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剑星愣住了。
“你说什么？”
他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证据确凿，怎么就不能？”
他指着电脑，“那些死人难道是假的？那些数据难道是假的？”
他甚至有些激动地站了起来。
身上的伤口崩裂，渗出了血迹。
“李剑星，你冷静点！”
蒋梦加重了语气。
她站起身，双手撑在桌子上，直视着暴怒的男人。
“我知道你想干什么。”
“你想拿着这个U盘，去警局，去法院，去媒体曝光他们。”
“你想看着深蓝生物的大楼倒塌，看着那些高管被抓起来枪毙。”
“对不对？”
李剑星咬着牙，“难道不对吗？”
“对，道义上是对的。”
蒋梦的声音很冷，透着一种近乎残忍的理智。
“但在现实操作里，这是在找死。”
她重新戴上眼镜，恢复了那个雷厉风行的女律师模样。
“深蓝生物是什么？”
“它是滨海市的纳税大户，是省里的明星企业，甚至在京城都有盘根错节的关系网。”
“你以为它只是一家药企？”
“它是资本，是权力，是一个庞大的利益共同体。”
蒋梦指了指那个U盘。
“你只要敢把这个东西交上去。”
“不出半个小时，它就会‘意外’丢失，或者损坏。”
“而你会变成通缉犯。”
“罪名我都替你想好了——商业间谍，窃取国家机密，或者是伪造证据勒索上市企业。”
李剑星捏紧了拳头。
指节咔咔作响。
“你是说，法律治不了他们？”
“法律讲究的是程序，是证据链。”
蒋梦叹了口气，语气软了一些。
“而且，你也太小看深蓝生物背后的公关能力了。”
“就算你发到网上。”
“现在的A换脸技术这么发达，他们完全可以说这些视频是合成的。”
“他们可以雇佣几百万的水军，把你黑成精神病患者。”
“甚至可以找几个所谓的‘专家’出来站台，说这是电影特效。”
“在真相穿上裤子之前，谎言已经跑遍了半个地球。”
屋里一片死寂。
只有陈默那粗重的呼吸声。
“那怎么办？难道就这么算了？”
叶玲珑这时候插话了。
她翘着二郎腿，手里转着一把精巧的匕首。
“要我说，哪有那么麻烦。”
“既然法律不好使，那就按江湖规矩办。”
“剑星，把名单给我。”
“血梅盟虽然不是什么大帮派，但弄死几个高管还是没问题的。”
“一天杀一个，杀到他们怕为止。”
叶玲珑舔了舔红唇，眼中闪烁着嗜血的光芒。
这女人，是真敢干。
“不行。”
还没等蒋梦反驳，李剑星就先开口了。
他摇了摇头。
“这是我和深蓝的事，不能把血梅盟拖下水。”
“而且……”
李剑星看着叶玲珑，“杀了高管有什么用？他们随时可以换一批人。”
“我要的是摧毁那个实验室，救出里面的人。”
“我要的是让深蓝生物彻底完蛋。”
杀人容易。
诛心难。
仅仅是**消灭，对于这种庞然大物来说，不过是挠痒痒。
叶玲珑撇了撇嘴，“那你说咋办？这也不行那也不行。”
众人的目光又回到了蒋梦身上。
既然她把路都堵死了，那她一定有别的办法。
蒋梦看着李剑星那不甘心的眼神。
心里微微一动。
这个男人，虽然有时候莽撞，但那种骨子里的正义感，真的很让人着迷。
“我们要换个思路。”
蒋梦重新坐下，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
发出有节奏的笃笃声。
“直接掀桌子，我们掀不动。”
“那桌子上坐的人太多，太重。”
“但是，我们可以锯桌子腿。”
李剑星挑了挑眉，“什么意思？”
“深蓝生物之所以敢这么肆无忌惮，是因为他们披着‘合法’的外衣。”
“我们要做的，就是一层一层剥开这层皮。”
蒋梦打开电脑，调出了另一份文件。
那是她在来的路上，通过内部渠道查到的一些资料。
“这个北郊疗养院，在工商注册上，是一家高端康复中心。”
“但是……”
蒋梦指着屏幕上的一行小字。
“它的环评报告有问题。”
“你们是从排污口逃出来的，对吧？”
李剑星点了点头，“那里的水很臭，有化学药剂的味道。”
“这就是切入点。”
蒋梦的眼中闪过一丝精光。
“我们可以先不提**实验，那个太敏感，太容易被封杀。”
“我们从‘环境污染’和‘非法排污’入手。”
“这里是滨海，环保是红线。”
“只要有了实锤的证据，证明那个疗养院向地下水排放剧毒物质。”
“环保局就必须介入，必须停业整顿。”
李剑星皱眉，“只是停业整顿？这有什么用？”
“这只是第一步。”
蒋梦竖起一根手指。
“一旦官方介入调查，那个地下实验室就藏不住了。”
“他们肯定会想办法转移设备和人员。”
“这就是我们的机会。”
蒋梦看向陈默。
“只要他们动起来，就会有漏洞，就会有破绽。”
“只要他们在转移过程中露出马脚，那就是实打实的‘现行’。”
“到时候，就不光是环保问题了。”
蒋梦的嘴角勾起一抹自信的弧度。
那是属于她在法庭上绝杀对手时的表情。
“而且，我们可以发动‘公益诉讼’。”
“我代表受害人家属，或者是周边居民，起诉疗养院。”
“把事情闹大，但又控制在‘民事纠纷’的范围内。”
“这样，他们背后的保护伞就不方便直接出手干预。”
“毕竟，谁也不想因为一个小小的民事官司，惹得一身骚。”
李剑星听明白了。
这就是所谓的“温水煮青蛙”。
先用小刀子割肉，让他们流血，让他们慌乱。
等到他们露出致命破绽的时候，再一击必杀。
“这招……够阴的。”
床上的陈默忍不住竖起了大拇指。
“果然，得罪谁也别得罪律师。”
“尤其是女律师。”
蒋梦没理会陈默的调侃。
她看着李剑星，“但是，这个计划有个前提。”
“什么？”
“我们要拿到更直接的证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