手中的火器再次对准了营帐深处!

    “找死!”

    风暂怒喝一声,手中短剑出鞘身形化作一道残影,主动迎了上去。

    他的速度快到了极致剑光闪烁,每一次出手,都有一名刺客应声倒地。

    但这些刺客悍不畏死,而且配合极为默契。

    就在风暂解决掉前方三人的瞬间,他身后,一个一直隐藏在暗处的刺客,悄无声息地举起了手中的铁管。

    他的目标,是正在与另一名刺客缠斗的风暂!

    不!

    云苓看得分明,那个刺客的目标,是风暂身后的自己!

    他算准了风暂为了格挡,会露出一个致命的空当!

    “小心你后面!”云苓失声尖叫。

    风暂闻声,心中警铃大作。

    他感受到了那股致命的威胁,可他身前的刺客刀法狠辣,正死死地缠着他。

    如果他此刻回身,必然会被身前的刀锋所伤。

    可如果不回身,那致命的火器,就会射向他身后的云苓!

    电光火石之间,风暂做出了选择。

    他没有丝毫犹豫。

    他放弃了对身前刺客的所有防御,用一种近乎自杀的方式,猛地转身!

    “噗嗤!”

    身前那名刺客的弯刀,狠狠地捅进了他的左肩,带出一串血花。

    风暂却仿佛感觉不到疼痛,他转身的动作没有丝毫停滞,手中的短剑化作一道银光,精准地掷了出去!

    “噗!”

    那柄短剑,穿透了那名准备偷袭的刺客的咽喉。

    “砰!”

    也就在那一瞬间,那名刺客手中的火器走火了!

    一颗烧得通红的铁弹,带着尖啸脱膛而出!

    它的方向,因为刺客的死亡而偏离了些许,不再是射向云苓,而是直直地射向了……刚刚转身的风暂。

    太近了。

    一切都发生得太快,快到让人无法反应。

    云苓只看到风暂的身体,在那声巨响中猛地一震。

    他高大的身躯,像是被一头狂奔的蛮牛狠狠撞上,不受控制地朝后倒去。

    “风暂!”

    云苓的尖叫声,撕裂了整个夜空。

    他的胸口,出现了一个碗口大的血洞,鲜血如泉涌,瞬间染红了他黑色的衣襟。

    他重重地摔倒在云苓的脚边,那张冰冷的银色面具,因为剧烈的冲击而滑落。

    面具下,是一张俊美得有些过分的脸。

    剑眉入鬓,鼻梁高挺,嘴唇很薄,此刻却毫无血色。

    他的脸色,比雪还要苍白。

    他看着云苓,那双总是深不见底的眼睛里,此刻写满了错愕,痛苦,还有一丝……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庆幸。

    他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

    “咳……”

    一口鲜血,从他嘴里涌了出来。

    他的眼睛,缓缓地闭上了。

    “风暂!你别死!你醒醒!”

    云苓跪倒在地,双手颤抖着,想要去捂他胸口的那个血洞,可鲜血却怎么也止不住,从她的指缝间不断涌出。

    温热的血,烫得她浑身发抖。

    “来人!军医!快叫军医!”她用尽全身力气,发出了嘶哑的哭喊。

    残存的亲卫们终于冲了进来,看着眼前这地狱般的一幕,全都惊呆了。

    云苓抱着怀里气息越来越弱的男人,脑子里一片空白。

    那个会脸红的活阎王。

    那个说要保护她的活阎王。

    那个……为了救她,连命都不要的活阎王。

    他要死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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