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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8章 锅铲举天,炊烟成龙
    那只大手掐住脖子的瞬间,苟长生脑子里并没有走马灯,只有一个极其务实的念头:这就是所谓的身大力不亏,这哥们不去当钳工可惜了。

    铁红袖那把锅铲带着撕裂空气的尖啸,眼看就要把石猛的脑壳当成西瓜给开了瓢。

    “退……退下!”

    苟长生艰难地从喉咙里挤出两个字,右手胡乱挥舞,勉强拍在了铁红袖的手臂上。

    那不仅仅是阻止,更像是用尽全力把她往外推。

    铁红袖的身形硬生生止住,锅铲悬在石猛头顶三寸,铲刃上的油光映着她焦急得快要喷火的眸子。

    “相公!他真会杀人的!”

    “我不怕死,我怕你把他打死……”苟长生翻着白眼,在心里默默吐槽。

    石猛现在是真气逆乱,属于高压锅堵了排气阀,外力一砸,直接原地爆炸,大家一起玩完。

    他不再看铁红袖,而是努力把视线聚焦在石猛那张扭曲紫胀的脸上。

    “此罪……咳咳,我认。”

    台下一片死寂。

    连风声都停了,仿佛整个世界都在等着看这位“神棍”的人头落地。

    远处高岗上,萧景琰的手指已经扣住了剑柄,大拇指微微一顶,那柄象征皇权生杀予夺的律令剑已出鞘半寸,寒光凛冽。

    “认罪有个屁用!”石猛咆哮着,手劲更大了,眼角的血管突突直跳,“老子丹田炸了!炸了你懂不懂!赔命来!”

    “张……嘴……”

    苟长生脸色涨成了猪肝红,右手颤颤巍巍地探入怀中。

    石猛以为他是要掏什么暗器毒药,下意识地想要咬牙闭气,却见眼前黑影一闪,一颗圆溜溜、黑乎乎的东西直接被塞进了嘴里。

    不是毒药。

    是一股子直冲天灵盖的酸爽。

    那是苟长生兜里常备用来提神的陈年酸话梅,酸度堪比山西老陈醋浓缩了十倍。

    “唔——!”

    石猛那口憋在胸口、即将引爆经脉的逆乱真气,被这突如其来的剧烈酸味刺激得瞬间一岔。

    腮帮子本能地一缩,满口生津,那一瞬间的生理反应竟然压过了走火入魔的狂躁。

    就在这一刹那的愣神。

    苟长生并指如刀,虽然没有什么内力,但凭借着对人体结构的顶级理解,精准地戳在了石猛胸口的“膻中”和脐下的“气海”两处大穴上。

    “跟着我做!”

    苟长生趁着对方松手的空档,大口喘息着,声音嘶哑却带着一种奇异的节奏感:“第一节,伸展运动!这不是拳法,是广播……是《导引复脉操》!吸气——提肛——收腹!”

    石猛脑子还是懵的,但身体在大穴受激和那股酸劲儿的带动下,竟鬼使神差地随着口令动了起来。

    “你练错了方向,非我授错!”苟长生一边揉着脖子上的指印,一边继续喊口令,“那是让你疏通血管……疏通经络的,谁让你拿去撞石头的?气沉丹田,别往下憋,往四肢走!二二三四,再来一次!”

    诡异的一幕发生了。

    原本石猛身上那些如紫蛇般疯狂扭动的暴凸青筋,随着那几个看似滑稽、毫无杀伤力的伸展动作,竟然奇迹般地平复下去。

    那股要炸裂丹田的恐怖热流,顺着四肢百骸缓缓散入毛孔,化作一阵白茫茫的汗气蒸腾而起。

    “呼……”

    石猛双腿一软,瘫坐在地上,那股子要把天捅个窟窿的戾气消失得无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劫后余生的虚脱。

    他摸了摸完好无损的胸口,又看了看嘴里那颗还没吐出来的酸梅核,眼泪“哇”地一下就涌了出来。

    “通了……不疼了……”

    这一米九的糙汉子哭得像个一百九十斤的孩子,鼻涕眼泪糊了一脸,“俺以为……俺以为只有神仙能救俺……俺错了啊宗主!”

    苟长生靠在身后的木柱上,只觉得双腿发软,那是缺氧后的后遗症。

    他摆摆手,想说句俏皮话圆场,嗓子却哑得发不出声。

    就在这时,一直僵立在旁边的铁红袖突然浑身剧烈一震。

    她死死盯着苟长生那狼狈的样子——衣领被扯开了,脖子上是一圈青紫的指印,头发乱得像鸡窝,嘴角还挂着刚才那一掐溢出的白沫,正毫无形象地在那干呕。

    没有仙气飘飘,没有高深莫测。

    昨晚小豆子的话像一道闪电,劈开了她脑海里那些被“神性”笼罩的迷雾。

    “掌门夫人,宗主刚上山那天,其实裤裆是湿的……他跟我说那是他在红尘炼心,排出体内的俗气。但我闻着,那就是尿骚味儿。”

    记忆如潮水般倒灌。

    她想起来了。

    那天她红衣烈马,抢回来的不是什么绝世高人,就是一个怕死、恐高、被吓尿了裤子却还要死撑面子的废柴。

    可就是这个废柴,刚才推开了她。

    就是这个连只鸡都杀不死的男人,挡在了她这个内景巅峰的高手前面。

    “当家的……”

    铁红袖喃喃自语,眼中的迷茫彻底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前所未有的清明与狂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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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猛地一步踏出,脚下的木台板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

    “谁敢说我相公是骗子?!”

    这一声怒吼,不似平日里的娇憨,竟带着一股震慑山林的虎啸龙吟之意。

    她手中的长柄铁锅铲高高举起,直指苍穹。

    刹那间,黑风寨后厨的三百口灶膛仿佛收到了某种号令。

    明明无人添柴,炉火却轰然大盛。

    三百道原本散乱的炊烟,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攥住,呼啸着冲天而起。

    它们没有消散在风中,而是在黑风寨的上空疯狂汇聚、盘旋、扭结。

    烟气翻滚,竟隐隐有了鳞爪飞扬之相。

    远处高岗之上,那一向稳如泰山的镇国公萧景琰脸色骤变。

    “咔嚓——”

    一声脆响,他手中那柄象征着皇权律法的律令剑,竟然毫无征兆地在剑鞘中寸寸龟裂。

    碎片透过鲨鱼皮鞘,扎破了他的掌心,鲜血滴落。

    萧景琰踉跄后退半步,死死盯着黑风寨上空那团并不是灵气,却比灵气更加浩大厚重的东西。

    “这……不是气运……”

    这位权倾朝野的镇国公声音都在发抖,他眼中的世界观正在崩塌,“这是……人心?这怎么可能是人心?!”

    山风呼啸,卷起台下史官未烧尽的残卷灰烬。

    那灰烬在空中打着旋儿,并未散去,而是诡异地重新排列。

    虽然模糊,却依然能辨认出那四个字——“凡人即道”。

    苟长生靠着柱子,看着天上那团越来越像龙形的炊烟,嘴角抽了抽,心里最后一点吐槽的力气都化作了一声叹息:“完了,这下想低调都不行了,这败家娘们儿,炒菜炒出异象了……”

    而那团由柴米油盐气汇聚而成的“烟龙”,盘踞在山顶,并没有因为风吹而消散,反而越发凝实,似乎在等待着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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