瀚城的清晨总是来得很早。

    阳光透过窗棂洒在咸鱼小院的青石地板上。

    云苓翻了个身。

    她不想起。

    但是外面很吵。

    那种“突突突”的声音，像是有一百只鸭子在同时咳嗽。

    云苓烦躁地拉起被子蒙住头。

    声音还在继续。

    “小翠！”

    云苓在被窝里喊了一声。

    小翠推门进来。

    手里拿着一张红彤彤的硬纸板。

    上面还印着几个烫金的大字。

    那字体方方正正。

    一看就是宋体。

    “小姐，醒了？”

    “外面什么声音？”

    云苓从被窝里探出一个脑袋。

    头发乱得像个鸡窝。

    “是锡城那边送来的东西。”

    小翠把那张红纸板递给云苓。

    “说是叫什么拖拉机。”

    “送这封信的人就是开着那玩意儿来的。”

    “现在正在城门口冒黑烟呢。”

    云苓接过纸板。

    这是一张请柬。

    【诚邀瀚城安乐郡主云苓，莅临第一届锡城工业之神狂欢节。】

    落款是：锡城工业发展总局局长，李睿。

    旁边还画了一个巨大的齿轮。

    齿轮中间是一把锤子。

    这审美。

    真的很直男。

    云苓撇撇嘴。

    “他这节日名字起得还能再土点吗？”

    “工业之神狂欢节。”

    “不知道的还以为是铁匠铺开年会。”

    小翠正在给云苓找衣服。

    “小姐，那去不去？”

    “听说那边弄了很多新奇玩意儿。”

    “还有什么蒸汽转转马。”

    “不用马拉就能转。”

    云苓眼睛亮了一下。

    旋转木马？

    这李睿动作够快的。

    连这东西都搞出来了。

    “去。”

    云苓把请柬扔在床头。

    “正好瀚城这边也没什么事了。”

    “水泥路铺完了。”

    “下水道也通了。”

    “再待下去我就要发霉了。”

    她掀开被子下床。

    “叫上瑞王殿下。”

    “让他别通下水道了。”

    “换身干净衣服。”

    “跟本郡主出差。”

    小翠愣了一下。

    “带瑞王殿下？”

    “万一他跑了怎么办？”

    云苓冷笑一声。

    “跑？”

    “现在赶他走，他都不愿意的。”

    “而且。”

    “让他去看看李睿的锡城。”

    “对他有好处。”

    “省得他整天觉得我是妖言惑惑众。”

    “让他见识一下。”

    “什么叫科学技术是第一生产力。”

    半个时辰后。

    瀚城城门口。

    萧壁黑着脸站在那里。

    他刚从神机监的试验田里出来。

    裤腿上还沾着泥点子。

    手里拿着一把铲子。

    还没来得及放下。

    “云苓。”

    “你又要搞什么鬼？”

    “本王正在研究沼气池的压力阀。”

    “很关键。”

    云苓坐在特制的马车上。

    马车很大。

    里面铺着厚厚的地毯。

    甚至还有一个小型的冰鉴。

    蓝莓坐在角落里。

    正在专心致志地削苹果。

    “压力阀的事情交给钱通。”

    “他要是连这点事都做不好。”

    “这个神机监主管也就别干了。”

    云苓招招手。

    “上来。”

    “带你去个好地方。”

    萧壁看了一眼马车。

    又看了一眼坐在里面的蓝莓。

    眉头皱得能夹死一只苍蝇。

    “他也去？”

    “当然。”

    云苓理所当然地说道。

    “没他剥水果。”

    “这路途漫漫。”

    “我怎么熬？”

    萧壁把铲子扔给旁边的侍卫。

    拍了拍手上的土。

    “行。”

    “本王倒要看看。”

    “你要把本王卖到哪里去。”

    他跳上马车。

    故意坐在蓝莓对面。

    眼神不善地盯着这个哑巴。

    蓝莓头都没抬。

    手中的小刀翻飞。

    苹果皮连成一条长线。

    掉在盘子里。

    完美的螺旋形。

    云苓打了个哈欠。

    “出发。”

    “目标锡城。”

    马车缓缓启动。

    这是瀚城特制的四轮马车。

    加装了减震弹簧。

    走在水泥路上。

    稳如平地。

    萧壁感受着这种平稳。

    心里不得不承认。

    这女人在享受这方面。

    确实是天下第一。

    “锡城？”

    萧壁突然反应过来。

    “那是李睿的地盘。”

    “也就是景国的地盘。”

    “你带本王去敌国？”

    “你是想通敌卖国吗？”

    云苓白了他一眼。

    “什么敌国。”

    “那是战略合作伙伴。”

    “再说了。”

    “现在两国边境都开了互市。”

    “你那个做皇帝的爹都默许了。”

    “你这个做儿子的还在矫情什么。”

    萧壁语塞。

    他看着窗外飞速后退的景色。

    那是大片的农田。

    麦苗青青。

    长势喜人。

    这都是云苓来了之后才有的景象。

    以前这里。

    只有黄沙和枯草。

    “到了那边。”

    “少说话。”

    “多看。”

    云苓闭上眼睛。

    “尤其是你。”

    “瑞王殿下。”

    “别把你那套之乎者也拿出来丢人。”

    “在那边。”

    “没人吃你这一套。”

    萧壁冷哼一声。

    “本王堂堂大周皇子。”

    “什么场面没见过。”

    “还需要你教？”

    云苓嘴角勾起一抹笑意。

    没见过？

    等到了锡城。

    看到那些冒着黑烟的大烟囱。

    看到那些不需要马拉就能跑的铁疙瘩。

    我看你还能不能这么淡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