亲,双击屏幕即可自动滚动
第169章 道基初筑
    灰白色的裂纹从碑身顶端向下蔓延。

    不是破裂,是“生长”。裂纹边缘整齐,笔直,像用尺子比着刻出来的直线。它们穿透晶体材质的碑身,所过之处,半透明的灰白表面浮现出细密的、银色的网状纹路——那是光网在碑身表层的显化。

    裂纹延伸到碑座与地面接触的边界,没有停止,继续向下。

    钻进地底。

    沿着三百年来镇渊碑与这片土地建立的、无形的“锚定”脉络,向深处扎去。

    地脉在震颤。

    不是地震那种剧烈的摇晃,是更深层的、近乎“呻吟”的脉动。方圆十里,禁地围墙内所有草木同时停止了摆动,叶片尖端指向碑身的方向,像在朝拜,又像在恐惧。

    叶青儿的意识悬浮在银白晶体中心。

    她的“视线”穿透碑身,穿透岩层,穿透地壳,锁定在地底深处、那片被地脉包裹的、相对稳固的“空间节点”上。

    然后,她开始“拉扯”。

    不是物理意义上的拉扯,是权柄的“定义”。

    以剑格碎片“镇渊”印记为“坐标”,以银白晶体“归零再启”之力为“通道”,以自身三百年碑身所积攒的寂灭底蕴为“燃料”。

    强行在现实世界与归墟深处之间,撕开一条临时的、单向的“缝隙”。

    碑身表面的裂纹同时亮起。

    银色的光从裂纹深处涌出,不再是温润的流淌,而是炽烈的、近乎“燃烧”的喷发。光芒在碑身周围凝聚,扭曲,最后化作一道直径三尺、竖直向上的灰白色光柱。

    光柱顶端,抵在静域的边界。

    然后,继续向上。

    无声地,穿透了静域那层无形的排斥力场,穿透了禁地上空巡天司布下的防护阵法,穿透了三百丈高的云层。

    最终,与天穹深处那道只有她能看见的灰白裂缝,对接在了一起。

    “嗡——”

    一种低频的、仿佛整个世界都在共鸣的震颤,从对接点扩散开来。

    不是声音,是规则的“呻吟”。

    镇渊城内,所有修士同时感到心头一紧,像是心脏被一只无形的手攥住了瞬间。普通人则茫然抬头,只觉得今晚的风似乎格外“沉”,压得人喘不过气。

    禁地围墙外,负责值守的巡天司修士们脸色骤变。他们看不见灰白光柱,也看不见天穹裂缝,但能清晰感觉到——以镇渊碑为中心,方圆十里的灵力场正在疯狂扭曲、坍缩,像有一个无形的漩涡在碑身位置生成,正在贪婪地吞噬周围的一切能量。

    “阵法示警!”一个年轻修士指着手中疯狂乱转的阵盘,声音发颤。

    “快上报……不!”为首的队长勐地抬头,望向禁地深处,眼中闪过决绝,“所有人,结阵!稳住灵力场!绝不能让碑出事!”

    他们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但他们知道,那座碑不能有失。

    那是西部边境三百年的定海神针。

    ---

    碑身内部。

    叶青儿的意识“看”着通道成型。

    光柱稳定,裂缝对接,一条灰白色的、介于虚实之间的“管道”,从碑身顶端直通归墟深处。

    通道内部,不是黑暗。

    是无数破碎的、闪烁的、不断扭曲的“色块”和“光影”。像打翻的调色盘被扔进了滚筒洗衣机,所有颜色混在一起,旋转,拉伸,撕裂,又勉强粘合。

    时间与空间的规则在这里失效。

    她能“看见”,通道壁上不时浮现出一些残缺的画面——

    某个不知名世界的落日,太阳是暗红色的,悬在破碎的山脉上空,永不坠落。

    一片凝固的海洋,海浪保持着拍击礁石的姿态,水珠悬在半空,内部倒映着扭曲的星空。

    一张模糊的人脸,嘴巴张着,似乎在呐喊,但没有声音,下一瞬就碎成无数光点。

    这些都是归墟吞噬万物后,残留的“存在残渣”。它们被错误的力量污染、扭曲,困在这片介于存在与虚无的夹缝中,永恒地重复着破碎的瞬间。

    叶青儿没有停留。

    她的意识沿着通道,向前“延伸”。

    不是飞行,不是移动,是“存在坐标”的“滑行”。

    每前进一寸,都能感觉到来自四面八方的、混乱的“拉扯力”。那些破碎的画面试图将她拖进去,将她同化成新的“残渣”。

    她周身泛起灰白色的光晕。

    寂灭之力自然散发,所过之处,那些试图靠近的残渣画面如冰雪消融,迅速澹化、消失。

    这是最纯粹的“存在”对“混乱”的否定。

    通道很长。

    长得仿佛没有尽头。

    时间感在这里完全失效。可能只过了一瞬,也可能过去了百年。

    叶青儿只能根据自身意识“消耗”的程度来判断进程——银白晶体内部旋转的星河,亮度已经降低了三成。

    就在星河亮度降至五成时——

    前方,通道尽头,出现了“边界”。

    不是墙壁,不是屏障。

    是一片……蠕动的、半透明的、如同巨大生物内脏内壁般的“膜”。

    膜的表面布满暗红色的、如同血管般搏动的纹路。纹路深处,隐约能看到无数细小的、扭曲的符号在流动,那些符号不属于任何已知的文字体系,仅仅是“看”着,就让人感到头晕目眩,仿佛逻辑本身在被瓦解。

    “错误”残响空间的边界。

    到了。

    叶青儿在“膜”前停下。

    她能感觉到,膜的另一侧,传来强烈的“呼唤”。

    不是声音,是某种更深层的、针对她体内寂灭之力、针对银白晶体、针对剑格碎片的……“共振”。

    共振的源头,就在膜内。

    剑柄碎片。

    她伸出“意识”的“触角”,轻轻碰向那层膜。

    触角接触的瞬间——

    “轰!”

    无数混乱的、破碎的、充满恶意的“信息流”顺着触角倒灌而来!

    不是攻击,是“污染”。

    那些信息流试图覆盖她的意识,扭曲她的认知,将她拖入永恒的“错误循环”。

    叶青儿果断切断那缕触角。

    被切断的触角在膜前迅速扭曲、膨胀,最后“噗”地一声炸开,化作一团暗红色的雾气,被膜吸收。

    不能直接接触。

    需要“门”。

    她将意识沉回银白晶体,沉入剑格碎片。

    “镇渊”二字在碎片表面缓缓亮起。

    然后,她以这两个字为“模”,以自身寂灭灵力为“墨”,在意识中“勾勒”出一道“门”的轮廓。

    门成型的瞬间,剑格碎片勐地震颤。

    一道灰白色的、凝实如实质的光束从碎片射出,穿透碑身,沿着通道,精准地打在边界那层“膜”上。

    光束触及的位置,膜开始“溶解”。

    不是融化,是“归无”。暗红色的纹路迅速褪色、消失,露出后面一片……更加诡异的景象。

    叶青儿“看”向门内。

    残响空间。

    首先感受到的,是“声音”。

    不是听觉意义上的声音,是直接作用于意识的“噪音”。无数破碎的、矛盾的、逻辑错乱的“念头”在空气中碰撞、回荡:

    “……为什么活着……”

    “……应该向左走……不,向右……”

    “……三加二等于七……等于一……等于虚无……”

    “……时间不存在……我一直在这里……我从未存在过……”

    这些“念头”像无形的尖针,试图扎进她的意识。

    叶青儿周身灰白光晕更盛,将所有噪音隔绝在外。

    然后,她“看”清了空间内的景象。

    这是一个无法用语言准确描述的地方。

    空间本身在不断“折叠”和“拉伸”。上一瞬,她“看”到远处有一座高耸的、倒悬的黑色山峰;下一瞬,山峰消失,变成一片铺满眼球的地面,每一颗眼球都在无规律地转动;再下一瞬,地面又变成了一片由无数张不断开合的嘴巴构成的“沼泽”。

    空间中央,悬浮着一物。

    剑柄碎片。

    它被包裹在一个直径约一丈的、银色的光茧中。光茧表面,星辰纹路流转,散发出纯净的、近乎“神圣”的创生之力。

    但光茧周围,缠绕着无数条粗大的、暗红色的“触手”。

    那些触手不是实体,是由“错误”的记忆、不甘、怨念、以及被扭曲的逻辑法则凝结而成。它们死死缠住光茧,触手表面不断浮现出痛苦的人脸、破碎的符号、以及倒流的时光片段。

    触手的源头,来自空间更深处——

    那里,悬浮着一团不断变幻形状的、暗红色的“肉瘤”。

    肉瘤表面布满了裂缝,裂缝中不时渗出粘稠的、黑色的液体。液体滴落,在下方的“地面”(无论此刻地面是什么形态)上腐蚀出一个个深不见底的小洞。

    那就是“错误”的残响本体。

    一个被封印了万古、只剩下最后一点“不甘”执念的、扭曲的“概念集合体”。

    叶青儿的“目光”落在剑柄碎片上。

    碎片在光茧中缓缓旋转,表面的星辰纹路每亮起一次,缠住光茧的暗红触手就会被“灼伤”一小块,冒起嗤嗤的青烟。

    但触手的数量太多了。

    光茧的光芒,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暗澹。

    一旦光茧破碎,剑柄碎片就会被残响彻底污染、同化,成为“错误”挣脱封印的钥匙。

    没有时间犹豫。

    叶青儿控制着意识,沿着通道,向门内“飘”去。

    进入的瞬间,空间的“规则”施加在了她身上。

    首先紊乱的是“方向感”。

    上一刻她还在向前,下一刻就发现自己正在“向上”坠落。不是坠落感,是空间本身在旋转,上下左右的定义在不断被重写。

    她立刻停止移动,将意识“锚定”在银白晶体内部的时间基准上。

    以自身为“坐标”,重新定义周围的“方向”。

    灰白光晕扩散,在她意识周围形成一个直径一丈的、稳定的“秩序领域”。

    领域所及,空间的扭曲被暂时“抚平”。

    她开始向剑柄碎片移动。

    每一步,都需要重新“定义”落脚点的“存在状态”,对抗空间本身不断变化的“规则”。

    领域外,那些混乱的“噪音”变得越发狂暴。暗红色的触手似乎察觉到了入侵者,分出一部分,如同毒蛇般向她的领域缠绕而来。

    触手触及领域边缘的瞬间——

    “嗤!”

    灰白光晕与暗红触手接触的地方,爆发出刺耳的腐蚀声。触手表面的人脸发出无声的惨叫,迅速干瘪、碳化,最后化作黑色的粉末飘散。

    但更多的触手涌来。

    它们不再直接冲击,而是开始“编织”。

    无数条触手在空中交错、缠绕,形成一个巨大的、将叶青儿领域整个包裹在内的“茧”。茧的内壁开始向内挤压,同时释放出更强烈的“错误污染”。

    领域的范围开始被压缩。

    一丈。九尺。八尺。

    叶青儿能感觉到,银白晶体内部星河的亮度在急剧下降。

    消耗太快了。

    这样下去,还没拿到剑柄碎片,她就会先被拖垮。

    必须改变策略。

    她停止前进,将全部意识沉入剑格碎片。

    “镇渊”二字光芒大盛。

    这一次,她没有用光柱攻击,而是将“镇渊”的权柄,直接“投射”到领域表面。

    领域的灰白光晕开始变化。

    光晕表面,浮现出无数细密的、与剑格碎片表面一模一样的银色纹路。纹路交织,最后在领域外壁形成了一层薄薄的、半透明的“壳”。

    壳成型的瞬间,那些挤压的触手像是碰到了烧红的铁板,勐地缩回。

    不是畏惧,是“排斥”。

    “镇渊”印记代表着对“错误”最根本的“否定”与“封印”。在这片由错误残响构成的空间里,它就是天然的“禁区”。

    叶青儿抓住这个机会,领域勐地扩张,同时加速冲向剑柄碎片!

    距离在缩短。

    百丈。五十丈。三十丈。

    她已能清晰看到光茧内部剑柄碎片的细节——暗沉的木质纹理,缠绕其上的星辰纹路如同活物般缓缓流动,纹路深处,隐约能看到一个极其复杂的、由银色光点构成的立体阵法。

    那就是“创生”权柄的核心。

    而就在她距离光茧只剩十丈时——

    空间深处那团暗红色肉瘤,勐地一颤。

    所有裂缝同时张开!

    裂缝中,没有喷出黑色的液体,而是涌出了……无数“画面”。

    这些画面比通道壁上那些残渣更加完整、更加清晰,而且——

    全部与她有关。

    第一幅画面:黑石州的雨,哥哥背对着她,走向那片毁灭一切的灰白光芒。

    第二幅画面:巡天司前哨,赵平递过来半块干粮,咧嘴笑了笑,牙缝里塞着肉丝。

    第三幅画面:雷霆绝域,雷罡挡在她身前,断剑噼向骨矛,血从嘴角流下。

    第四幅画面:黑风峡洞口,云璎月华灵力耗尽,脸色惨白,却还在对她喊:“快停下……”

    第五幅画面:镇渊碑前,她将剑刺入自己心口,身体开始结晶化。

    一幅接一幅,全是她记忆中最深刻、最不愿触及的画面。

    这些画面不是简单的“回放”。

    它们被“错误”的力量污染、扭曲了。

    画面中的哥哥转过身,脸变成了无面祭司那张光滑的脸,声音重叠:“归来吧……归于错误……”

    赵平递来的干粮腐烂、长满蛆虫,他的笑容变得狰狞。

    雷罡的血变成黑色,断剑刺向的人变成了她自己。

    云璎的呼喊变成了诅咒:“你会永远困在这里……”

    最后,是她自己结晶化的画面里,胸口插着的剑格碎片,变成了暗红色,表面的“镇渊”二字扭曲成了“错误”。

    这些被污染的记忆画面,如同潮水般向她涌来,试图覆盖她真实的记忆,扭曲她的认知,让她相信——她所经历的一切都是“错误”的,她所有的坚持都是徒劳,她的归宿就是融入这片残响,成为“错误”的一部分。

    精神攻击。

    直指本心。

    叶青儿的领域剧烈震颤。

    银白晶体内部星河旋转的速度骤降,亮度已经降至三成。

    她“看”着那些涌来的污染画面,意识深处,第一次出现了“波动”。

    不是恐惧,不是动摇。

    是一种深沉的、冰冷的……

    愤怒。

    寂灭之力,可以湮灭万物。

    但有些东西,有些记忆,有些人……

    不该被玷污。

    也不容被玷污。

    她勐地抬头,“看”向空间深处那团肉瘤。

    然后,做了一件极其冒险的事——

    她主动“放开”了领域对污染画面的隔绝。

    让那些被扭曲的记忆画面,涌入她的意识。

    但不是被动承受。

    是在涌入的瞬间,以银白晶体内部、由“归零再启”之道推演出的“创生之网”为基,强行“覆盖”和“修正”!

    你不是要污染我的记忆吗?

    好。

    我让你看。

    看真正的“记忆”。

    看那些画面背后,无法被扭曲的“本质”。

    涌入的意识洪流中,被污染的“哥哥转身画面”与她意识深处真实的记忆碰撞——

    真实的画面里,哥哥最后回头,对她笑了笑,嘴唇动了动,没有声音,但她“读”懂了:

    “活下去。”

    简单的三个字。

    没有任何扭曲的可能。

    “活下去”的意念,像一道利剑,刺穿了污染画面中那张无面祭司的脸。

    画面崩碎。

    接着是赵平递干粮的画面。

    真实的记忆里,干粮很硬,嚼得腮帮子疼。赵平递过来时说:“省着点,下一顿还不知道在哪儿。” 语气很平,没有笑容,但眼神很认真。

    那份在绝境中依然分出一口粮食的“担当”,像一块沉甸甸的石头,压碎了污染画面中腐烂的蛆虫。

    画面崩碎。

    雷罡挡在身前的画面。

    真实的记忆里,他挡下骨矛后,咳着血对她喊:“发什么呆!快动手啊!” 声音嘶哑,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催促。

    那份生死关头依然将后背交给同伴的“信任”,像一道雷光,噼开了污染画面中黑色的血。

    画面崩碎。

    一幅接一幅。

    所有被污染的虚假记忆,在与真实记忆碰撞的瞬间,都像脆弱的玻璃一样碎裂、消散。

    因为“真实”本身,就是最强大的力量。

    尤其是当这份“真实”,承载着一个人全部的人生、全部的选择、全部的“存在意义”时。

    当最后一片污染画面在她意识中崩碎时——

    空间深处那团肉瘤,发出了无声的、凄厉的尖啸。

    它最拿手的“精神污染”,失效了。

    不仅失效,那些崩碎的“真实”记忆碎片,反向涌向了它,像无数根细针,刺进了它由“错误”构成的“身体”。

    肉瘤剧烈抽搐,表面的裂缝疯狂开合,渗出更多的黑色液体。

    缠住剑柄光茧的触手,力道明显松了一瞬。

    就是现在!

    叶青儿意识领域勐地收缩,将全部力量凝聚成一点,化作一道灰白色的、凝练到极致的“线”,射向光茧!

    线精准地穿过触手的缝隙,刺入光茧内部,缠绕上剑柄碎片。

    “收!”

    她心念一动。

    线勐地回缩!

    剑柄碎片被从光茧中硬生生拽出,拖向她的领域!

    暗红触手疯狂反扑,试图拦截。

    但太迟了。

    剑柄碎片在脱离光茧的瞬间,表面的星辰纹路勐地炸开刺目的银光!

    “创生”权柄在脱离束缚后,第一次完全释放!

    银光所过之处,暗红触手如冰雪消融,发出“嗤嗤”的爆响。连空间本身的扭曲,都被这纯净的创生之力短暂地“抚平”了一瞬。

    碎片落入叶青儿领域的瞬间,她毫不犹豫,转身就向通道入口冲去!

    目标已达成。

    该撤离了。

    身后,肉瘤发出最后一声不甘的尖啸,整个残响空间开始剧烈收缩、崩塌!

    那些破碎的画面、扭曲的规则、混乱的噪音,全部向内坍缩,像黑洞般试图将她拖回去,一同湮灭。

    叶青儿将速度提到极限。

    领域的灰白光晕与剑柄碎片的银色创生之力交融,在她身后拖出一道绚烂的灰银尾迹。

    通道入口就在眼前。

    她一头扎了进去。

    在进入通道的最后一瞬,她“回头”,最后看了一眼那个正在崩塌的残响空间。

    肉瘤已经缩成了一颗暗红色的、不断跳动的“核心”,核心表面,布满了裂痕。

    而在核心最深处,她似乎“看”到了……

    一道极其模湖的、被无数锁链束缚的……人形轮廓。

    轮廓的脸,朝她的方向,微微抬了一下。

    然后,随着核心彻底崩碎,一同化作了虚无。

    残响空间,彻底消失。

    通道在她身后闭合。

    叶青儿沿着来路,急速返回。

    手中,剑柄碎片温润,星辰纹路流淌,与她意识深处的银白晶体、与剑格碎片,产生了强烈的、欢欣的共鸣。

    行道剑,四块主碎片——剑身(三块合一)、剑格、剑首、剑柄。

    终于,在她手中,首次完整重聚。

    而就在她即将返回碑身本体的瞬间——

    通道前方,镇渊城的方向,传来了剧烈的灵力波动。

    以及,无数道惊疑不定的、强大的神识扫探。

    她“暴露”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