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二十一章情殇(十三)
“咦?肃?你这…是要出门?”“嗯!”本来就是想趁天还没大亮,想避开高孝琬的,没想竟然会在门口遇到应该是从外面回来的高孝琬。“等等!肃!”“嗯?”我看着拉住我的高孝琬。“你…要去哪里?”“进宫!”我毫不犹豫的脱口而说,让听者吃了一惊也让说这话的自己吃了一惊。“回去!”高孝琬不由分说的拽着我往回走。“你做什么呀?琬哥哥?”“等等!”“呃?”“明天大哥下葬,等过了丧期再去,好吗?”“我会在晚上赶回来的!琬哥哥,你抓疼我了!快放……”“肃!”吓!我惊讶的望着突然大声喝道的高孝琬,见他咬紧了嘴唇,一副强忍着情绪的样子。“他不是昨天才来过吗?你们不是昨天才见了面吗?难道就等几天,就几天,你都等不急了吗?”“不…是的!”我并不是因为这个才急着进宫的呀!可是,为什么你要一副受伤的表情望着我呢?其实我真的是不想任何人因为我而受到伤害了呀!特别是你,高孝琬,我最不想伤害到的人是你呀!“那…跟我回家,好吗?”“我……”望着高孝琬忧伤的眼神,乞求的表情,明明是自己被伤害到了却强忍着不愿意伤感的气氛感染到我。可是我…真的,这一次还是不能顺从他。我应该从来就没有听从过他一次吧?“不,我要去!”我撇开脸,不敢再去看他此时的表情。“是、是吗?”感觉胳膊上的手松了松,渐渐地放开,垂下。就这样,各怀心思的两人无声的站了一会儿。我终究忍不住握紧了手心,转身背对高孝琬。“我会赶回来的!等我回来!”我甚至不等高孝琬开口,就急急抬脚向门外走去,不敢去想象身后的高孝琬会是怎样的表情,会以怎样的眼神望着我的背影,直到我消失在他的视线里。从王府出来,透过车窗能看到一路上都被白绸所装饰,街上的行人也都要上系上了一条白绸。明明是暑天,要不是闷热的天气,真会让人有是白雪铺盖的错觉。“公子,到了!”到了吗?真快呀!“羲,你在这里等我!”掀开车帘跳下车,没有看羲一眼就径直向皇宫走去。“什么人?竟身穿……”我眯起眼睛瞥了眼朝我大喊的宫门守卫,本来还怒声大喝的守卫却在我面向他时变得惊恐失色。“兰、兰陵王!”守卫在唤出的同时收回了挡在我面前的戟,另一边的侍卫在听见他的惊呼后也跟着收起了戟。我心里不禁有些自嘲,我就那么让你们害怕吗?难道我生了副让人害怕的脸孔不成?还是,你们不过害怕的只是我身后的高湛呢?为什么我会觉得自己像是老虎前面的那只狐狸呢?只不过,这只虎并非是‘虎’而是龙。我知道自己此时的着装很是引起宫里人的注意,因为自大齐建国以来,除了皇帝驾崩宫眷戴孝,百官着孝袍进宫吊祭外,新皇登基后是不能再以素服觐见皇帝以触龙颜。而我不但是在丧期还身着素服明目张胆的走进宫来。我并不是狂妄到了以为高湛包容就不知道天高地厚,只是想要知道高湛他究竟能容忍我到什么地步。因为,我心里一直有个问题想要被证实。好香!是栀子花的香味!啊!竟然忘记了这个时节正是栀子花盛开的时候。浓郁的花香随着风一阵阵的飘过来,充斥着整个园子。深吸一口,仿佛要将香味吸进肺里。脚也不听使唤的跟着香味走去。我任然记得它开放的地方,因为我曾经有一阵子喜欢停留在它开放的地方。灌木丛不过1、2米,白色的花朵散发着阵阵的香郁,每一个毛孔都能感觉到它的香味。一角灌木丛下的身影让我稍稍愣了愣,不过很快的舒心的笑了笑。“很美吧!”声音不大,但是确定他能听到的。“咦?”“很难得见到长到1、2米的栀子花的,大多都比较低矮,也只有在宫里能够见到如此整齐的栀子花。”虽然是被修整过的。“啊?”我了眼那张有些惊讶的脸,目光移向绽放的白色栀子花。“知道它的话语吗?永恒的爱,一生守侯和喜悦!”记得这是严湛告诉我的。我们大学的后院也有一片的栀子花,只不过没有这里看到的高而已。“传说中,栀子花是等待的爱情。”我偏了偏头,微微笑了笑,看着那张相当惊讶的脸。“我从未…从来没有人对我说过!”“唔?”呵!这孩子是在害羞吗?在白色花朵的存托下让他的脸看起来更加的红了。“今天不是有人对你说了吗?”“啊!”虽然掩饰得很好,故作镇定,但孩子的天性还是掩饰不住的。“要记住哦!纬!”我背着手,弯腰笑对眼前的这个孩子。“咦!”“唔?”我有些吃惊他竟然突然惊呼出声,一脸不敢相信的盯着我,乌黑的眼眸透着惊讶却慢慢变为惊喜。“怎么啦?”这孩子怎么发呆了呀?傻愣愣的盯着我,被吓到了吗?“你、你……”“什么?”他有说话结巴的毛病吗?怎么从未听说过?“肃、肃堂兄!”“嗯?”天太热了吗?我能看见他脸红得都快冒烟了。“你、你…记得我吗?”“啊!”这次换成我吃了一大惊,“哈哈……”忍不住爆笑出来。“唔……”我低头见他一副快要哭出来的表情,实在又不忍心,硬是忍住了难以仰止的笑,伸手朝他的头摸去。“你在说什么呢?”头发挺软的,“我怎么会不记得纬了?”“肃、肃堂兄……”“什么?”这孩子还真有意思,完全跟高湛不像嘛!“……头……”“啊?”吱吱唔唔的说什么呀?“别再摸了!”“咦?”我停下在他头上狂摸的手,歪着脑袋看着满脸通红,已经红到了耳根的高纬。“哦,纬不喜欢别人摸你的头吗?”应该是这样,换成是我,也不喜欢。可是,他的头发摸起来真的很舒服嘛!“没人摸过,所以…不知道。”高纬低着头,小声说道。唔?没人摸过?连高湛也没有吗?眼前这个看起来有些黯然的孩子让我觉得有些在意。“那么讨厌被我摸吗?如果讨厌,我……”“不是的!”“呃?”我悬着从他头顶刚刚抬起的手,有些意外。“并不…并不讨厌肃堂兄……”“呵!是吗?”笑了笑,还是放下手,却以为的发现高纬纤瘦的双肩有些颤抖。“因为纬是男孩子,所以我不会随便摸纬的头。”看了眼低垂着头的高纬,却发现他的头垂得更低了。“虽然,我发现自己原来很喜欢摸纬的头,但是我会忍耐的哦!”“啊!”高纬猛然抬起头,惊愕的望着我。呀!终于肯抬起来了!不过,我是不是吓到他啦?因为,他的眼睛里已经开始泛滥了。虽然强忍着不让流出来,但是我想只要眨眨眼睛就会掉下来了吧!“真、真的吗?”啊?什么?我怎么觉得这段时间好像不太能跟人沟通了呢!“肃堂兄…真的,真的喜欢我吗?”什么?我说过这话吗?虽然说过喜欢摸他的头,但是没有说过喜欢他呀?虽然他的样子的确是很可爱,可是……唔,难道这孩子认为这就是喜欢吗?“真的吗?”望着他那双期待的眼睛,竟然会觉得有些招架不住,我从来就对小孩没有办法的,更何况他现在正用一副像被遗弃的小狗般可怜巴巴的,希望被带回家的表情紧紧的望着你呢!“啊…嗯,是呀!”其实这样说也没关系吧?不就是一个小孩吗?“真的!”有这么高兴吗?不就说句‘喜欢’就让他这么欣喜吗?瞧他像头顶开了小花似的兴奋,难道我像他这个年纪的时候也是这样吗?我怎么一点印象都没有?“啊!对、对不起!”“嗯?”怎么了?为什么突然又一副抱歉的样子?刚刚还兴高采烈的。“我、我一时高兴就忘记了。”咦?忘记了?瞧他一副内疚的样子,极不自然的看了看我的身上。“唔,肃堂兄要…要节哀。”啊?这小子!感情是在同情我刚刚死了亲人吗?“这身白袍很难看吧?”其实我并不是想这样说的,但是真的不知道用什么词来说让这个不过七岁的孩子听得懂。“不是的,你穿白色挺好看的!”好看?他是真不懂还是装不懂?有人会说丧服好看吗?不过见他一脸纯真的笑,我就当他是真的觉得我这样穿好看吧!“快回去吧!你从东宫里出来没有跟谁说吧?”见他一个人,就知道是偷偷跑出来的了。“我才不想回去!”他有些负气的撇开脸。“为什么?”其实不问我也知道,宫里的生活是够无趣的,也难怪这孩子会待不住。高纬咬了咬嘴唇,并没有回答我。“如果觉得无聊,我会去东宫找你!当然,是在我有空的时候。”“真的吗?”高纬睁着双乌黑的眼睛欣喜的望着我。“呃……”我好像觉得自己做了一个不太正确的许诺。“嗯!”先答应他吧,小孩子嘛,说不定转眼就把我说的话忘了。“那我走了!”“嗯!”高纬开心的笑着,转身一溜烟就跑开了。跑到不远处,突然又停了下来,转身朝我望来。咦?忘记什么了吗?正当我疑狐的时候,只见他双手合在嘴边,“记得哦!”说着,便跑开了。这小子!什么嘛!嘻!不过是蛮有趣的。在我的印象里,他都是与他的母亲胡皇后一同出现的,而且每次见到我都是躲在胡皇后的裙摆旁,胆怯的远远望着我。难道这种改变,是因为他长大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