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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0章 王骑托信千钧重,玄狼归营万夫强
    正月二十。

    风还在刮。

    青澜河畔的风似乎从来就不知道疲倦。

    天色阴沉压得人喘不过气。

    峡谷外。

    这是一片开阔的碎石滩,背靠着那座如同天堑般的一线天峡谷。

    一千八百多名白龙骑,散落在这片碎石滩上。

    战马大多卧在地上,以此来躲避寒风,保存体力。

    士卒们三三两两地挤在一起,借着彼此的体温取暖,手里抓着干硬的肉干,机械地咀嚼着。

    没有人说话。

    甚至连战马的响鼻声都很少听到。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令人窒息的压抑感,那是大战来临前的死寂。

    苏知恩坐在一块凸起的大青石上。

    他手里拿着一块布,正一遍又一遍地擦拭着手中的雪玉长枪。

    枪杆冰凉。

    枪尖在昏暗的天光下泛着幽幽的寒芒。

    他的动作很慢,很仔细。

    但若是仔细看,便能发现他的手指指节有些发白。

    那是用力过度的表现。

    “统领。”

    一阵急促的脚步声混着踩碎积雪的咯吱声传来。

    云烈快步走了过来。

    他身上那件甲胄上沾满了泥点和干涸的血迹,显得有些狼狈。

    “斥候回话了。”

    云烈走到苏知恩身旁,压低了声音,语气中透着一股子凝重。

    “端瑞的大军动了。”

    “他的前锋三千人,距离峡谷入口已经不足二十里。”

    “后军五千人也跟上来了,看样子是想一口气冲过峡谷,把咱们堵死在这头。”

    苏知恩手上的动作顿了顿。

    他抬起头,目光越过云烈的肩膀,看向那个方向。

    二十里。

    对于骑兵来说,不过是一个冲锋的距离。

    “二十里……”

    苏知恩轻声重复了一遍这个数字。

    他的语气很平淡,听不出丝毫的波澜。

    “让他来。”

    苏知恩低下头,继续擦拭着枪尖。

    “一线天峡谷长达数里,地势狭窄,易守难攻。”

    “端瑞虽然人多,但他要想过来,就得从那条血路里钻出来。”

    “咱们守着出口,他来多少,咱们就杀多少。”

    “他要是敢进峡谷,我就敢让他这八千人全都填在里面。”

    云烈点了点头。

    他并不担心端瑞。

    占据了地利,又有苏掠留下的那道尸墙做心理威慑,端瑞要想啃下这块硬骨头,非得崩掉满嘴牙不可。

    他担心的是另一件事。

    云烈转过头,看了一眼身后的峡谷深处。

    风从峡谷里灌出来,带着那股浓烈到化不开的血腥味。

    “统领。”

    云烈犹豫了一下,还是开口了。

    “苏掠统领那边……还是没有消息吗?”

    苏知恩擦枪的手猛地停住了。

    这一次,停顿的时间很长。

    足足过了几息的时间,他才缓缓收回手,将那块擦枪布塞进怀里。

    “没有。”

    两个字干涩无比。

    苏知恩站起身,身形挺拔。

    但云烈站在他身旁,却能清晰地感受到从这位年轻统领身上散发出来的那股子焦躁。

    那种焦躁被他死死地压在心底,只有偶尔跳动的眼角,才会泄露出一丝端倪。

    苏掠失联了。

    自从苏知恩率部穿过峡谷,来到这东岸之后,派出去寻找苏掠的斥候就像是泥牛入海,一个都没有回来。

    这不正常。

    苏掠虽然行事疯癫,打仗狂野,但他绝不是个没分寸的人。

    他知道苏知恩在找他。

    他也知道两军汇合的重要性。

    除非……

    他出事了。

    或者是被什么事情绊住了脚,根本脱不开身。

    苏知恩深吸了一口冰冷的空气,让肺部的刺痛感来强迫自己保持冷静。

    “再探。”

    苏知恩盯着峡谷的方向,声音有些沙哑。

    “把所有的斥候都撒出去。”

    “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我就不信,他苏掠带着一千多号大活人,能在这雪原上凭空消失了不成!”

    “是!”

    云烈抱拳领命,转身欲走。

    就在这时。

    远处忽然传来一阵急促的马蹄声。

    那声音很急,很乱。

    显然是骑手在拼命催促战马。

    苏知恩猛地转过身,目光如电,死死锁定了声音传来的方向。

    只见视线尽头。

    一名斥候正伏在马背上,朝着这边狂奔而来。

    战马跑得口吐白沫,四蹄翻飞卷起大片的雪尘。

    而在那名斥候的身后,还跟着另一骑。

    那人也是一身安北军的制式甲胄,黑甲黑盔,看不清面容。

    “统领!”

    “统领!”

    斥候还没冲到跟前,就已经扯着嗓子喊了起来。

    声音里带着掩饰不住的狂喜。

    “联系上了!”

    “联系上了!”

    这四个字,瞬间在苏知恩的耳边炸响。

    苏知恩的身子猛地晃了一下。

    他那张一直紧绷着的脸上,瞬间涌上一股难以言喻的血色。

    那只一直攥着长枪的手,也不受控制地颤抖起来。

    联系上了!

    苏掠没死!

    那个混账东西还活着!

    巨大的惊喜冲得苏知恩脑子发懵,让他这个平日里天塌下来都面不改色的统领,此刻竟然失了态。

    他几步跨下大青石,甚至顾不上整理有些凌乱的甲胄,大步迎了上去。

    “他在哪?!”

    苏知恩的声音很大,带着一丝颤音。

    “那个混账东西在哪?!”

    “有没有受伤?!”

    “还剩多少人?!”

    一连串问题劈头盖脸地砸了过去。

    此时的苏知恩,哪里还有半点统领的沉稳。

    那名斥候勒住战马,翻身滚落下来。

    他喘着粗气,脸上带着喜色,但听到苏知恩的问题后,却愣了一下。

    他看了一眼身后的袍泽,又看了看满脸急切的苏知恩,有些尴尬地挠了挠头。

    “统领……”

    斥候咽了口唾沫,小心翼翼地开口。

    “不是苏掠统领。”

    苏知恩脸上的表情瞬间凝固。

    所有的惊喜、激动、期待,在这一瞬间被生生掐断。

    取而代之的,是一抹错愕,还有随之而来的失望。

    “不是他?”

    苏知恩的声音冷了下来,眼神瞬间冷得吓人。

    “那是谁?”

    “你说联系上了,联系上谁了?”

    既然不是苏掠,那还有谁值得这般大呼小叫?

    难道是附近的游散部落?

    还是那些被打散的溃兵?

    斥候被苏知恩那吃人的眼神吓了一跳,连忙侧过身子,指着身后那名刚刚下马的骑士。

    “是……是王爷的人。”

    王爷?

    这两个字一出,苏知恩瞳孔骤缩。

    他猛地转过头,看向那名陌生的骑士。

    那人翻身下马,动作干脆利落。

    他走到苏知恩面前,摘下头盔,露出一张年轻却布满风霜的脸庞。

    那张脸苏知恩没见过。

    但他身上那股子味道,苏知恩很熟悉。

    那是安北军老卒特有的味道。

    那是从死人堆里爬出来的味道。

    “标下安北军斥候营,甲字旗,赵三。”

    那名骑士单膝跪地,右手握拳重重地捶在左胸甲胄上,发出一声沉闷的撞击声。

    “参见苏统领!”

    苏知恩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心中翻涌的情绪。

    他上前一步,虚扶了一把。

    “起来说话。”

    “你说你是王爷的人?”

    “王爷……来了?”

    赵三站起身,从怀中掏出一块黑色的腰牌,双手呈上。

    苏知恩接过腰牌,指腹在那块令牌上轻轻摩挲了一下。

    “回统领话。”

    赵三挺直了腰杆,声音洪亮。

    “殿下亲率五千精骑,已于昨日夜间抵达青澜河西岸。”

    “如今,殿下的大军就缀在端瑞那八千人的屁股后面。”

    “距离此处,不过四十里。”

    苏知恩的手猛地攥紧了腰牌。

    四十里。

    殿下就在四十里外。

    而且就在端瑞的身后。

    苏知恩猛地转过身,看向那张铺在大青石上的简易地图。

    原本模糊的战局,瞬间在他脑子里理得清清楚楚。

    端瑞以为他是猎人,正带着八千人要把白龙骑吃掉。

    但他做梦也想不到。

    在他身后,还跟着一头真正的猛虎。

    “殿下……带了多少人?”

    苏知恩盯着地图,沉声问道。

    “五千。”

    赵三回答得很干脆。

    “全是精锐。”

    “一人双马,轻装简行。”

    五千对八千。

    再加上自己这边的两千白龙骑。

    兵力上虽然还没占绝对优势,但在态势上,已经形成了完美的夹击之势。

    这就是个死局。

    给端瑞设下的死局。

    苏知恩只觉得胸口那股积郁已久的闷气,在这一刻消散了大半。

    稳了。

    只要殿下在,这一仗就输不了。

    “殿下有什么军令?”

    苏知恩转过身,看着赵三,眼神中带着一丝期盼。

    既然殿下到了,那指挥权自然就要交出去。

    他只需要听令行事就好。

    这也是他最习惯、最安心的状态。

    然而。

    赵三却摇了摇头。

    “殿下没有军令。”

    苏知恩一愣。

    “没有军令?”

    “是。”

    赵三神色肃穆。

    “殿下说了,他只是来探探情况。”

    “前线的战局瞬息万变,他不在阵中,不知虚实,不便遥控指挥。”

    “这仗怎么打,什么时候打,在哪里打。”

    “全凭苏统领做主。”

    “殿下会在后面看着,若是需要他出手,他自会出手。”

    “若是不需要……”

    赵三顿了顿,脸上露出一丝憨厚的笑容。

    “殿下说,他就当是来看戏了。”

    苏知恩怔住了。

    他看着手中的腰牌,又看了看面前一脸坦然的赵三。

    一股暖流,毫无征兆地从心底涌了上来,瞬间流遍全身。

    看戏。

    这当然是句玩笑话。

    殿下千里奔袭,冒着风雪赶来,怎么可能是为了看戏?

    这是信任。

    毫无保留的信任。

    殿下把这五千精骑,把这场战役的胜负,甚至把殿下自己的安危,全都交到了他苏知恩的手上。

    这是在告诉他。

    可以放手去干。

    天塌下来,有我在后面顶着。

    苏知恩只觉得眼眶有些发热。

    他深吸了一口气,将那块腰牌郑重地收进怀里。

    “我知道了。”

    苏知恩的声音有些低沉,但却透着一股前所未有的坚定。

    “既然殿下信我。”

    “那我就送殿下一场大胜。”

    就在这时。

    又是一阵马蹄声传来。

    这一次,声音更加急促,更加沉重。

    甚至连地面都跟着微微震颤起来。

    苏知恩猛地抬头。

    只见远处峡谷的出口方向,一骑绝尘而来。

    那名斥候跑得头盔都歪了,满脸通红,还没到跟前,就已经在马背上挥舞着手臂。

    “统领!”

    “统领!”

    那个声音里带着哭腔,却又透着一股子撕心裂肺的狂喜。

    “找到了!”

    “找到苏掠统领了!”

    苏知恩猛然抬头。

    这一次。

    是真的。

    他甚至没有去问真假。

    因为下一刻。

    在那名斥候的身后。

    在那漫天的风雪中。

    一支黑色的骑兵,缓缓出现在了视线尽头。

    没有旗帜。

    没有整齐的队列。

    所有人都像是从血池子里捞出来的一样。

    黑色的甲胄变成了暗红色。

    战马低垂着头,喘着粗气,每一步都走得异常沉重。

    但他们依然挺直着脊梁。

    依然握紧了手中的战刀。

    那股子冲天的煞气,隔着老远都能让人感到一阵心悸。

    苏知恩死死地盯着队伍的最前方。

    那里。

    有一匹通体乌黑的战马。

    马背上坐着一个人。

    那人没戴头盔,乱发披散在肩头,身上那件甲胄已经破烂不堪,露出了里面被鲜血浸透的中衣。

    他手里提着那柄标志性的偃月刀,身子随着战马的起伏微微晃动,仿佛随时都会掉下来。

    但他没有掉下来。

    他就那么骑在马上,一步步地走了过来。

    苏知恩动了。

    他迈开步子,朝着那个身影冲了过去。

    一开始是大步走。

    后来变成了小跑。

    最后变成了狂奔。

    云烈、于长,还有周围所有的白龙骑将士,都默默地让开了一条路。

    他们看着自家统领像个疯子一样冲向那支归来的孤军。

    苏掠勒住战马。

    他看着那个朝自己狂奔而来的身影,那张苍白如纸的脸上,慢慢扯出了一个笑容。

    笑容有些难看。

    但他还是笑了。

    他翻身下马。

    动作有些僵硬,落地的时候甚至踉跄了一下。

    但他还是站稳了。

    然而。

    迎接他的不是拥抱。

    而是一个拳头。

    一个带着风声,裹挟着怒火,狠狠砸过来的拳头。

    苏掠没躲。

    他就那么站着,看着那个拳头在自己眼前迅速放大。

    甚至连眼睛都没眨一下。

    呼——

    拳风凛冽,吹乱了他额前的碎发。

    那只拳头,硬生生地停在了距离他鼻尖不足寸许的地方。

    静止了。

    苏掠身后的马再成和吴大勇吓得冷汗都出来了。

    苏知恩喘着粗气。

    他的胸膛剧烈起伏着,那只拳头死死地攥着,手背上的青筋根根暴起。

    他盯着苏掠。

    那双平日里总是古井无波的眼睛,此刻却红得吓人。

    苏掠看着那只拳头,眨了眨双眼。

    “想打?”

    苏掠的声音有些沙哑,还带着一丝戏谑。

    “打呗。”

    “反正我现在也没力气还手。”

    苏知恩咬着牙。

    他死死地盯着这张欠揍的脸,恨不得真的这一拳砸下去。

    但他终究还是没砸下去。

    他缓缓收回拳头。

    目光在苏掠身上扫过。

    肩膀上缠着厚厚的布条,渗着血。

    胳膊上、大腿上,到处都是伤口。

    整个人瘦了一圈,眼窝深陷,颧骨突出。

    “混账东西。”

    苏知恩从牙缝里挤出这四个字。

    声音不大。

    却带着一股子让人心酸的颤抖。

    苏掠咧嘴一笑。

    “骂完了?”

    “骂完了给口水喝。”

    “渴死了。”

    苏知恩深吸一口气,转身从云烈手里抢过一个水囊,狠狠地塞进苏掠怀里。

    “喝不死你!”

    苏掠也不客气,拔开塞子,仰头就是一顿猛灌。

    冰凉的水顺着嘴角流下来,冲刷着下巴上的血污。

    一口气喝干了半囊水,苏掠才长出了一口气,抹了一把嘴。

    “活过来了。”

    他把水囊扔回给苏知恩,目光扫过周围的白龙骑。

    “都在这儿呢?”

    “挺好。”

    苏知恩没理会他的废话。

    他一把拽过苏掠,指着远处的那张地图。

    “别废话。”

    “听着。”

    苏知恩的语速很快,语气恢复了那种特有的冷静和干练。

    “端瑞的大军就在二十里外。”

    “八千人,全是骑兵。”

    “前锋三千,后军五千。”

    “他们不知道你也到了。”

    “这是个机会。”

    “咱们现在手里加起来有近三千人。”

    “再加上地形优势,完全可以打他一个伏击。”

    苏知恩的手指在地图上飞快地划动着,分析着战局,布置着战术。

    他讲得很细。

    每一个细节,每一个可能出现的变数,都讲得清清楚楚。

    然而。

    苏掠却只是听着。

    他的眼神有些涣散,身子也有些摇晃。

    等到苏知恩讲完,转头看向他征求意见时。

    苏掠打了个哈欠。

    “讲完了?”

    苏知恩皱眉。

    “你有意见?”

    “没意见。”

    苏掠摆了摆手,一脸的无所谓。

    “我脑子现在是浆糊。”

    “转不动。”

    “你说怎么打就怎么打。”

    “哪怕你说现在冲过去跟端瑞单挑,我也跟着你去。”

    “反正这几千斤肉都交给你了。”

    “你是老大,你说了算。”

    说完,苏掠直接一屁股坐在地上,也不管地上的积雪有多冷,直接闭上了眼睛。

    一副爱咋咋地的无赖模样。

    苏知恩看着他这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德行,气得牙根直痒痒。

    他刚想抬腿踹这混蛋一脚。

    但目光落在他肩膀上那还在渗血的伤口上时,那只脚终究还是没抬起来。

    算了。

    跟个疯子计较什么。

    苏知恩叹了口气。

    他转过身,看向一直站在旁边的赵三。

    “赵三。”

    苏知恩的声音平静,让赵三回过神。

    “在!”

    赵三连忙挺直身子。

    苏知恩整理了一下甲胄,神色变得无比肃穆。

    他看着赵三,一字一顿地说道:“回去告诉殿下。”

    “人齐了。”

    “可以决战了。”

    赵三身子一震。

    “是!”

    赵三抱拳行礼,转身翻身上马,朝着来时的方向狂奔而去。

    等到赵三走远了。

    一直闭着眼睛装死的苏掠,忽然睁开了双眼。

    他看着苏知恩,眼神里带着一丝迷茫。

    “殿下?”

    “什么殿下?”

    “殿下来了?”

    苏知恩居高临下地看着他,冷笑一声。

    “怎么?”

    “刚才不是说脑子转不动吗?”

    “听到殿下两个字,脑子就好使了?”

    苏掠一骨碌从地上爬起来,脸上的疲惫瞬间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名为惊恐的神色。

    他一把抓住苏知恩的胳膊,声音都有些变调了。

    “殿下真来了?”

    “就在附近?”

    苏知恩点了点头。

    “就在端瑞屁股后面。”

    “带着五千精骑。”

    苏掠的脸瞬间垮了下来。

    一脸的灰败。

    “完了。”

    苏掠松开手,一屁股又坐回了地上。

    “这下完了。”

    “我这一身伤……”

    “还有死了那么多兄弟……”

    “殿下非扒了我的皮不可。”

    苏掠天不怕地不怕。

    哪怕是面对千军万马,他也敢提刀冲锋。

    但他唯独怕一个人。

    就是苏承锦。

    如今自己搞成这副惨样,殿下要是看见了……

    苏掠打了个寒颤。

    他抬起头,可怜巴巴地看着苏知恩。

    “那个……”

    “待会儿殿下要是骂我……”

    “你能不能帮我说两句好话?”

    苏知恩冷冷地瞥了他一眼。

    那眼神里没有丝毫的同情。

    甚至还带着一丝幸灾乐祸。

    他转过身,不再看这个丢人现眼的家伙。

    只留给苏掠一个冷漠的背影。

    还有一个清晰地传入峡谷口每个人耳中的声音:

    “你想都别想!”

    “我可不拦着。”

    苏掠呆呆地看着苏知恩的背影。

    半晌。

    他才哀嚎一声,双手捂住了脸。

    “没义气啊!”

    “苏知恩你个没义气的!”

    “老子在前面拼命,你在后面看戏!”

    “我要告诉殿下!”

    “我要告你的状!”

    风雪中。

    白龙骑和玄狼骑的将士们看着这一幕,原本紧绷的神经,忽然放松了下来。

    不少人嘴角都露出了一丝笑意。

    统领回来了。

    殿下也来了。

    这天底下,还有什么仗是打不赢的?

    风更大了。

    大网已张。

    只等鱼儿入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