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姑姑,我老爸怎么样了?”
谢宝儿回到医院顶楼的特殊病房,隔着玻璃,看向了里面脸色苍白的俊美男人。
他没醒过。
受到这么大的刺激,怕是也很难醒来吧。
谢静姝摇了摇头。
一向沉静理智的谢家长女,此刻也像那没了主心骨的孩子……
双手紧紧揪着衣摆。
不安的看向昏迷的弟弟。
“有没有想过用催眠治疗?”谢宝儿沉声道。
一身白大褂的傅遇臣带着几个专家出了电梯,直直走来。
听到谢宝儿这话,他拧起眉头,凝重道:“我考虑过这种治疗方式,但是对于现在没有任何求生意志的谢舟寒来说,很冒险!一旦他醒来,极有可能出现自残,或者伤人的行为,这还是其次,一旦他无法接受现实,也可能彻底摧毁自己,到时候真的就神仙无救了。”
“你说这么多,难道就让我老爸一直做个植物人?”
傅遇臣理解谢宝儿的激动和急躁,他道:“你们最好商量出一个可靠的办法,可以帮助他度过这次难关。”
“什么办法能……”谢宝儿话语,戛然而止,“如果我告诉他,画画还活着,他会不会醒来?能不能撑下去?”
谢静姝一把拽住谢宝儿的手臂:“你疯了?你这么骗他,被他知道以后,只会迁怒你,而且还会更加痛苦自责!”
“没别的办法了,难道还有更好的办法吗?至少要先让我老爸醒来主持大局!我不信画画就这么不在了,我要去找她!可是除了我老爸,谁能调动他遍布世界的神秘势力?”
谢舟寒不醒来。
他们想寻找林婳的下落,只能是大海捞针。
谢静姝皱着眉,沉默以对。
傅遇臣却觉得这个提议……很有希望。
但前提是……林婳没死。
“宝儿你要想清楚了,如果他醒来,查到了林婳的下落,证实了林婳确实已经……以我对他的了解,他不会再做植物人了!”
他会马上自杀!
这种丧妻之痛,谁能承受两次?
痛苦不是叠加,不是翻倍,而是毁灭性的!
贝箬突然大步走来,握住了谢宝儿的手:“师哥与其一辈子这么睡着,当个活死人,不如赌一把!我赌,婳婳还活着!我赌,她不会放弃师哥和她的孩子!”
谢宝儿眼眶泛红,感激的看向贝箬。
这个时候,能够站出来支持她的,不仅仅是给了她一份支持和勇气,更给了她对画画还活着的希望。
谢静姝叹了口气,“如果是这样……那我也信你们一次,我也赌,婳婳还活着!”
傅遇臣眸色沉了几分。
别过头去,不让人看到他眼底的动容。
“我这就制定新的治疗方案!”
……
秦肆从研究所走出来,看到远远跪着的侄子……
他脸色难看得厉害。
这厮跪在他的研究所外面已经三天三夜了!
这是逼着他只能当个缩头乌龟?
“秦戈!你给我老子滚蛋!老子现在看到你就闹心!你害了这么多人还不够,你还想把老子也拽进你那所谓的地狱里?”
见秦戈跪着不动,秦肆更来气了,“老子让你滚,听到没有?”
若是被别人看到高高在上,肆无忌惮的戈止楼主人竟然双膝下跪,任由旁人打骂,怕是要惊掉下巴!
这位偏执变态的主……这辈子就没跪过谁!
就算对方是大名鼎鼎的神医秦肆,是他的秦叔叔,也不配得到他的下跪请求!
可现在,偏偏,这么诡异的事,水灵灵发生了!
皇甫师燃的车子,停在研究所大门侧边。
她踩着高跟鞋,走到这头。
眼神复杂的看着自己的儿子。
秦肆一见到皇甫师燃,立刻收起了刚刚暴怒的嘴脸,放轻步子走过去:“你怎么来了?”
皇甫师燃微微抬了抬下巴。
秦肆了然:“这小子非说那丫头没死,让我去救人,我是就能救人,但我只能救活人,人死了,我怎么救?我又不是阎王爷!”
皇甫师燃瞪了眼秦肆。
秦肆无奈的,闭嘴。
秦戈艰难的,歪过头,看向自己的母亲。
他三天三夜不吃不睡,就在这儿跪着,这会儿脸色难看得厉害,连眼睛都快没焦距了。
可是他还是满眼希冀的看着皇甫师燃,嗓音嘶哑道;“她还活着,对吗?”
皇甫师燃瞳孔闪烁了下,“她若是活着,我何至于这么伤心?秦戈,这是你自己的选择,你带着蜉蝣前往江北,就应该想过这最坏的结果!”
“我想过,可我没想过,她会死在我前面!不,她根本没死,她不会死的!”
秦戈猩红了眼。
暴躁的抓着皇甫师燃的手腕。
“我知道你认识那个老家伙,我还知道,老家伙跟她关系不简单,要不是老家伙一次次阻碍我,我早就得到她了!”
皇甫师燃蹙起秀眉,冷静道:“他也是人,不是神。谢舟寒造的那辆车再坚固,也抵挡不住蜉蝣的攻击,遑论她怀着孕!”
“顾徵活下来了!”
“顾徵是男人!顾徵没怀孕!顾徵没有剖开肚子!”皇甫师燃用力甩开秦戈,“你要理智点!就算你跪死在这儿,你叔叔也救不活一个死去的人!”
秦肆有些不忍心,说道:“你想想,以那老家伙的本事,如果林婳真的活着,他又怎么会不请我这个M国第一神医去救人?你再想想,她若是没死,又怎么会任由谢舟寒成为一个植物人?”
她死了!她真的死了?!
秦戈额间冒出一根根可怕的青筋!
他痛苦的捂住自己的脸!
“不,没我的允许,她不能死!就算是死,也必须死在我面前,死在我怀里!”
皇甫师燃愤怒之下,狠狠打了秦戈一耳光!
“你还要疯到什么时候?你害死了小婳儿,你父亲也因你之过,把秦家一半的经济大权上交王室!你再不给我振作起来,秦氏就彻底完了!”
到时候不但要被王室弹压,还要遭受谢氏不死不休的报复!
他的一身才华,女王再看重,他若要自甘堕落,又有什么用?
皇甫师燃看着儿子颓废痛苦的样子……
心有不忍!
却还是叫上秦肆,走进研究所,关上了大门。
乌云滚滚,暴雨倾盆而来。
秦戈跟个活死人一样坐在地上,任由雨水冲刷着自己!
牛牪犇死了。
戈止楼关了。
他秦戈,也真正失去了小玫瑰。
他还有什么可振作的?他又为什么要振作?
不知过去多久,秦戈浑身都冰凉彻骨,眼看就要昏迷,一把黑色大伞挡住了他头顶的无情大雨。
他抬眼,看向来人。
来人缓缓蹲在他面前。
一双深邃蓝眸,掠过一道耀眼光华:“再给你一次机会,你还想把她占为己有吗?”
秦戈的身体狠狠一颤!
他想抬起手,揪住男人的衣领,质问他这话什么意思!
可是他没力气!
他只能无力地,扯住男人的裤脚!
“她、还活着吗?”
“是否活着,我不清楚,但我清楚……我母亲关键时刻关闭了蜉蝣,是因为那位!”
秦戈冷笑,“你想让我感激你们王室?”
“不,我只是想告诉你,她被那位带走,未必就不能活下来。”
秦戈眼底陡然亮了起来。
“当真?”
“你回国后,差点掐死塞西娅,之后还逼我母亲将她的名字从王室族谱划出去,让她从尊贵的公主殿下变成一个人人可欺的平民,我母亲也纵着你了,我也不曾拦着你,现在你还觉得、我会骗你吗?”
秦戈冷笑。
塞西娅的下场,未必就不是那位给奥古娜女王施压。
要知道蜉蝣是塞西娅给他的。
当然,他也该死!
可他就算要死,也要先见到她。
秦戈冷冷道:“你想要什么?”
威廉:“要你做我的军师。”
“如果我不答应呢?”
“秦家坍塌,你的玫瑰彻底凋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