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凡的猜测没错。
在眼前这片看似无穷无尽的黑暗中，不断出现着一些，他不愿再次想起的事情。
如同走马灯，又有点像是那种全息电影，一幕幕有着色彩和声音的光景，在充满黑暗的意识世界中不断浮现。
比如自己经历过的尴尬事情。
像高中时期网恋被骗走三个月生活费，第三世时被坏女人夏祈霜各种恶劣玩弄，第七世的时候由于惹了姬寒月生气，被罚对着她念十万字的检讨，发音不标准还要重新来...
比如曾经误杀过的无辜。
无数披头散发的熟悉面目从意识世界中再次浮现。
有许凡当年在白狐城误杀的无辜九尾狐族人，有第五世在地府闯荡时不小心灭杀的无辜亡灵，甚至就连第六世已经被做成小鱼干的几头深海鱼妖，都跟着出来一块凑热闹。
个个面目狰狞，眼珠倒垂，有的还把残肢断臂狠狠丢到许凡身上，触感宛若真实，满脸鲜血的逼近着他。
如果换做一个心志不坚的普通修士，哪怕知道眼前不过是虚幻假象，也很有可能被这恐怖一幕吓到崩溃。
毕竟每个人心里都有一些不愿提及的往事。
哪怕是许凡这样心性坚定的修士，在刚穿越那会也还会经常做梦，梦见自己回到了高中，一想到自己要脑袋空空的参加高考，几乎是能被瞬间吓醒的程度。
不过。
以前是以前，现在是现在。
眼下再回过头来看这些以往不愿提及的经历，许凡早已云淡风轻，甚至眼皮都懒得多抬一下。
“那咋了？反正都过去了，不服跳出来捶我啊？”
许凡挥挥手，赶跑了绝大部分记忆幻象。
不过有几头厉鬼可能是由于生前太过凶猛，此刻竟然依旧不依不饶，在许凡四周发出各种恐怖怪叫，企图干扰他的道心。
许凡也不惯着，一人一个大逼斗，开口就骂。
“自己个子矮，就别怪我多踩两脚！”
对于这些难缠之客，许凡充分展现出了自己无赖流氓的一面，双眼一瞪，“还不快滚！”
说着许凡就幻化出了一团由意识凝聚而出的九尾狐火，表情冷酷，“再不滚，老子等下把你留在这里慢慢烤！”
九色幽光摇曳不定，散发着难以想象的恐怖高温，吓得这群厉鬼个个惨叫一声，如潮水般重新融入四周的黑暗。
“无聊。”
许凡不屑一顾，甚至还有点想笑。
至于外界还在打坐的肉身，他倒是不担心。
只要他的意志没有自行崩溃，身躯自然可以保持原有的稳定。
看着眼前重新恢复了平静的黑暗，许凡眼眸微眯，“如果我没猜错的话，待会应该会来点更凶的，就是不知道会以什么样的方式...”
...
另一边，内门广场之上。
在一众修士的干扰之下，叶问天已经开始出现了明显的神色变化。
激动、兴奋、恐惧...种种情绪不一而足，有时候甚至身体还会微微颤抖，也不知是看到了什么，道心已经有所动摇。
“真没劲，咱们只是随便用了点夏姐姐给的魔道神通，叶问天就不得行了...”
小寒撇撇嘴。
白露也点点头，满脸鄙夷，“就是！而且叶问天身边的护道人还放了好几件真神兵在身边守护他，咱们许大哥什么都没有，表现都比他强出千倍万倍。”
谷雨也是赞同的点点头。
就在这时，一向性子沉稳的白露忽然开口，“话说，你们觉得许大哥最后能成吗？”
小寒脱口而出，“许大哥何等人物，一个小小的道子怎么能和他比...”
不过话没说完，小寒突然发现白露的神色不太对，小嘴还不断在朝夏祈霜的方向努着，显然在暗示着什么。
“耶？原来你说的是夏姐姐和许大哥的感情啊...”小寒意会，立马压低声音，面露为难，“其实，我觉得许大哥如果不那么花心的话，说不定咱们都已经当上小姨了...”
此话一出，谷雨和白露都轻叹一声。
小寒皱眉，继续分析道，“许大哥性格有情有义，叫他做出割舍肯定不现实。”
谷雨接话：“但以夏姐姐这样骄傲清高的性格，也绝对不可能容忍的了其他人...”
“如果真到了那时，咱们要站在谁那边呢？”
遇到难回答的问题，大家又不说话了。
只是默契的齐齐把目光，投向高台之上的夏祈霜。
夏祈霜依旧是那副万年不变的清寒表情。
如同开在亘古冰山之上的高岭之花，可远观而不可亲近。
不过少有人留意到的是，她那双微微上扬的冷魅丹凤眼，在望向某个方向的时候，总会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柔和。
其实按照今天这种小打小闹的规模，身为永恒魔帝的夏祈霜完全没必要出现在这里。
但她还是来了。
望着台下那个闭目打坐的俊朗青年，夏祈霜嘴角轻勾，似是自言自语，又似是在表达着某种微妙情绪。
“跟个傻子一样，就知道出风头。”
也不知道是想起了什么，夏祈霜的眼神开始恍惚起来，似乎是在追忆某一段曾经经历过的岁月。
不料就在这时，异变陡生！
只见许凡原本一直平静无波的表情，忽然间有了波澜。
眉头紧皱，胸膛起伏不定，甚至就连呼吸都开始微微急促起来！
而这样的异常，自然也第一时间引起了夏祈霜的注意！
“刚刚还好好的，怎么会忽然这样？”
夏祈霜柳眉微蹙，意识到事情似乎有点不对劲。
仔细一看，这才发现原来有人动用了叶老祖的半步极道帝兵，十鬼冥灯。
夏祈霜俏脸骤然一沉。
但规则是许凡自己制定的，眼下这种情况也还在可以控制的范围内，因而夏祈霜只是美眸冰冷，将那几个魔道弟子的样貌暗暗记下。
她深吸一口气，似乎是在劝说着自己。
只是声音，却是前所未有的冰冷。
“如果他真出了什么事...你们这群人，也没有任何存在的必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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