软软的心中愈发焦急。
她的小心脏“扑通扑通”地狂跳,完全想不明白,到底发生了什么,
为什么对面的部署,会在短短十几分钟之内,
发生了如此天翻地覆的变化?
伴随着卜算的次数越来越多,软软脸上的神情从焦急变成了惊慌。
卦象越来越清晰,也越来越凶险。
她已经能清楚地“看”到,一股代表着敌人的黑气,并没有像预想的那样去峡谷高地,
而是紧紧地贴着代表爸爸的那股气息,
正摸着他们的后路,悄悄地冲了上去!
坏了!坏了!
要出大事了!
这个念头如同惊雷一般在软软的小脑袋里炸开。
爸爸他们根本就不知道敌人改了部署!
他们还在一心一意地往山上爬,后背完全暴露给了敌人!
一旦敌人从背后发动突然袭击,爸爸他们绝对会措手不及的!
不行!
必须马上告诉爸爸!
这个念头压倒了一切。
软软“蹭”的一下,像只受惊的小兔子,猛地从李政委的腿上窜了下来。
她小小的身子因为极度的焦急而有些摇晃,跌跌撞撞地冲到那个戴着耳机的通讯员叔叔面前。
她仰起煞白的小脸,声音因为过度的紧张和恐慌而变得有些嘶哑,带着哭腔
“叔叔!叔叔!马上联系爸爸!快联系爸爸!”
“那些坏人……他们不知道为什么突然改变主意了!他们没有从爸爸正面过来,他们……他们跟在爸爸后面,准备偷袭!”
她的小手紧紧抓着通讯员的裤腿,用力地摇晃着,眼泪在眼眶里打转。
“大凶!是大凶之兆啊!”
小小的身体因为激动和害怕而剧烈地颤抖着,她几乎是哀求着喊道
“如果不能及时告诉爸爸,会……会出大问题的!”
说到这里,巨大的自责和恐慌瞬间淹没了她。
她觉得都是自己的错,是自己没有算到这个变化,
才让爸爸陷入了这么危险的境地。
“是软软不好……软软……咳咳……软软算错了……”
压抑了许久的咳嗽再也忍不住,伴随着剧烈的喘息,
猛烈地爆发了出来。
“咳咳咳……咳咳……”
软软那带着哭腔的嘶哑喊声,如同一道惊雷,
在凝滞的指挥室里炸响。
“他们跟在爸爸后面准备偷袭……大凶之兆!”
这一句话,让现场所有人的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
在场的都是身经百战的军人,他们几乎是在一瞬间就脑补出了那个可怕的画面
顾城带领的一营,在陡峭崎岖的山坡上奋力攀爬,
所有人的体力都消耗巨大,注意力都集中在前方即将抵达的山顶。
他们背对着山下的路,在夜色中形成一个个清晰的、毫无防备的轮廓。
而就在这时,蓄谋已久的敌人,从他们身后的黑暗中,像狼群一样悄无声息地扑上来,
用冲锋枪和手榴弹,对准他们毫无遮蔽的后背,猛烈开火……
那将不是一场战斗,而是一场单方面的屠杀!
战士们会像靶子一样,成片成片地倒下,连转身反击的机会都没有!
这个念头让李政委吓得浑身一个激灵,脸上的血色“唰”的一下褪得干干净净,变得惨白一片。
他一个箭步冲到通讯员跟前,声音因为极度的恐惧而走了调,
几乎是在咆哮“快!马上联系团长!不用管加密,全频道一起,马上联系他!”
与此同时,他才注意到身边的小小萌宝,突然毫无征兆地开始剧烈咳嗽起来。
起初,李政委只是以为孩子因为刚才说话太急,呛着了气,
于是下意识地伸出那只布满厚茧却格外轻柔的手掌,轻轻地帮着软软拍着后背顺气。
可他的眼睛,却像钉子一样,死死地钉在通讯员身上。
“呼叫猛虎一号!呼叫猛虎一号!听到请回答!听到请回答!”
通讯员戴着耳机,手指飞快地转动着电台旋钮,用最快的速度,
一遍又一遍地疯狂呼叫着前方的顾城。
电波带着所有人的希望,飞向漆黑的夜空。
然而,回应他们的,只有“滋啦滋啦”的电流杂音。
为了确保突袭的隐蔽性和突然性,为了不被敌人先进的侦测设备捕捉到信号,
顾城此刻严格执行着战前纪律
他的电台,正处于关闭静默状态。
不管团部这边如何声嘶力竭地呼唤,那要命的警报,根本就送不到他的耳朵里。
“联系不上……团长他……他没打开无线电!”
通讯员摘下耳机,回头看向李政委,声音里充满了绝望。
坏了!
真的出大事了!
这个残酷的现实,像一柄重锤,狠狠砸在每个人的心上。
整个团部指挥室瞬间乱成了一锅粥,所有人脸上的焦躁和恐惧再也无法掩饰,
有人来回踱步,有人用力地捶着桌子,嘴里不停地念叨着“怎么办,这可怎么办”。
而此刻,愧疚、后悔、恐惧……
无数的负面情绪如同冰冷的潮水,瞬间将小小的软软彻底包围了起来。
是我的错……
是我算错了……
是我没有算到坏人会变卦……
爸爸……爸爸会因为我受伤……甚至……
软软不敢再往下想那个可怕的后果。
她的小脑袋里一片空白,只剩下无边无际的害怕。
她觉得自己是个罪人,是她把爸爸和那么多叔叔推进了火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