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天后。

    马车终于抵达了锡城的地界。

    还没进城。

    萧壁就闻到了一股奇怪的味道。

    那是煤炭燃烧的味道。

    混合着机油味。

    有点刺鼻。

    但又让人莫名地兴奋。

    远处。

    几根巨大的烟囱耸立在天地间。

    冒着滚滚黑烟。

    像是几条黑龙在盘旋。

    “那就是锡城？”

    萧壁趴在窗户上，目瞪口呆。

    这跟他印象中的城池完全不一样。

    没有高大的城墙。

    没有飞檐斗拱。

    只有一片片灰色的建筑。

    方方正正。

    整整齐齐。

    像是用尺子量出来的一样。

    路上。

    不时有那种冒着黑烟的铁车驶过。

    发出巨大的轰鸣声。

    车上拉着满满的煤炭或者是矿石。

    速度比马车快多了。

    “那是蒸汽卡车。”

    云苓解释道。

    “虽然笨重了点。”

    “效率低了点。”

    “但在这种平原上运货。”

    “比马车强百倍。”

    萧壁看着那些铁疙瘩。

    眼里闪烁着狂热的光芒。

    作为一个技术宅。

    他对这种机械结构有着天然的亲近感。

    “这原理……”

    “跟神机监的那个锅炉差不多？”

    “但是怎么把热能转化为动能的？”

    “还有那个轮子。”

    “为什么不会陷进土里？”

    他一连串问了好几个问题。

    云苓懒得解释。

    “等会儿见到了李睿。”

    “你自己问他。”

    “他是这方面的专家。”

    马车驶入城区。

    这里的街道比瀚城还要宽。

    路两边种满了树。

    但叶子上都落了一层灰。

    没办法。

    工业发展的初期。

    环境污染是不可避免的。

    街道上人来人往。

    大家都穿着一种蓝色的短打衣服。

    耐脏。

    结实。

    这是李睿推行的“工装”。

    每个人脸上都洋溢着一种奇怪的表情。

    那是忙碌。

    是充实。

    是对未来的希望。

    “欢迎来到工业时代。”

    云苓看着这一切。

    嘴角勾起一抹笑意。

    李睿这家伙。

    还真把大清朝搞成了维多利亚时代。

    城主府门口。

    李睿早就带着人等在那里了。

    他穿着一身笔挺的西装。

    没错。

    就是西装。

    虽然剪裁还有点粗糙。

    料子也不是羊毛的。

    但那个范儿是有了。

    头发剪短了。

    梳了个大背头。

    还抹了发蜡。

    油光锃亮的。

    顾欢站在他旁边。

    穿着一身改良过的旗袍。

    手里拿着一把折扇。

    看起来既古典又现代。

    “老乡！”

    李睿看到云苓的马车。

    大笑着迎了上来。

    “想死我了！”

    “你要是再不来。”

    “我这狂欢节都开不下去了。”

    云苓下了马车。

    嫌弃地看了一眼他的发型。

    “你这头。”

    “是被牛舔过吗？”

    李睿摸了摸头发。

    “这叫时尚。”

    “你不懂。”

    “这就是工业的美感。”

    他看了一眼跟在后面的萧壁。

    还有阿史那隼。

    “哟。”

    “瑞王殿下也来了？”

    “稀客啊。”

    “还有这位……”

    他打量了一下阿史那隼。

    “这气质。”

    “不像是下人啊。”

    “新收的小弟？”

    云苓点点头。

    “阿史那隼。”

    “未来的西域王。”

    “带过来给你看看。”

    “顺便谈点生意。”

    李睿眼睛一亮。

    “西域王？”

    “大客户啊！”

    “快请进快请进。”

    “我这里刚好研发了一批新产品。”

    “专供皇室。”

    “绝对符合王爷的身份。”

    一群人走进城主府。

    这里的装修风格更是让萧壁大开眼界。

    没有屏风。

    没有字画。

    墙上挂着的是巨大的设计图。

    桌子上摆着的是各种齿轮和模型。

    甚至连灯。

    都是那种玻璃罩的煤油灯。

    亮得刺眼。

    “坐。”

    李睿招呼大家坐下。

    “上茶。”

    “上最好的奶茶。”

    “加珍珠。”

    “加布丁。”

    “云苓最爱的那种。”

    萧壁看着这一切。

    突然觉得自己像个土包子。

    这锡城。

    这李睿。

    还有这云苓。

    他们好像生活在另一个世界。

    一个他看不懂。

    却又莫名向往的世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