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轰——!”
惊天动地的巨响,让整座别院的地面都狠狠震颤了一下。雕梁画栋簌簌地往下掉着灰,主厅里价值千金的琉璃灯盏更是应声而碎砸了一地。
“啊!”
“怎么回事?地龙翻身了吗?”
厅内瞬间乱作一团,方才还不可一世的权贵们,此刻都吓得面无人色,抱头鼠窜。
太子李轩也是脸色惨白,一把抓住冲进来的护卫的衣领,怒吼道:“外面发生什么事了?”
“殿……殿下!不好了!有人……有人在劫天牢!”那护卫的声音里带着哭腔。
劫天牢?!
李轩的脑子嗡的一声,一片空白。
那可是景国守卫最森严的地方,关押的都是十年来的重犯要犯。谁有这么大的胆子,敢在京城腹地干出这等惊世骇俗的事?
架着云苓的两名护卫也懵了,下意识地松了手,惊疑不定地望向门外。
就是现在!
云苓眼中精光一闪,趁着两人分神,她身子一矮脚下如同抹了油,从两人的臂弯下瞬间滑了出去。同时她藏在袖中的手轻轻一弹,两枚细如牛毛的银针,无声无息地刺入了二人腿上的麻筋。
“哎哟!”
两名护卫只觉得腿上一麻,顿时软倒在地连声音都发不出来。
没人注意到这个小小的角落。所有人的心神,都被“劫天牢”这三个字给震住了。
云苓提着裙摆,像一只灵巧的夜猫,迅速隐入廊柱的阴影里,朝着记忆中地图所指的方向,飞快地奔去。
整个别院都动了起来,无数护卫从四面八方涌向主厅,要去保护他们尊贵的太子殿下。这反而给了云苓绝佳的掩护。
她一路畅通无阻,很快就摸到了地图上标记的那个偏僻跨院。
院门口,四名黑衣死士手持长刀,神情冷峻,站得如标枪一般笔直。虽然远处的骚乱声不绝于耳,但他们依旧守在原地,纹丝不动。
云苓躲在假山后,摸了摸袖子里那个装着“三步倒”的小瓷瓶。
一对四,还要面对一个藏在暗处的大内供奉,胜算几乎为零。
就在她盘算着是该用毒,还是该制造点什么动静把人引开时。
异变突生!
几道黑影,如同从地底下冒出来一般,无声无息地出现在那四名死士身后。
他们穿着别院护卫的服饰,但出手却狠辣到了极致。没有兵刃碰撞的声响,只有几声沉闷的骨骼碎裂声。
不过眨眼之间,那四名站得笔直的死士,便软软地倒了下去连哼都来不及哼一声。
云苓看得眼皮一跳。
好家伙这业务能力,比风暂的暗卫司也差不了多少了。
李睿这个老乡还挺靠谱!
一名黑衣人解决掉守卫后,对着假山的方向,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云苓不再犹豫,立刻闪身而出,推开了那扇紧闭的院门。
屋里只点着一盏昏暗的油灯。
苏晚儿正坐在桌边,手里握着一把锋利的匕首,听到推门声,她猛地站起身警惕地望了过来。
当她看清来人是云苓时,眼中先是闪过一丝震惊,随即被浓浓的怨毒所取代。
“是你!”苏晚儿的声音又尖又利,“你还敢来这里!”
“我为什么不敢来?”云苓反手关上门,好整以暇地走到她对面坐下,“我来是想告诉你一个好消息。你很快就可以出去了。”
苏晚儿冷笑一声:“你以为我会信你?你想从我这里得到什么?”
“我什么都不想得到。”云苓给自己倒了杯冷茶,慢悠悠地说道,“我只是来告诉你,你这颗棋子马上就要变成弃子了。”
她看着苏晚儿骤然变化的脸色,嘴角的笑意更深了。
“你以为张承让你指认我大哥你就是功臣了?你以为李轩会保你一辈子?别傻了,等这件事尘埃落定,你就是太子殿下洗刷自己嫌疑的最好祭品。他们的剧本写得很好哇,你这个被大周策反又幡然醒悟的细作,死在太子别院不是很合理吗?”
苏晚儿握着匕首的手,开始微微颤抖。
云苓的话像一把刀,精准地扎进了她心里最恐惧的地方。
“今晚外面这么热闹,你应该也听见了吧?”云苓继续道,“有人在劫天牢。整个景都的防卫力量,都被吸引过去了。你说等他们腾出手来,发现你这个重要人证不见了,会怎么样?”
“李轩会疯的。他会把所有罪责,都推到那个劫天牢的疯子身上。而你则会人间蒸发,成为一个永远的秘密。”
“跟我走,”云苓放下茶杯,站起身,朝她伸出手,“我能让你活下去。是继续当一颗随时会被丢掉的棋子,还是换个棋盘重新开始,你自己选。”
苏晚儿死死地盯着她,眼中充满了挣扎和不甘。
就在这时,房门被悄无声息地推开。
一名李睿手下的黑衣人,如鬼魅般闪到苏晚儿身后,手里一方浸了药的帕子,在她反应过来之前已经死死地捂住了她的口鼻。
苏晚儿连挣扎都没来得及,便身子一软晕了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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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黑衣人扛起苏晚儿,对云苓言简意赅地说了一句。
……
景都城西。
风暂浑身浴血。
他成功了。
景国天牢那场惊天动地的大火,和那一百多名被他放出来的重刑犯,足够让整个景都的禁军和官府喝上一大壶。
但他自己也付出了代价。
为了确保动静足够大,也为了能顺利脱身,他几乎是以一人之力,硬撼了闻讯赶来的三名大内供奉和近千名禁军。
此刻他被堵在一条死胡同里,左臂上有一道深可见骨的刀伤,鲜血正不断地往外渗。
巷子口黑压压地围满了官兵,火把的光将他那张冰冷的银色面具,映照得杀气腾腾。
“放箭!”为首的将领怒吼一声。
霎时间,数百支闪着寒光的箭矢如同飞蝗一般,铺天盖地地朝他射来!
风暂瞳孔一缩,手中短剑舞成一片银光护住周身要害。
可箭矢太多了。
他内力消耗巨大身上又带着伤,终究是慢了一瞬。
“噗嗤!”
一支利箭穿透了他的剑网,狠狠地钉在了他的右肩!
剧痛传来,风暂闷哼一声身形一个踉跄。
就是这个空当,十几名手持盾牌和长刀的精锐士兵,怒吼着冲了上来!
眼看就要被乱刀分尸。
突然!
“嗖!嗖!嗖!”
几声微不可闻的破空声,从巷子两侧的屋顶上传来。
冲在最前面的那几名士兵,像是被什么东西击中惨叫着倒了下去。
紧接着,数个黑色的陶罐从天而降在巷口轰然炸开!
“砰!砰!”
浓烈的、呛人的白色烟雾,瞬间笼罩了整个巷口,让所有官兵都睁不开眼,咳嗽不止。
“走!”
一个低沉的声音,在风暂耳边响起。
一只手抓住了他受伤的胳膊,带着他朝巷子深处那面看起来毫无异样的墙壁撞去。
……
安全屋内。
云苓正坐立不安地来回踱步。
李睿的人已经把苏晚儿送了回来,此刻正被五花大绑地丢在柴房里。
可风暂还没回来。
计划里,他制造完混乱,就该立刻脱身。可现在已经过了约定时间一炷香了,外面却一点消息都没有。
这家伙,不会真的把自己玩脱了吧?
云苓越想越心焦,正准备派人出去打探一下。
院门,被轻轻推开了。
两名黑衣人,搀扶着一个高大的身影,走了进来。
正是风暂。
他身上的黑衣,已经被血浸透了大半,右肩上还插着一支箭,整个人看起来狼狈不堪。那张银色的面具,也沾染了斑驳的血迹。
云苓的心,在那一瞬间,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
“你怎么搞成这样?”
她快步冲上前,声音里带着她自己都没察觉到的颤抖和怒意。
“我不是让你制造完混乱就跑吗?你跟他们硬拼什么?你是不是觉得自己命硬死不了啊!”
风暂看着她那张写满了担忧和后怕的小脸,感受着她扶着自己胳膊时,那微微颤抖的手,只觉得胸口那点伤,一点都不疼了。
“没事。”他声音沙哑,却带着一丝安抚的意味。
“没事个屁!都快成刺猬了!”云苓气得眼圈都红了。
她扶着他,小心翼翼地让他坐下,然后转头看向旁边那两个一脸“我们是木头人”表情的黑衣人,没好气地说道:“愣着干嘛?还不快去烧热水,拿金疮药和干净的布来!”
“对了,”她像是想起了什么,“回去告诉你们主子,这次算我欠他一个人情。”
她顿了顿,又补充了一句:“不过他这救援套餐还带售后的,服务挺周到。下次有生意还找他。”
黑衣人:“……”
云苓不再理会他们,蹲下身,开始小心翼翼地检查风暂的伤口。
当她看到那支几乎穿透了整个肩胛骨的狼牙箭时,手还是忍不住抖了一下。
这个傻子。
总是这样。
为了她连命都不要。
她抬起头,正好对上风暂那双深邃的眼眸。
“风暂,”她吸了吸鼻子,恶狠狠地说道,“你给我记住了,你的命是我的!下次再敢把自己搞成这样,我就……我就把你拴起来,天天给你喂白粥,一辈子不给肉吃!”
风暂看着她那副凶巴巴,眼眶却红得像兔子的模样,喉结动了动。
许久,他才低低地,应了一声。
“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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