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后经过柳叶的劝说,张秀芳才点头同意修建青砖黛瓦大屋子,算下来大概要花八百两银子,最终由张秀芳做主。
柳叶出五百两,其余的三百两由张秀芳等人出。
柳叶全出也是愿意的,但张秀芳却不愿意,只道:“你有钱是你的事儿,但不能一直拿你的钱补贴哥姐,这不是你心疼他们,而是瞧不起兄弟姊妹,即使你没那个想法,但天长日久,人总有想差的时候。”
这话柳叶认同,就没有多言,只想着在其它地方补贴些,又叫人打了四组柏木床榻,又打了几组樟木柜子,又花了六七百两银子,妥妥的大户人家的标准。
柳叶购置这些东西半点都没有瞒着其他人,村人只惊讶她赚得多,又觉得她手松握不住钱。
这事儿,在镇上也算是不大不小的谈资。
闻家彻底入了镇上的大户们的眼,便有人将目光落在了闻家三个孩子的婚事上了。
兰草翻了年算虚岁,已然十九,在乡下算是大龄了。
竹枝算虚岁,也有十六。
柳叶这边,还没啥人打主意,主要是觉得自家的二郎只怕对方瞧不上,便想着做个姻亲关系也成,闻家这边媒人接二连三的登门。
张秀芳送走秦媒人,只觉得口干舌燥。
“兰草,你跟娘说句心里话,你想要个什么样的郎君?”张秀芳最近推了好几个还不错的人家,兰草不点头,她也不敢应,今日便认真地问上一句。
兰草放下针线,想了想对张秀芳道:“女儿想要个读过两日书的,知礼仪,容貌端庄即可,钱财家世倒不强求,我是聘人进屋,只希望他是个没啥心眼儿的,跟我一起打理好小家就成,最好家里有几个兄弟姊妹,感情还不差的那种。”比起看重男方本人,兰草更在意男方的父母兄弟是否好相处,都说歹竹出不了好笋,她是信这个的。
张秀芳想了想,这也不算多难,便道:“不如,我请秦媒人请那些郎君出来相看一二,总得叫你们看对眼才成。”
兰草虽然有些羞涩,但还是点点头,又对张秀芳道:“阿娘,这事儿不急,先慢慢地寻人,其余的事情翻了年再说,我现如今事情忙,心思也不在情情爱爱上。”
张秀芳点头,却不甚在意兰草后边说的,在她看来,成家立业是可以同时进行的,而且成婚后还有人能帮衬兰草一二,他们家现如今最缺的就是人。
张秀芳脚步匆匆,不仅给兰草寻人,顺带着还给竹枝相看,她觉得竹枝口笨,想给竹枝相看个伶俐的。
不仅是张秀芳忙着给家里的孩子相看,村里人今年都挣着钱了,适龄的男女都相看起来。
有钱的,都不想孩子外嫁,都想着往家里聘人,这是添丁口。
村里就有好几对就近相看的,闻成安守寡到如今,给她说亲的也不少,最后说了个河对面的,姓郝,叫郝时兴。
郝时兴也成过一次婚,女方那边是他外家出了三服的表妹,但两人在一起五六年没能生育,最后女方觉得是因为血缘太近不能生育,便商议着和离了,转头就嫁给了另外一个表亲,嫁过去不到两月就传出了身孕。
这事儿说起来都免不得嘀咕两句,只怕早就私下有了来往,郝时兴也被人嘲笑,说他做了绿王八。
郝时兴嘴笨,在家也不得父母喜欢,妻子和离后,父母便将他单独分出去了。
郝时兴与闻成安倒不是媒人说亲认识的,而是早就相识,那时候闻成安刚守寡,去街上的时候被人说笑抢白,正是难堪的时候,是郝时兴看不过去帮了两句腔。
这就让他们被人打趣笑话,一个是被和离的活王八,一个是克夫的妇人,说起来就难听了些。
因此,他们两人此后再无交际,偶尔遇见了,就点头打个招呼。
郝时兴做事儿肯卖力气,闻狗儿就常叫他来帮着做活儿,来往的次数多了,郝时兴与闻成安便多聊了两句,两人都不是青瓜蛋子,有了好感便走到一处。
闻成安与郝时兴商议了一番,两人成亲后再闻成安这边安家,因着不是头婚,就去村长那边写了婚书,然后换了一身红衣裳,在亲朋的见证下拜了堂。
接着便是岳三丫跟高五郎,岳三丫的老母瞧见女儿有了伴儿,乐呵呵的身体也好了,重新收拾起家里的坡地种麻,想着多挣些银钱存着养孙儿孙女。
十月底的时候,闻狗儿就带着人把屋基扒了,一家人暂时住在河沟底下。
买的是现成的晾干的实木,又找了三十多个木工做门窗跟雕梁飞斗,瓦匠工更别提了,足足招了八十多个,再加上干活的力工有三十多个,花了的价钱远超原先预估的八百两银子,价格翻了一倍,真真的财大气粗。
柳叶又买了山头、树种这些,又抛洒出去二三百两银子,她这般花销让村人瞠目结舌,让镇上那些起了小心思的暗恨,这人这么花下去,他们也别图谋了,钱早就花光了。
这些柳叶都没有管,闻狗儿盯着,屋舍的每一处他都细细地瞧了,力求做得最好。
不过,柳叶出了这么多的银钱,闻狗儿便找了郑大郎调整了一下格局,柳叶那处小院儿扩大了些,院子后面弄了个倒坐房,说是给柳叶搁置东西,对此兰草与竹枝都没有意见。
柳叶这几个月苦读,根本没空管这些,每日里不停地看申论,写申论,闻龙时不时地给她送来一些邸报,又拿了一些衙门里废弃的文书,叫她学习如何写公文。
两人往来如此频繁,自然是引起了一些人的注意,陈县尉得知柳叶在备考书吏,便对闻龙道:“这是走上了正途。”在陈县尉看来,只有当官才是正途。
闻龙道:“也是多亏大人与县尊提点,这丫头才走了正途。”
“嗯,你是衙门的老人了,你多带着她一点,县尊那边传了信,翻了年就把你调去桥头镇,你自己心里有个数。”陈县尉告知闻龙这些,也是想得个顺水的人情,毕竟他也要往上走。
陈县尉升任,最大的可能就是等县尊走后升任本地县尊,所以提前拉拢闻龙。
闻龙忙拱手道谢:“多谢大人提点,就是……这缺儿?”
陈县尉道:“上次那两个做局的贼子,你立了头功,再加上那两个贼子犯的事情不小,因此你擢升为佐贰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