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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9章 乐极生悲!各方反应!
    黄沙如刀,割裂天际最后一缕残阳。陈盛立于陷龙渊口,黑袍翻飞,眸中映着地底翻涌的青雾与那座沉浮不定的倒悬宫殿。他手中紧握的,不是剑,也不是令,而是一枚自陆明川处接过的青铜符牌??上刻“守渊”二字,背面铭文细若游丝:“九子归一,劫起于心。”

    这是丹霞派守陵人世代相传的信物,象征着对深渊的誓约。如今,它落在了一个曾被师门视为叛徒、又被朝廷奉为执法者的人手中。

    孙玉站于他身侧,指尖轻抚剑柄,低声问:“你真的准备好了?一旦踏入夹层深处,唤醒陈昭残魂,你的神识将直面‘九渊之煞’的侵蚀。那不是普通的邪气……那是天地初开时,被大能们强行剥离的混沌本源之一。”

    “我没得选。”陈盛闭眼,声音低沉却坚定,“若我不去面对,终有一日他会借他人之手归来??血河老祖不过是第一个察觉线索的蠢货。真正觊觎九渊之力的,还在暗处窥视。”

    赵骁策马上前,递来一只包裹严实的木匣:“副使,这是从南岭密档中调出的《玄炎战录》残卷。据记载,百年前那一战,并非单纯正邪对决。当时有九位散修联手布下‘封神九锁阵’,以自身魂魄为引,镇压九渊动乱。而其中一人……名字被刻意抹去,只留下一个代号:‘子柒’。”

    陈盛接过木匣,指尖触到匣面冰凉纹路时,心头猛然一震。

    子柒。

    他在焚心渊第三关所见未来碎片中,那个跪在黑袍老者脚边、手持玄炎令、眼神空洞的女子,腰间佩的正是这样一枚残破令牌,上面依稀可见“柒”字烙印。

    难道……她就是当年失踪的第七位封印者?而她的命运,竟与自己未来的某一可能轨迹纠缠不清?

    “老师。”他在心中默念,“您让我继承玄炎之道,是否也意味着,我必须承接那些被遗忘者的因果?”

    陆明川缓步上前,手中结印,口中诵出一段古老咒语。随着音节起伏,渊底雾气骤然凝实,化作一道螺旋阶梯,自深渊缓缓升起,通向那座倒悬宫殿的大门。

    “此门之后,是‘心狱界’,乃九大渊狱共有的精神投影之地。”陆明川沉声道,“只有血脉相连者,才能进入核心区域。陈盛,你是唯一能与陈昭对话之人。但记住??他说的每一句话,都可能是诱惑;他流的每一滴泪,都可能是陷阱。不要相信任何看似温情的画面。”

    陈盛点头,深吸一口气,迈步踏上阶梯。

    每走一步,脚下石阶便崩裂数寸,仿佛承受不住他体内潜藏的力量。空气中开始弥漫出一种奇异的气息??像是焦土混着檀香,又似血腥裹着童谣。耳边渐渐响起低语:

    “哥哥……你终于来了……我等了百年……你不疼我了吗?”

    那是少年的声音,清澈如泉,却又带着无法忽视的阴冷回响。

    孙玉欲随行,却被一股无形力量弹退数步。赵骁拔刀欲斩,陆明川抬手制止:“莫妄动!这是心识之战,肉体无法介入。他若败于内,神魂崩解;若胜于心,方可掌控变局。”

    宫殿大门轰然开启,陈盛的身影没入黑暗之中。

    ……

    眼前景象突变。

    他站在一片无边雪原之上,天空没有星辰,唯有一轮血月高悬。远处矗立着九根巨柱,每一根都缠绕着铁链,链尾深入地下,隐隐传来哀嚎之声。

    而在雪原中央,坐着一名白衣少年,背对着他,轻轻摇晃着一只风铃。

    “你来了。”少年开口,语气平静得不像孩童,“我以为你会更晚一些才来。”

    “你是陈昭?”陈盛站在五步之外,不敢再近。

    少年缓缓转身,露出与他几乎相同的面容??只是眉心那道赤痕,此刻已蔓延至整张脸庞,如同火焰燃烧后的余烬。

    “我是你不愿承认的那一部分。”少年微笑,“是你母亲临死前抱着我说‘别怪你哥,他还小’的那个弟弟;是你师父亲手将我封入水晶棺时,口中念着‘为了苍生’的那个祭品;也是这百年来,在每一个深渊里替你承受疯狂与孤独的那个影子。”

    陈盛喉头一紧:“他们说你命带灾厄……可你明明什么都没做。”

    “但我存在。”陈昭站起身,风铃落地,碎成粉末,“只要我活着,九渊就会共鸣。我的哭声能唤醒噬心渊的怨灵,我的愤怒能让焚心渊重燃,我的思念……甚至能让死去的人睁开眼睛。”

    他指向远方一根巨柱:“看见了吗?那上面锁的,不只是贪嗔痴,还有‘亲情’这一条。他们怕的不是我毁灭世界,而是我渴望被爱。”

    陈盛怔住。

    原来如此。

    所谓“灾厄”,并非源于力量本身,而是源于情感??一个孩子对兄长的依恋,对母亲的思念,对世界的不解与委屈。这些最纯粹的情感,在九渊封印的扭曲下,变成了足以撕裂天地的执念。

    “所以……你要我怎么做?”陈盛声音沙哑,“杀了你?还是继续把你关起来,让这一切永远循环下去?”

    “都不是。”陈昭伸出手,掌心浮现出一枚虚幻的令符,形状与玄炎令相似,却漆黑如墨,“你可以融合我。让我们成为完整的‘九渊之主’。不必再躲藏,不必再伪装正义。你掌控秩序,我释放混乱,我们共同统治这个时代??比玄炎真人更强大,比血河始祖更永恒。”

    陈盛盯着那只手,良久未动。

    他知道,若接受这份力量,他将获得前所未有的权能。他可以瞬间覆灭所有敌人,可以逆转生死,可以让父亲复活,让老师重生,让丹霞派重建……但他也将失去“选择”的权利??因为真正的自由,从来不在绝对的力量之中,而在明知代价仍坚持前行的勇气里。

    “对不起。”他后退一步,摇头,“我不是来带你走的。我是来告诉你??从今往后,我不再逃避你。你是我的弟弟,是我的痛,是我的劫,但不是我的宿命。”

    话音落下,他猛然咬破舌尖,喷出一口精血,化作一道符印,凌空书写:

    **“断因果,斩执念,封我私情,护世清明!”**

    这是靖武司最高秘术之一??“舍亲诀”,专为斩断血脉羁绊、杜绝内外勾连而创。历代执律使中,仅有三人使用过,且皆以神魂受损为代价。

    鲜血在空中凝聚成锁链,直扑陈昭而去!

    “你疯了!”陈昭尖叫,“你以为封印就能解决问题?他们会继续利用你!朝廷要你清剿异端,是因为他们害怕真相曝光!丹霞子为何甘愿背负骂名?因为他知道,一旦九渊之事现世,整个修行界的根基都会崩塌!你所谓的正义,不过是更高层次的谎言!”

    锁链缠上少年身躯,将其拉回巨柱之下。

    “也许你说得对。”陈盛跪倒在地,七窍渗血,神魂几近撕裂,“但正因为如此,我才更要走下去。我不求超脱,不求成神,只求在我还能选择的时候,做出属于自己的决定。”

    “哪怕这个决定会让你万劫不复?”

    “哪怕。”

    锁链合拢,第九根巨柱发出轰鸣,血月骤然黯淡。

    陈昭的身影逐渐透明,最后只留下一句话,随风飘散:

    “哥哥……下次见面时,希望你能回答我一个问题??当你亲手点燃的火焰,也开始吞噬无辜之人时,你还会坚持说是‘顺势而为’吗?”

    ……

    外界,一声巨响震动天地。

    陈盛仰面倒下,口吐黑血,浑身抽搐。孙玉冲上前将他抱住,发现他右手五指已化为焦炭,似被某种极寒极热之力同时侵蚀。

    陆明川检查片刻,脸色凝重:“他用‘舍亲诀’强行压制了陈昭意识回归,但也因此损伤了本源。更糟的是……”他望向深渊,“封印虽暂时稳固,但其余七座渊狱的感应更加清晰了。他的举动,像是一把钥匙,打开了通往所有深渊的大门。”

    赵骁握紧拳头:“那我们现在怎么办?撤?还是继续?”

    “继续。”孙玉抬头,目光如剑,“既然门已开,那就一路走到尽头。陈盛用自己的痛苦换来了时间,我们就不能让他白白受苦。”

    就在此时,那枚青铜符牌忽然自陈盛怀中飞出,悬浮半空,绽放出刺目青光。光芒中浮现一行文字,竟是丹霞子亲笔遗留:

    > “吾徒陈盛,若见此信,则汝已入局。九渊非灾,乃试炼之所。古往今来,无数大能皆欲借其力登顶神位,然唯有‘持心者’可御之而不堕。

    > 汝弟非恶,乃是‘人性之极’的具象。爱之深则恨之切,念之切则执之狂。九渊所困,非邪祟,实乃众生心中不肯放下的执念。

    > 今汝以血断情,虽保一时清明,却也为祸埋根。待九门齐鸣,若无‘共情之主’调和阴阳,天地将陷入永夜轮回。

    > 唯一解法:寻齐九枚玄炎令,集齐九位封印者遗魂,重启‘归墟祭坛’,以自愿献祭者之心,平息九渊怒潮。

    > 切记:顺势者昌,逆命者亡;但真正顺势,是从容面对内心黑暗,而非一味斩断。

    > ??师 丹霞子 留”

    众人读罢,久久无言。

    原来,真正的终结方式,不是毁灭,而是理解与接纳。

    而陈盛所做的一切,虽出于善意,却也在无意中加速了最终时刻的到来。

    三日后,队伍启程返京。

    途中,孙玉策马并肩于陈盛身旁,轻声问:“你还记得小时候的事吗?关于你母亲,关于那个传说中夭折的弟弟。”

    陈盛望着远方起伏的山峦,缓缓点头:“我记得一点。每到冬至,母亲总会摆两碗汤圆,一碗给我,一碗放在空椅上。她说:‘你有个弟弟,和你同日出生,只是他去了很远的地方。等你们再见时,一定要好好说话。’”

    他苦笑:“我当时不懂,现在才明白,她是想让我学会原谅??原谅那个即将被牺牲的孩子,也原谅将来不得不做出选择的我自己。”

    孙玉沉默片刻,忽然取出玉匣,打开一角,露出那段泛黄的指骨。

    “你知道吗?我父亲临终前,也曾对我说过类似的话。他说:‘执法之人,最怕的不是敌人强大,而是自己变得和敌人一样。当你开始享受权力带来的快感,你就已经输了。’”

    陈盛侧头看她,眼中闪过一丝暖意。

    “所以我们才要一起走。”他说,“一个人容易迷失,两个人还能互相提醒。等到九渊司壮大,十人、百人同行,便不怕黑暗吞没。”

    话音未落,天边忽现异象。

    一道金虹自东南划破长空,坠入百里外一座荒山之中。紧接着,大地微颤,山体裂开,露出一座埋藏已久的石殿,门前立碑,上书四字:

    **“归墟之基”**。

    与此同时,陈盛袖中八枚玄炎令同时震动,竟自行飞出,在空中排列成环,遥指那座石殿方向。

    “找到了……”陆明川喃喃,“第一座归墟祭坛的遗迹。看来,老师留下的线索,并未断绝。”

    赵骁咧嘴一笑:“看来老天也不愿让我们停下来啊。”

    陈盛撑着伤体站起,望向那座苏醒的古殿,轻声道:“那就去吧。不管前方是救赎还是毁灭,我都不会再让任何人独自承担。”

    他翻身上马,赤鳞纹官袍在风中猎猎作响。

    身后,孙玉拔剑出鞘,赵骁扬刀喝令,陆明川结印引路,数十名隐匿多年的丹霞守陵人自黄沙中现身,列队追随。

    九渊司的旗帜在风中展开,黑底赤焰,中央一令,篆书二字:**顺势**。

    而在万里之外的雪山之巅,冰棺剧烈震动,第九枚玄炎令的纹路已完全被血丝覆盖。棺盖缝隙中,渗出一丝极寒气息,与天地间的炎热形成诡异对冲。

    一只苍白的手,缓缓抬起,五指张开,仿佛在召唤什么。

    遥远虚空之中,那行由玄炎真人留下的金光之语,悄然浮现,再次闪烁:

    **“祸不止于血河,灾将起于九渊。汝既顺势而行,便当一路到底??莫回头,莫停步,莫惧因果缠身。”**

    雷声滚滚,暴雨将至。

    九州大地,暗潮汹涌。

    真正的风暴,才刚刚拉开序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