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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92章 驰影莫府
    阳光照在她脸上,那张原本美丽动人的脸庞,此刻苍白得近乎透明。眼下有淡淡的阴影,嘴唇紧抿着,下颌线绷得很紧。

    她明明看见我进来了,却像没看见一样,目光依旧定在窗外,定在那些在风中摇晃的树枝上。

    “你……你回来了。”甲看先开口,声音里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欣喜,但更多的是忧虑。

    她看看我,又看看屋里那几个丫鬟,欲言又止。

    我懂了。

    金衣瑶不仅在外面设了守卫,连屋里都安插了眼线。这几个“丫鬟”,恐怕是来监视李清露——顺便也考查甲看的。

    “郡主她怎么了?”我问甲看,声音放得平缓,看来我之前在审问沈翠风的水牢里,帮她化解了一次危机,她对我言语中似乎有了些亲近,也更看清了现实,明白她此时的处境,只要我有事,她就活不久,甚至,如果我只要说一句她伺候的不好,她可能就会被金衣瑶悄无声息的去除掉。没等她回答,接着又问道:“你怎么在这里?教主安排的吗?”

    甲看点点头,眼神里闪过一丝无奈:“郡主她……知道了沈师姐的事。我是教主派来……照顾郡主的。”

    她说“照顾”两个字时,语气有些异样。

    我看向李清露。

    她还是没回头,但放在膝上的手,手指微微蜷缩了一下。

    我心里一阵酸楚。

    沈翠风的死,对她的打击太大了。她们十岁就待在一起习武,十几年的感情,情同姐妹。若在平时,以李清露的性子,早就哭闹着要去找金衣瑶拼命,或是想办法传信给她父王,调兵来报仇,怎么可能如此安静的等待。

    可现在,她什么都不能做。

    她只是坐在那里,沉默着,把所有的悲痛、愤怒、无助,都压在心里,压成一块冰冷的石头。

    这种沉默,比哭喊更让人心疼。

    我走到她身边,站了一会儿。

    阳光从窗外照进来,在地面上投出清晰的窗格影子。有细小的尘埃在光柱中飞舞,缓缓上升,又缓缓落下。

    她始终没有看我。

    甚至当我靠近时,她的身体还微微向另一侧偏了偏,像是要避开。

    她在怪我。

    怪我为什么没保护好沈翠风,怪我为什么还活着,而沈翠风却死了。

    我能理解。

    所以我也没说话,只是静静地站着,陪她看着窗外那一方小小的天空。

    大约过了一炷香的时间。

    屋里那几个丫鬟已经“忙”完了,却都没有离开的意思。一个站在门边,一个守在窗旁,还有一个在整理早已整齐的梳妆台。

    甲看看看我,又看看李清露,眼神里满是担忧。

    我最终叹了口气,轻声说:“节哀顺变。”

    这话说得很轻,但屋里每个人都听见了。

    李清露的身体几不可察地颤抖了一下。

    我转向甲看:“帮我好好照顾她。不要……让她做傻事。你懂的。”

    甲看重重点头:“我会的。我明白。”

    她明白。她当然明白——在这种地方,一言一行都可能招来杀身之祸。金衣瑶喜怒无常,对李清露尚且还有“人质”的价值,对甲看这样的侍女,杀了便杀了,如同捏死一只蚂蚁。

    我又看了李清露一眼。

    她还是那个姿势,还是那个表情,仿佛这屋里的一切都与她无关。

    我转身离开。

    走到门口时,听见身后传来一声极轻的、压抑的抽泣。

    但我没有回头。

    之后几天,我照旧白天去给金衣瑶当护卫,晚上抽空去看李清露。

    她还是那样,不看我,不和我说话,像个精致的木偶,活在别人摆布的囚笼里。

    我每次去,都只能站一会儿,说一两句无关痛痒的话,然后离开。

    心里空落落的,也难受得厉害。

    直到几天后的一个上午,金衣瑶忽然召集人手。

    我、鬼幽、剩余的所有的天字辈高手,在几个慕府府兵的引领下,准备出城。金衣瑶换了一身暗紫色绣金纹的衣裙,外罩黑色披风,头发梳得一丝不苟,脸上也施了薄粉,看起来精神了些,但眼里的血丝依旧。

    “去莫府。”她简短吩咐,上了马车。

    鬼幽骑马跟在我身侧,低声解释:“教主来这边十余日,还没见到金驰公子。慕知府——慕容海大人——说金公子在莫府跟着莫老爷学习做生意,所以教主才等诸事安排妥当后,今日去拜访。”

    金驰。

    这个名字让我心头一跳。

    那个在黑龙城被刺杀、后来发现是替身的金驰,原来真身在这里。

    “莫府……”我沉吟,“是西州那个莫家?”

    鬼幽点头:“正是。开头可不小,坐拥数十处矿场,掌控半个帝国钱袋子的呢?就是我们们圣教扶植起来的”

    莫家。难道就是南舞出生的那个莫家,这,还真是巧了。

    难怪南舞平日里挥金如土,一副“本姑娘穷得只剩钱”的做派。原来真是富可敌国啊!

    马车行了将近两个时辰,才抵达莫府。

    远远望去,那府邸的规模,简直不像民宅,倒像是王府。朱红的大门足有三丈宽,门前立着两尊石狮,张牙舞爪,威风凛凛。院墙高耸宽阔,墙头上隐约可见巡逻的家丁。

    更让人心惊的是府邸周围的守卫。

    五步一岗,十步一哨,清一色的彪形大汉,腰佩刀剑,眼神凌厉。粗略估算,光是能看见的,就不下几百人。

    这哪里是商贾府邸?分明是军事要塞。

    通报后,一个大管家模样的中年人迎出来,满脸堆笑:“金教主大驾光临,有失远迎!快请进!”

    我们被引到正厅。

    厅堂极其宽敞,地面铺着光可鉴人的青石板,四根朱漆柱子撑起高高的穹顶。墙上挂着名家字画,多宝格里摆着各式古玩,随便一件,都价值连城。

    丫鬟奉上茶,是上等的云雾,茶香袅袅。

    “莫老爷呢?”金衣瑶坐下后,直接问道。

    管家陪笑:“老爷陪着金公子去了南边最大的盐矿场视察,可能要晚些回来。诸位请先用茶,稍等片刻。”

    金衣瑶端起茶杯,没喝,只是用杯盖轻轻拨弄着浮叶。

    hai