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女宗山门之外,气氛肃杀。
数道强横的元婴气息毫不掩饰地压迫着护宗大阵的光幕,灵光流转,泛起阵阵涟漪。
来自中洲几个大宗门的元婴长老联袂而至,身后还跟着不少看热闹或别有用心的各洲修士。
他们打着“讨还公道”的旗号,核心诉求只有一个——凭什么东洲,尤其是玉女宗,能独享灵气翻倍之利,而他们四洲却要平白被削去两成灵气。
这口怨气积攒已久,在有心人的挑动下,终于爆发了出来。而他们选择的突破口,正是如今在东洲地位超然、被视为联盟黏合剂,的梁俊杰!
“玉女宗!交出梁俊杰!让他出来给五洲同道一个说法!” 一名来自中洲烈阳宗、脾气火爆的红脸元婴长老声如洪钟,震得山门嗡嗡作响。
“不错!听闻梁道友天纵奇才,曾与化神对峙!如今怎地做了缩头乌龟?莫非是徒有虚名,还是……变成了娘们,不敢见人了?!” 另一个来自玄冥教、眼神阴鸷的元婴中期修士语带讥讽,刻意提高了音量,话语中的恶意毫不掩饰。
这些言论引得身后人群一阵骚动,各种目光——质疑、好奇、幸灾乐祸——纷纷投向玉女宗深处。
护宗大阵内,玉明镜脸色冰寒,雪寂眸中杀意凛然,一众玉女宗弟子更是义愤填膺。然而,对方打着“公平论道”、“切磋讨教”的名义,若一味避战,反而坐实了心虚,对玉女宗和东洲联盟的声望将是巨大打击。
就在玉明镜准备强行出面,以宗主身份接下挑战时,一个平静中带着些许无奈的声音,自山门内缓缓传来:
“谁在外面吵吵嚷嚷的……还让不让人安静晒太阳了?”
声音清脆悦耳,却带着一种奇异的穿透力,瞬间压过了外面的嘈杂。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一道窈窕的身影,缓步从阵法光幕中走出。
深紫色的长发随意披散,月白色的裙衫在山风中轻轻飘动,勾勒出纤秾合度的身姿。那张脸,娇媚绝伦,眼波流转间自带风情,此刻却带着一丝被打扰的清梦的不悦。
正是处于女性状态的梁俊杰!
她的出现,让山门外瞬间安静了一瞬,随即爆发出更大的哗然!
“她……她就是梁俊杰?!”
“真的变成女人了!传言是真的!”
“这……这气息……好弱!感觉一阵风就能吹倒!”
“就这样子,还能是联合东洲五宗的关键人物?开玩笑吧!”
那些中洲元婴修士也是一愣,随即脸上露出毫不掩饰的轻蔑与怀疑。他们能清晰地感知到,眼前这个女子气息虚浮,灵力波动微弱且紊乱,别说元婴威压了,恐怕连筑基修士都不如!
那烈阳宗的红脸长老嗤笑一声:“哼!装神弄鬼!梁俊杰,你若还是个男人,就出来与老夫堂堂正正一战!若你赢了,我烈阳宗便认了你东洲独占灵气之事!若你输了,就乖乖让出部分灵气份额,并公开向我四洲道歉!”
梁俊杰:“……”
她抬起那双妩媚的眼眸,懒洋洋地扫了一眼外面群情激愤的众人,目光最终落在那个叫嚣的红脸长老身上,轻轻叹了口气。
“我说……” 她的声音依旧带着点刚睡醒般的慵懒,“你们大老远跑来,就是为了跟我……一个现在连路都走不太稳的弱女子单挑?”
她歪了歪头,紫发滑落肩头,表情十分无辜:“还要抢我的灵气?这跟跑到别人家里,逼着人家病秧子把饭分给你吃,有什么区别?中洲的大宗门,现在已经穷到这个地步了吗?”
“你!” 红脸长老被这软钉子噎得脸色更红,怒道,“休要胡言乱语!修仙界实力为尊!你既代表东洲,就要有代表的担当!若不敢应战,便是承认东洲德不配位!”
“担当啊……” 梁俊杰揉了揉眉心,似乎有些头疼,“我现在这副样子,打打杀杀是真的不行了。要不……我们换个比法?”
她目光流转,忽然看到了山门旁一株在灵气滋养下生长得格外茂盛的聚灵古树,树下落了不少枯枝败叶。
她眼睛微微一亮,指着那堆落叶,对红脸长老说道:“你看这样如何?我们比比,谁能在不动用灵力的情况下,只用一片树叶,在那边的青石板上,留下更深的痕迹?谁深,谁赢。”
这话一出,全场皆寂!
所有人都用一种看傻子一样的目光看着梁俊杰。
不用灵力?用树叶在青石板上留痕?这简直是天方夜谭!青石板坚硬无比,凡人刀剑难伤,不用灵力,别说树叶,就是铁片也未必能留下印记!这梁俊杰,莫非是变成女人后,连脑子都坏掉了?
那红脸长老更是气极反笑:“哈哈哈!梁俊杰,你是来消遣老夫的吗?!这等儿戏之言,也配称为比试?”
梁俊杰却一脸认真:“怎么不配?大道至简。若连自身力量最基础的运用都掌控不好,一味追求灵力蛮横,与野兽何异?你不敢?”
“放屁!有何不敢!” 红脸长老被一激,怒喝道,“若你输了又当如何?”
“我若输了,玉女宗愿让出三成灵气,由你们四洲商议分配。” 梁俊杰淡淡道,“若你输了,带着你的人,立刻离开,并且,中洲百年内,不得再以此事为由,挑衅东洲。”
条件开出,众人震动。玉女宗三成灵气,这可是天文数字!
红脸长老与其他几位中洲元婴对视一眼,皆看到对方眼中的意动。在他们看来,这根本是必胜之局!这梁俊杰分明是自知不敌,故弄玄虚,想找个体面的方式认输!
“好!老夫答应你!” 红脸长老生怕梁俊杰反悔,立刻应下。
梁俊杰点了点头,慢悠悠地走到那堆落叶旁,仔细挑选了片刻,才捡起一片看起来最普通、甚至有些干枯的梧桐叶。
然后,在所有人的注视下,她拿着那片树叶,步履轻盈地走到旁边一块光滑如镜的青石板前。
她没有摆出任何运力的姿势,只是伸出纤纤玉指,捏着叶柄,将树叶轻轻按在青石板上。
下一刻,她闭上了眼睛,周身那股微弱紊乱的气息似乎彻底内敛。她的指尖,没有任何灵光闪耀,但一股极其隐晦、却仿佛蕴含着某种天地至理的“意”,悄然凝聚。
那不是灵力的“力”,而是对物质本身结构、对力量传导方式、对刚柔界限的某种……极致理解与掌控!是混沌大道包容万物后,对基础规则的另一种形式的运用!
她手腕微不可察地一颤,指尖的树叶仿佛瞬间被赋予了生命,以一种奇异的频率极速震荡了一下!
“嗤——”
一声轻微得几乎听不见的摩擦声。
梁俊杰松开了手,退后一步,脸色似乎更苍白了几分,微微喘息着。
众人连忙凝神望去。
只见那片干枯的梧桐叶,完好无损地躺在青石板上。
而在树叶下方,那坚硬无比的青石板上,赫然出现了一道深达半寸、边缘光滑如镜的切痕!切痕的形状,正好与树叶的边缘吻合!
仿佛那不是一片柔软的树叶,而是一柄无坚不摧的神兵利器!
静!
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人都瞪大了眼睛,难以置信地看着那道切痕,又看看地上那片普通的树叶,最后目光落在那个扶着膝盖微微喘息、娇弱无比的紫发“女子”身上。
一股寒意,从在场许多人的脚底板直冲天灵盖!
不用灵力,仅凭一片树叶……这,这是什么手段?!这已经超出了他们对“力量”的认知范畴!
那红脸长老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得干干净净,他踉跄着上前,亲自用手抚摸那道切痕,感受着其中残留的那一丝锐利到极致、却又缥缈难寻的“意”,身体不由自主地颤抖起来。
他猛地抬头,看向梁俊杰,眼神中充满了惊骇与恐惧。
梁俊杰直起身,拍了拍手上并不存在的灰尘,依旧是那副慵懒的语气,对着面如死灰的红脸长老和那群噤若寒蝉的中洲修士,轻轻摆了摆手:
“还要打吗?不打的话……记得赌约。慢走,不送。”
说完,她不再理会外面死寂的人群,转身,步履略显蹒跚地,重新走进了玉女宗的护宗大阵。
阳光洒在她紫色的长发和月白的裙衫上,背影依旧娇弱,却在此刻,笼罩上了一层深不可测的神秘与威严。
山门外,只留下一群被彻底震慑住的中洲修士,以及那道如同嘲讽般,刻在青石板上的……树叶之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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