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他们从来没跟我说过。
这两个人,对我还是有很多隐瞒。不过想想也是,我们之间本来就是互相利用的关系,他们没必要把所有秘密都告诉我。
也不知道他们现在怎么样了。
有可能,他们的弩箭队早就被其他天字辈接管了——毕竟他们“失踪”了。那些死了的天字辈护卫的弩箭队,估计也是这样处理的。
金衣瑶这个女人……还真是不简单。
她有太多我不知道的秘密。魔教,也不是我之前想的那样,端掉各个大州的总部就会从此消灭。
有她在,有这些暗中的力量在,魔教随时可能死灰复燃。
这个念头让我心里沉甸甸的。
船走了不到一个星期,停靠在一个偏僻的小码头休整补给。
码头很小,很荒凉。
只有几间破旧的木屋和一个简陋的栈桥,周围是茂密的芦苇荡。夜风一吹,芦苇哗啦作响,像无数人在窃窃私语。
船队靠岸时,天已经全黑了。
码头上点着几盏昏黄的灯笼,灯光在夜风中摇晃,投下晃动的影子。几个船工搭起跳板,开始搬运补给——粮食、淡水、药品、还有一些我不知道的东西。
我站在甲板上,看着这一切。
夜风吹在脸上,带着河水特有的腥味和芦苇的清香。远处传来蛙鸣和虫叫,此起彼伏,像是在演奏一首夜曲。
很宁静。
但这种宁静,反而让我不安。
暴风雨前的宁静,往往最是可怕。
金衣瑶没有下船。她站在上层船舱的窗前,背对着我,看着窗外的夜色。月光洒在她身上,给她镀上一层银边,让她看起来像个不真实的幻影。
她在想什么?
是在想李清露的逃跑?是在想甲看的背叛?是在想魔教的未来?还是在想……怎么处置我这个“可疑”的人?
我不知道。
也不想知道。
我现在只想快点到东海,快点找机会离开,快点去青云门找寒老道问清楚一切。
然后……然后去找苏映雨。
这个念头让我心里一暖。
李清露被救走了,我肩上的担子轻了一大半。现在,我主要的精力可以重新回到报仇这件事上。
船要入海,必须经过大如港。到时,我可以找机会溜下船,去一趟青云门。
现在,我有全身的乌金软甲,又有几百份血精,谁能拦我?
只要问清楚了情况,魔教最后的据点就剩下海外的几个岛屿——飘渺岛最大,失势的二皇子肯定也去了那边。
一切都似乎近在眼前。
等处理完这件事,我就去追苏映雨。自己了无牵挂,就是当上门女婿也不是不可以——虽然苏家可能看不上我,但……总要试试。
想到这里,我嘴角不自觉地上扬。
可还没高兴多久,身后就传来了脚步声。
“尊上,教主召见。”
一个侍女的声音在身后响起,很轻,很柔,但在寂静的夜里格外清晰。
我转过身。
是个没怎么见过的侍女。
“现在?”我皱眉,“这么晚了,教主有什么事?”
“教主没说,只让您过去。”侍女低着头,声音恭敬,但语气不容置疑。
我心里一沉。
白天在她身边时怎么不说?非要等大半夜的单独找我过去谈话?
难道……她觉察到了什么?
我不敢大意,回舱房把乌金软甲穿好,检查了一下身上的武器——紫雨剑在腰间,血精和血灵丸贴身藏着。
然后,跟着侍女走向那个豪华的大船舱。
船舱里点着十几支蜡烛,烛光跳跃,把整个房间照得通明。
金衣瑶站在窗前,背对着门。她打开了船舱上方的一扇小窗户,月光从窗口洒进来,落在河面上,波光粼粼,反射着柔和的光晕。
但那些光,照不亮她眼中的阴郁。
房间里有很多人。
天菩、天提、天向、天心、天觅、天只——六个天字辈高手,分站两侧,像两排沉默的石像。他们手握刀剑,眼神冰冷,气氛凝重得让人喘不过气。
还有四五个侍女,垂手站在角落里,低着头,不敢看任何人。
我扫了一眼,不见小兰。
不知怎的,心里竟然有点不习惯——那个总是眼高于顶、总是跟我作对、却又暗恋金驰的丫头,已经和金驰同葬一墓,突然不是她,传达命令,我还有点不习惯。
“教主。”我抱拳行礼,声音平稳,“您找我?”
金衣瑶缓缓转过身。
烛光映着她的脸,此刻没有任何表情,只有冰冷的审视。她的目光在我脸上停留了很久,像在评估一件器物的价值,又像在判断一头野兽的危险性。
然后,她开口,声音冷得像冰:
“甲看救走李清露的事,你怎么解释?”
来了。
果然是为了这件事。
我早就料到会有这一问。要是她突围那天突然问我,我可能还会有点措手不及。但现在,过去这么久了,我心中早就有了准备。
我抬起头,脸上露出适当的困惑和一丝恰到好处的愤怒:
“禀教主,属下当时奉您之命去刺杀罗震山,并不知情。当时听到此消息,也是大为吃惊。”
顿了顿,我补充道:
“就如之前属下认为的那样,绝不可能是甲看一个人救走了李清露。她没那么大的本事。一定是另有其人,甲看……充其量就是一个内应。”
这话说得很有技巧。
既撇清了自己的嫌疑——我当时在“执行任务”;又指出了事情的“真相”——甲看只是内应,主谋另有其人。
“哦?”金衣瑶挑了挑眉,“那人会是谁?”
她踱步走近,金色衣裙在穿过窗户的夜风中猎猎作响。那双眼睛死死盯着我,像要把我看穿:
“甲看会做谁的内应?你跟她之前天天睡在一起,一定知道一些情况吧?或者……你就没察觉到一些异常?”
问题一个接一个,像连珠炮般砸来。
语气平静,但每个字都带着刺。
我迎着她的目光,不闪不避,脸上露出苦笑:
“教主明鉴。属下与甲看虽同处一室,但不过是……不过是发泄一下男人的欲望而已。最近事情一个接着一个,属下也是无暇关心于她。她的异常……属下确实疏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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