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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零五章 阴影,月如钩,半决赛启
    比赛进行到这里,已经没有了悬念,本体宗七个人和孔天叙打了个车轮战,却都在自己最擅长的领域败下阵来。圣灵教强势晋级,毫无悬念地成为第一个进入四强的战队。紧随其后的,就是史莱克学院与的明都...昊天宗。这三个字如惊雷劈落,震得整个空中一号别墅的空气都凝滞了一瞬。唐雅脸上的兴奋尚未完全绽开,便僵在了唇角——不是因为畏惧,而是因为太过意外。她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腰间那柄缠着暗金三叉戟纹路的短剑,指尖微凉。“昊……天宗?”她喃喃重复,声音轻得几乎被窗外掠过的风声吞没。客厅里没人接话。连一向懒散的王大磊都直起了脊背,哈欠卡在喉咙里,只余半声干涩的抽气音。该隐垂眸,右手拇指缓缓摩挲着左手虎口处一道早已愈合、却依旧凸起的旧疤——那是十年前,在星斗大森林外围,被一记隔空锤意撕裂皮肉时留下的印记。当时那一锤未至,魂力余波已将她左臂三根指骨震成齑粉。她没死,但整整三年,再不敢用左手握刀。而执锤者,正是昊天宗当代宗主,唐昊之子,唐三嫡传血脉,唐晨亲点的“守山人”——唐啸。南秋秋没说话,只是抬手,轻轻叩了叩面前茶几上那枚通体乌黑、边缘刻有九道环形裂痕的昊天令。它不是真品。真品此刻正悬于明都皇城地宫第三重封印阵眼之上,由日月帝国三大供奉联手镇压,以玄铁寒髓为引,以九百九十九具千年魂兽骸骨为基,日夜煅烧三载,只为压制其内蛰伏的“昊天本源意志”。可即便只是一枚复刻仿制的赝品,当南秋秋指尖叩下第三声时,整座别墅的魂导回路竟齐齐嗡鸣,窗外流动的云层骤然翻涌,仿佛被一只无形巨掌搅动。“此令非召。”南秋秋终于开口,声音不高,却像一柄钝刀,缓慢刮过所有人的耳膜,“是挑衅。”她顿了顿,目光扫过众人,最终落在唐雅脸上:“他们送令来时,没附一张笺。”唐雅下意识伸手:“在哪?”“烧了。”南秋秋淡淡道,“字太难看,墨迹还带血。”王大磊喉结一滚,低声嘟囔:“……这年头连下战书都开始卷书法了?”没人笑。该隐忽然抬头:“笺上写了什么?”南秋秋没答,只将右手缓缓覆上那枚乌黑昊天令。刹那之间,令面九道环形裂痕泛起赤红微光,仿佛九道睁开了的竖瞳。一股苍茫、厚重、近乎蛮横的意志,自令中奔涌而出——不是魂力波动,不是精神威压,而是某种更古老、更原始的东西:山岳崩塌前最后一瞬的静默,万钧雷霆蓄势未发时的窒息,大地深处熔岩翻涌的低吼。唐雅脸色一白,膝盖不受控地弯了半寸,又被她硬生生撑住。她咬住下唇,尝到一丝铁锈味,却仍死死盯着那枚令,指甲深深掐进掌心。该隐却闭上了眼。她听见了。不是用耳朵。是魂骨深处,那块源自十万年暗金恐爪熊右肩胛骨的共振——它在哀鸣,也在回应。它认得这股气息。不是唐啸的,也不是唐晨的。是更早的。是初代昊天宗主,那个以凡人之躯逆斩神级雷劫、独臂扛起断天峰、将整座山脉炼为本命武魂的男人……留下的残响。“……‘若圣灵教敢赴擂,吾等不设魂导屏障,不启护宗大阵,不请外援,不借外力。’”南秋秋一字一句,吐出笺上全文,“‘唯以昊天锤,破尔邪祟。’”客厅死寂。徐天真悄悄拉了拉张乐萱的袖子,嘴唇无声翕动:【他疯了?】张乐萱没看她,只望着南秋秋手中那枚仍在微微搏动的昊天令,眸色沉静如古井。她知道这不只是挑战。这是清算。十年前,星斗大森林北境,七名昊天宗长老联手围杀一名堕入邪道的叛徒——那人曾是昊天宗最年轻的“试锤人”,也是唐啸亲手教出的第一位关门弟子。那一战,七位长老尽数陨落,叛徒身首异处,尸骨被钉于断天峰巅七日七夜,曝于风雪。但无人知晓,那夜之后,断天峰顶的雪,红了整整三年。更无人知晓,那名叛徒临死前,将一滴混着魂骨碎屑与心头血的精魄,注入一枚青金色铜钱之中,托付给一个路过的采药少女。那少女姓傅,单名一个“茗”字。而今,那枚铜钱,正静静躺在江楠楠颈间,随着她晨间踏光而去的步履,轻轻晃动。南秋秋收回手,昊天令上的红光渐次熄灭。“他们选的是‘无界擂’。”她道,“就在明都西郊,废弃的‘千锤锻场’旧址。”徐天真下意识问:“为什么是那里?”“因为那里,”南秋秋嘴角微扬,笑意却未达眼底,“是昊天宗在日月帝国境内,唯一一座未经拆毁的宗门分坛。”张乐萱瞳孔微缩。千锤锻场……她记得。那是三百年前,昊天宗为锻造宗门制式魂导器而建的巨型工坊,占地千亩,地下熔炉贯通地脉火脉,鼎盛时日日锤声如雷,震得十里外农户家窗纸簌簌抖落。后因日月帝国颁布《魂导禁令》,昊天宗被迫撤离,锻场封存,仅余一座孤零零的铸铁高塔,矗立于荒原之上,形如断指,指向苍穹。而今日,那座塔,将再度响起锤声。不是锻造之声。是审判之声。“谁去?”该隐忽然开口,声音低哑,像砂纸磨过生铁。南秋秋看向唐雅。唐雅挺直背脊,深吸一口气:“我去。”“不。”南秋秋摇头,“你不够格。”唐雅一怔,脸上血色瞬间褪尽。“不是修为。”南秋秋语气平静,“是因果。”她目光转向张乐萱:“乐萱,你去。”张乐萱没丝毫意外,只轻轻颔首:“好。”“我?”徐天真指着自己鼻子,满脸不可置信,“等等!我连昊天锤长什么样都没见过!”“你不用见。”南秋秋说,“你只需站在她身边。”徐天真愣住。张乐萱却已起身,白色劲装衣摆划出一道利落弧线。她走到窗边,抬手推开玻璃,明都清晨凛冽的风灌入,吹得她额前碎发纷飞。她没回头,只留下一句:“告诉秋儿,我替她,接下这一锤。”风声呜咽,卷起桌上那枚乌黑昊天令,令面九道裂痕倏然迸发刺目金光——不是伪造的赝品之光,而是货真价实的、属于昊天宗本源意志的……认可之光。令悬浮半空,缓缓旋转,最终金光收敛,稳稳落回南秋秋掌心。南秋秋低头看着它,良久,才低声道:“原来如此。”原来从一开始,就不是针对圣灵教。是针对她。是针对那个颈间挂着青金铜钱、脚步踏着晨光、疏离尽褪的……傅茗庆。唐雅终于反应过来,猛地转身冲向门口,却被该隐一把扣住手腕。“别去。”该隐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道,“现在去,只会害死她。”唐雅挣扎了一下,力气小得可怜。她眼眶发红,声音嘶哑:“那……那我们就看着?”该隐松开手,缓缓抬起自己的右手。五指张开,指尖向下。暗金恐爪的虚影在她掌心悄然凝聚,又缓缓消散。“不。”她说,“我们等。”等一个答案。等一场锤落。等那枚铜钱,真正响起它该有的声音。---与此同时,明都西郊,千锤锻场。断指般的铸铁高塔之下,七名黑袍人静立如碑。为首者须发皆白,面容枯槁,却有一双眼睛亮得骇人,仿佛两簇幽蓝鬼火,在破晓前最浓的黑暗里静静燃烧。他手中拄着一根非金非木的粗粝长杖,杖首盘踞着一头狰狞夔牛,双目嵌着两枚浑浊的灰白魂骨。他叫唐缺。昊天宗“守山七老”之首,唐啸的叔父,亦是当年围杀叛徒之战中,唯一活着走出星斗森林的人。他身后六人,皆是断臂、瞎目、跛足之躯,身上伤痕纵横交错,每一道,都是昊天锤下未死的证明。唐缺缓缓抬头,望向高塔顶端。那里,不知何时,已悬起一面巨大的青铜镜。镜面蒙尘,却映不出塔下七人身影,只倒映着一片混沌翻涌的灰雾。雾中,隐约可见一尊巨鼎轮廓,鼎身铭文斑驳,依稀可辨“断天”二字。唐缺抬起枯枝般的手指,指向镜中鼎影,声音沙哑如砾石相击:“鼎未开,魂未归,血未冷。”“傅茗庆,你既承了那滴血,今日,便该还这一锤。”风掠过荒原,卷起漫天黄沙,扑向青铜镜面。镜中灰雾翻腾得愈发剧烈。鼎影之内,似有龙吟隐隐。而在千里之外,明悦酒店顶层套房内,江楠楠正倚在窗边,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颈间那枚青金色铜钱。铜钱温润,却在她指腹下,传来一丝极细微、极规律的……搏动。咚。咚。咚。仿佛一颗心脏,在她皮肤之下,重新开始跳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