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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2章 血鼎蛇潮
    暗红色的“星河”在无声地涌动、逼近。那不是星光,是无数双充满冰冷、饥饿与恶意的蛇瞳。嘶嘶的吐信声,如同死神的低语,汇聚成令人头皮发麻的潮音,充斥了整个石厅。空气中弥漫的腐朽血腥气,似乎也被这蛇群带来的阴冷腥风搅动,更加浓烈刺鼻。

    关索和周毅背靠着冰冷的石壁,退无可退。周毅面无人色,握着匕首的手抖得厉害,冷汗浸透了破烂的衣衫,不仅仅是恐惧,更是伤势和虚弱带来的濒死感。他能感觉到,生命正随着肩头不断渗出的鲜血和蛇群带来的刺骨寒意,在飞速流逝。他甚至能看清最近几条小蛇那暗红鳞片上细密的光泽,和毒牙尖端那一点幽蓝的寒芒。

    关索的心脏在胸腔里狂跳,每一次搏动都牵扯着左腿的剧痛,但他握刀的手,却稳如磐石。汗水顺着额角滑落,滴进眼睛,带来一阵刺痛,他却眨也不眨,目光锐利如刀,死死盯住蛇群中央那条昂首而立的诡异黑蛇。擒贼先擒王,这道理他懂,但此刻,他与黑蛇之间,隔着至少三丈的距离,以及……密密麻麻、层层叠叠、不知多少条蓄势待发的小蛇。冲过去,是找死。不动,则是等死。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凝固。火把的光芒在蛇群幽暗的映衬下,显得如此微弱,只能照亮方寸之地,更远处是无尽的、涌动的黑暗和暗红的光点。

    突然,那条黑蛇似乎失去了耐心,或者,它认为猎物已经足够恐惧,可以享用了。它猛地发出一声短促而尖锐的嘶鸣,如同进攻的号角!

    “嘶——!”

    随着这声嘶鸣,原本只是缓缓逼近的蛇群,瞬间沸腾了!如同接到了命令的士兵,无数条黑色的小蛇,猛地弹射而起,如同黑色的暴雨,从四面八方,向着关索和周毅扑咬而来!它们的目标,不仅仅是裸露的皮肉,甚至包括衣物、眼睛、口鼻!空气中,瞬间充满了令人作呕的腥风!

    “周兄!紧贴墙壁!” 关索厉喝一声,不退反进,手中长刀化作一片光轮,在身前急速挥舞!他没有丝毫保留,将体内最后残存的那点青龙真气,连同求生的本能,全部灌注于刀锋之上!不求杀敌,但求自保,在两人身周,舞出一片密不透风的刀幕!

    “叮叮当当!噗噗噗!”

    刀锋与蛇身碰撞,竟然发出金铁交击般的脆响!这些黑色小蛇的鳞片,竟然异常坚硬!大部分扑来的小蛇,被刀锋磕飞、斩断,暗绿色的粘稠蛇血和断成数截的蛇身四处飞溅,散发出更加浓郁的腥臭。但也有漏网之鱼,突破了刀幕的缝隙!

    一条小蛇刁钻地贴着地面,从关索脚下窜出,猛地咬向他受伤的左腿!关索此刻全神贯注于身前的刀幕,哪里顾得上脚下?眼看毒牙就要咬中!

    就在这电光石火之间,一直紧贴墙壁、几乎瘫软的周毅,眼中骤然闪过一丝狠厉与决绝!他不知从哪里迸发出一股力气,猛地向前一扑,竟用自己完好的右臂,挡在了关索左腿之前!

    “噗嗤!”

    毒牙狠狠地咬入了周毅的手臂!剧痛传来,周毅闷哼一声,脸色瞬间变得惨白,但他另一只手中的匕首,也同时狠狠刺下,将那条咬住他手臂的小蛇,钉死在了地上!暗红色的蛇血喷溅而出。

    “周兄!” 关索目眦欲裂!他万万没想到,周毅会用自己的身体为他挡下这致命一击!他刀势不停,反手一刀,将另一条从侧上方袭来的小蛇斩成两段,同时左脚(受伤的)猛地踢出,将那条被匕首钉住、尚未死透、仍在扭动的小蛇,连带着周毅手臂上的伤口,一起踢开!毒牙带着血肉被撕开,周毅手臂上顿时留下两个深深的血洞,流出的血液,瞬间变成了诡异的暗紫色!

    毒!剧毒!而且毒性猛烈无比!

    周毅只觉得一股冰冷刺骨的寒意,顺着伤口瞬间蔓延开来,整条右臂在眨眼间就失去了知觉,并且那寒意还在沿着手臂急速向上,冲向心脉!他眼前阵阵发黑,身体摇摇欲坠,全靠背靠石壁才没有倒下。

    “呃……关兄……我……” 周毅嘴唇翕动,想说什么,却发不出完整的声音,只有暗紫色的血液,从嘴角溢出。

    “别说话!撑住!” 关索心如刀绞,但他知道此刻绝不能乱!蛇群的攻击只是稍稍一顿,更多的黑色小蛇,如同无穷无尽般,再次涌了上来!那条黑蛇依旧盘踞在远处,暗红的蛇眼冷冷地注视着,仿佛在欣赏一场猫捉老鼠的游戏。

    绝望,如同冰水,淹没了关索。周毅为他挡了毒蛇,此刻中毒已深,命悬一线。他自己也已力竭,左腿伤口崩裂,鲜血淋漓,真气即将耗尽。面对这潮水般的蛇群,他们没有任何生还的可能。

    难道,真的要死在这里?死在这暗无天日、充满邪异蛇虫的鬼地方?

    不!绝不!就算死,也要拉上那条该死的黑蛇垫背!

    一股狂暴的、不屈的怒火,混合着对周毅的愧疚,对自身无力的愤恨,以及对这诡异绝地的憎恶,猛地从关索心底最深处炸开!他眼中布满了血丝,喉咙里发出一声野兽般的低吼,竟然不再固守,而是主动向前踏出一步,长刀挥舞得更急,竟是放弃了防御,要以攻对攻,杀出一条血路,直取那黑蛇!

    然而,他刚踏出一步,脚下却猛地一滑!似乎踩到了什么东西——是刚才被他斩杀的小蛇流出的、粘稠滑腻的暗绿色蛇血!

    身体失去平衡,关索一个趔趄,向前扑倒!手中的长刀也因失衡而露出了巨大的破绽!

    “嘶——!” 远处的黑蛇似乎等待的就是这一刻,暗红的蛇眼中闪过一丝人性化的、残忍的快意,它那修长的身躯猛地绷紧,如同一道黑色的闪电,骤然弹射而出!这一次,它的目标,是关索毫无防护的脖颈!速度之快,远超之前!

    关索瞳孔骤缩,身体失衡,旧力已尽,新力未生,刀势已乱,根本来不及回防!他只能眼睁睁看着那狰狞的蛇口、幽蓝的毒牙,在眼前急速放大,带着死亡的气息!

    “完了……” 一个念头,如同冰冷的雪花,飘过关索的心头。

    然而,就在这千钧一发、生死立判的刹那——

    “嗡——!”

    关索怀中,那一直只是温热、偶有异动的石皮,仿佛被这极致的死亡威胁、这弥漫的邪异蛇气、这满地的蛇血,以及关索那狂暴不屈的意志所彻底激发,骤然爆发出一阵强烈无比的、冰寒刺骨的震颤!这一次的震颤,不再是微弱的提示,而是如同火山喷发般猛烈!一股难以形容的、古老、晦涩、冰冷、却又带着某种堂皇威严气息的力量,如同决堤的洪水,猛地从石皮中汹涌而出,瞬间冲入了关索的四肢百骸!

    这股力量是如此强大,如此霸道,如此……陌生!它并非关索熟悉的青龙真气,而是一种更加古老、更加原始、更加……暴戾的力量!仿佛沉睡了千年万年的凶兽,在此刻骤然苏醒!

    “呃啊——!”

    关索发出一声不似人声的低吼,并非痛苦,而是一种力量骤然充盈、几乎要撑破身体的、难以忍受的胀痛!他只觉得全身的血液似乎在这一刻沸腾了,又仿佛瞬间冻结了!冰与火的极端感受交织在一起,冲击着他的经脉、骨骼、脏腑!眼前的世界,瞬间蒙上了一层淡淡的、奇异的暗金色光晕!

    而那条电射而至的黑蛇,在扑到关索身前不足三尺的距离时,仿佛撞上了一堵无形的、充满排斥力的墙壁,动作猛地一滞!它那暗红色的蛇眼中,第一次流露出了惊骇和恐惧的神色!仿佛遇到了某种天敌,或者说,是某种让它源自灵魂深处颤栗的存在!

    不仅仅是被石皮力量正面冲击的黑蛇,整个石厅中,那无数汹涌扑来的黑色小蛇,在这一刻,全都如同被施了定身法一般,僵在了原地!它们那暗红色的蛇眼中,充满了无边的恐惧,细小的身体瑟瑟发抖,有些甚至直接蜷缩成一团,将头深深埋起,不敢再看向关索的方向!

    关索体内那股狂暴的力量,似乎与这石厅中弥漫的某种气息,与这些诡异的黑蛇,产生了某种本能的、绝对的压制!如同君王降临,万兽臣服!

    这一切,都发生在电光石火之间。关索虽然被体内突如其来的狂暴力量冲击得气血翻腾,几乎晕厥,但他的战斗本能尚在。他强忍着经脉几乎要被撕裂的剧痛,借着身体前扑的势头,右手猛地一撑地面,左手则下意识地、遵循着某种本能的冲动,五指成爪,带着那股冰冷暴戾的陌生力量,狠狠地抓向了那条近在咫尺、却被“震慑”住的黑蛇的七寸!

    “噗嗤!”

    关索的手指,竟然如同烧红的铁钳插入冰雪,轻易地刺破了黑蛇那坚硬无比的鳞片,深深抠进了它的血肉之中!暗绿色的、粘稠的蛇血,带着刺鼻的腥气,喷溅而出!

    “嘶——!!!”

    黑蛇发出一声凄厉到极点的、几乎不似蛇类的惨嚎!它拼命挣扎,粗壮的身体疯狂扭动,想要挣脱,但关索那蕴含着奇异力量的手指,如同铁铸的一般,死死扣住了它的要害!更有一股冰寒刺骨、充满毁灭性的力量,顺着关索的手指,疯狂涌入黑蛇的体内,肆意破坏着它的生机!

    黑蛇眼中的惊骇变成了绝望,它猛地张开大口,不是咬向关索,而是喷出了一股浓郁得化不开的、墨绿色的毒雾,直喷关索面门!这是它最后的、同归于尽的手段!

    关索此刻被那狂暴力量充斥,反应和感知都变得异常敏锐,几乎在黑蛇张口喷毒的瞬间,他就做出了反应——猛地侧头,同时屏住呼吸!但还是有一丝毒雾,被他吸入了一丝。

    “呃!” 一股腥甜中带着灼烧感的气息冲入鼻腔,关索只觉得头脑一阵眩晕,眼前发黑。但他扣住黑蛇七寸的手,却更加用力,甚至听到了骨骼碎裂的轻微声响!

    “嘶……” 黑蛇的最后一声嘶鸣,戛然而止。它那暗红色的、充满怨毒和不甘的眼睛,迅速失去了神采,变得灰暗。粗壮的身体,也软软地垂了下来,不再动弹。

    随着黑蛇的死亡,那股从石皮中涌出、充斥关索全身的狂暴冰冷力量,如同潮水般迅速退去,缩回了石皮之中。关索只觉得浑身一软,仿佛被抽空了所有力气,眼前阵阵发黑,扣住黑蛇的手也松开了。黑蛇的尸体“啪嗒”一声掉落在满是蛇血和蛇尸的地上。

    而那无数僵在原地的黑色小蛇,在黑蛇死亡的瞬间,仿佛失去了主心骨,又仿佛从某种震慑中恢复过来,但它们看向关索的眼神,不再是贪婪和恶意,而是无边的恐惧!“嘶嘶”的吐信声变成了惊恐的呜咽,无数黑色的小蛇,如同退潮般,争先恐后地掉头,以比来时更快的速度,钻回了白骨堆中、石壁缝隙里、水潭边缘的阴暗角落,眨眼之间,消失得干干净净,只留下满地的蛇尸、粘稠的蛇血,和空气中令人作呕的腥臭。

    石厅中,瞬间恢复了死寂,只有火把燃烧的噼啪声,和周毅越来越微弱的喘息声。

    关索单膝跪地,用长刀支撑着身体,大口大口地喘息着,每一次呼吸都带着灼痛感(吸入了一丝毒雾的后遗症)。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左手,五指上还沾着暗绿色的蛇血,隐隐传来灼热和麻痹感。刚才那股力量……是石皮带来的?那是……什么力量?为何能震慑群蛇?又为何如此霸道,几乎要撕裂他的经脉?

    他来不及细想,猛地转头看向周毅。只见周毅背靠着石壁,已经滑坐在地,脸色灰败中透着一股不祥的暗青色,嘴唇乌黑,右手手臂上那两个毒蛇牙孔,流出的血液已经完全是粘稠的暗紫色,并且那暗紫色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沿着手臂的血管向上蔓延,已经快到手肘了!他的呼吸微弱而急促,眼神涣散,显然已到了弥留之际。

    “周兄!” 关索心中大急,连滚带爬地扑到周毅身边。他顾不上自己身体的虚弱和不适,立刻撕下衣衫,在周毅手臂伤口的上方,用尽全力死死扎紧,试图延缓毒血上行。但看那暗紫色蔓延的速度,普通的捆扎根本无济于事!这蛇毒,太猛烈了!

    怎么办?!关索心急如焚。他不懂医术,身上也没有解毒的药物。难道眼睁睁看着周毅毒发身亡?

    他的目光,下意识地扫过满地的狼藉,最后,落在了那条已经死去的黑蛇尸体上,又落在了黑蛇尸体旁边,那个之前被它盘踞、此刻显露出来的、锈迹斑斑的金属小鼎上。

    那小鼎不过巴掌大小,三足两耳,造型古朴,布满绿锈,但鼎身上隐约可见的、与石门上、壁画中相似的扭曲蛇纹,却让关索心中一动。这鼎……为何会在此处?还被那诡异的黑蛇盘踞守护?难道……是祭祀之物?或者……是解药?

    一个荒诞的念头,如同电光石火般划过关索的脑海。壁画上描绘的祭祀场景,那些扭曲的蛇……这黑蛇的诡异和剧毒……这古朴的小鼎……以及,石皮对这里气息的感应和刚才爆发的力量……

    他猛地想起,在某些古老的传说和杂记中,曾提到过,一些极其歹毒的毒物附近,往往伴生着能克制其毒性的东西。这黑蛇如此诡异剧毒,它盘踞守护的小鼎,会不会……

    死马当活马医!没有时间犹豫了!

    关索一把抓起那个沾满灰尘和蛇血的小鼎。鼎很沉,触手冰凉。他顾不得许多,用衣袖胡乱擦去鼎身上的绿锈和污垢,仔细看去。鼎内似乎残留着一些暗红色的、早已干涸板结的痕迹,像是……干涸的血垢?而在鼎的内壁,靠近底部的位置,似乎还凝结着一小撮暗红色的、如同朱砂般的粉末,数量极少,混杂在血垢之中,若不细看,几乎难以发现。

    就是它了!关索心中升起一丝渺茫的希望。他不敢确定这粉末是什么,但此刻,这是唯一能尝试的东西了!他小心地用指甲,从鼎内刮下那一小撮暗红色粉末,混合着一些干涸的血垢碎屑,然后,毫不犹豫地,敷在了周毅手臂的毒蛇牙孔上!

    粉末接触伤口的瞬间,周毅的身体猛地抽搐了一下,发出一声痛苦至极的闷哼。紧接着,那原本迅速蔓延的暗紫色毒痕,竟然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停止了扩散!不仅如此,伤口处流出的暗紫色毒血,颜色也开始变淡,并且,开始有暗红色的、带着腥臭的脓血,从牙孔中缓缓渗出!

    有效!竟然真的有效!

    关索大喜过望,连忙将剩下的粉末,全部小心地敷在伤口周围。他也不知道用量,只能尽力而为。粉末似乎具有极强的拔毒和化解毒性之效,周毅手臂上的暗紫色以缓慢但稳定的速度在消退,虽然并未完全清除,但蔓延的势头已经被遏制住了!周毅的痛苦似乎也减轻了一些,虽然依旧昏迷,但呼吸稍稍平稳了一些,脸上的死灰色也褪去少许,虽然依旧苍白,但不再有那种不祥的暗青色。

    “有救了……有救了……” 关索喃喃自语,紧绷的心弦稍稍一松,强烈的疲惫和体内那股狂暴力量退去后的空虚感,如同潮水般袭来,让他几乎虚脱。他靠着石壁,大口喘息,看着周毅手臂伤口处不断渗出的暗红色脓血,知道这是好现象,毒正在被拔除。

    然而,就在这时——

    “咳咳……咳咳咳……” 一阵剧烈的咳嗽,从周毅口中发出。他缓缓睁开了眼睛,眼神依旧涣散,但似乎恢复了一丝神智。他看向关索,嘴唇翕动,似乎想说什么。

    “周兄!别说话,节省力气!毒暂时控制住了!” 关索连忙扶住他,低声道。

    周毅艰难地摇了摇头,目光越过关索的肩膀,望向石厅另一侧那个幽深的、似乎是出口的通道,又看了看地上死去的黑蛇和满地的狼藉,最后,他的目光,落在了关索手中那个沾满血污的、古朴的小鼎上。

    他的眼中,闪过一丝极其复杂的情绪,有震惊,有疑惑,有后怕,还有一丝……难以言喻的明悟。他挣扎着,用极其微弱、几乎难以听清的声音,断断续续地说道:

    “那鼎……那蛇纹……咳咳……我好像……在义父……留下的……最机密的……一卷……残破古籍拓片上……见过类似的……记载……”

    他喘了几口粗气,仿佛用尽了全身力气,才吐出了最后几个字,却如同惊雷,炸响在关索耳边:

    “好像是……关于……上古……巫祭……以人牲饲蛇……炼……蛇蛊……和……血鼎……的……”

    话未说完,周毅再次剧烈咳嗽起来,咳出几口暗红色的血沫,头一歪,又昏迷了过去,但气息比之前要平稳一些。

    关索却如同被雷击中,僵在原地。

    上古巫祭?人牲饲蛇?蛇蛊?血鼎?

    周毅的话,如同钥匙,瞬间打开了他脑海中许多杂乱线索的闸门!石门上的蛇纹、壁画中血腥的祭祀、这诡异的黑蛇和蛇群、石皮的异常感应和爆发、这小鼎的拔毒之效……还有,义父拼死传递的、与“地宫”和司马家有关的线索……

    难道……这里真的不是什么普通古墓或遗迹,而是一处上古巫祭,进行某种邪恶血腥仪式的场所?而司马家,与这上古邪术有关?他们掳走银屏,是为了……

    一个更加可怕、更加黑暗的猜测,浮现在关索心头,让他不寒而栗。

    他握紧了手中冰冷、沾满血污的小鼎,目光投向那幽深未知的通道深处。前路,似乎更加迷雾重重,也更加凶险莫测。但周毅的话,无疑为他指明了方向,也让他心中的那团迷雾,撕开了一道缝隙。

    他必须走下去。为了救周毅,也为了找到银屏,揭开这隐藏在历史尘埃和黑暗地底的血腥秘密。

    关索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惊涛骇浪,将小鼎小心地揣入怀中(与石皮放在一起)。然后,他撕下布条,将周毅手臂上敷了药粉的伤口仔细包扎好,又检查了一下他的脉息,虽然微弱,但已趋于平稳,暂时脱离了生命危险。

    他重新点燃一支火把(之前掷出的火把已熄灭),将周毅背在身后,用撕开的布条紧紧绑好。看了一眼满地的蛇尸和那个被抠出粉末后显得更加空荡古朴的小鼎,关索不再犹豫,迈着沉重但坚定的步伐,背着昏迷的周毅,一手持刀,一手举着火把,向着石厅另一侧,那幽深的、仿佛能吞噬一切的黑暗通道,一步一步,走了进去。

    火把的光芒,在通道中摇曳,将他们的影子拉得忽长忽短。身后的石厅,重新被死寂和黑暗吞噬,只有那诡异的蛇纹壁画、散落的白骨、干涸的血鼎,以及一地的蛇尸,无声地诉说着此地曾经发生过的、不为人知的恐怖。

    而前方,通道深处,那呜咽般的风声似乎变得更加清晰,风中,仿佛夹杂着更加古老、更加诡异的低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