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小二?” 胖弟子若有所思,似乎想起了什么,“可是那位助周长老找出腐心砂、保住了七星月见草的王小师弟?”
腐心砂事件虽然被周长老、薛大师等人压了下来,未在底层弟子中广泛传播,但在百草堂这等灵植专精的堂口高层,以及消息灵通的内门弟子中,却并非秘密。
此刻胖弟子一提,周围不少人顿时想了起来,看向王小二的目光又多了几分不同。
“原来是他!”
“据说只是五行杂灵根,没想到……”
“看来在灵植一道,确有过人之处,难怪能被苏师姐带在身边。”
“运气好吧?一次是巧合,两次难道还是巧合?”
议论声四起,有惊叹,有佩服,也有质疑。
就在这时,一个略显阴柔的声音响起:“不过是碰巧看到一点痕迹罢了,灵植之道,博大精深,岂是看得一点瑕疵就能妄言的?”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钱枫分开人群,走了过来,脸上带着一丝不屑的笑容,目光落在王小二身上,如同看着一只蝼蚁。
“钱师弟此言差矣。”
那胖弟子眉头一皱,显然对钱枫的话不以为然,“能看出连我都未曾察觉的隐患,这便是本事。王师弟眼力之佳,感知之敏,钱师弟若是不服,不妨也展示一二?”
钱枫冷哼一声,他主修并非灵植,只是倚仗叔父权势,在灵植园混个闲职,对灵植一道的造诣,远不如在场专精此道的弟子,更别说与能指出赤炎牡丹隐患的王小二比了。
但他岂肯在一个杂役面前示弱?
“展示就不必了。我只是提醒某些人,莫要因为一点小聪明,就不知天高地厚。灵植之道,终究看的是修为和传承,区区凝气六层,五行杂灵根,能有多大成就?”
钱枫语带讥讽,目光扫过王小二,又瞥向苏映雪,意有所指。
苏映雪眉头微蹙,正欲开口,却听王小二“怯生生”地接话道:“钱师兄教训的是。小人资质愚钝,修为低微,只是侥幸得了薛大师和苏师姐些许指点,又蒙周长老、苏师姐赐丹,偶有寸进,实不敢妄自尊大。灵植之道,浩瀚如海,小人只是井底之蛙,能窥得一斑,已是侥幸。方才妄言,还请这位师兄和钱师兄莫怪。”
他这番话,姿态放得极低,将功劳全推给了薛大师、苏映雪的指点和周长老、苏映雪的丹药,点明自己只是“侥幸”,同时点出自己背后站着谁,既堵住了钱枫的嘴,又显得谦逊有礼,不卑不亢。
果然,那胖弟子闻言,脸色缓和,点头道:“王师弟过谦了。名师指点固然重要,但自身悟性更为关键。师弟能得薛大师、苏师姐青睐,又得周长老赠丹,可见确有过人之处。日后若在灵植一道上有何疑难,可来百草堂寻我,我名刘能,定当与师弟探讨一二。”
“多谢刘师兄!” 王小二“感激”道。
钱枫被噎得说不出话,脸色一阵青一阵白,他本想借机打压王小二,没想到反而让他出了风头,还结交了百草堂的刘能。
周围众人看向王小二的目光,也少了几分轻视,多了几分认可。
能得百草堂弟子主动结交,这王小二,看来真有两把刷子。
苏映雪看着王小二,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赞赏。
此子不仅眼力过人,心性也颇为沉稳,懂进退,知分寸,面对钱枫的刁难,应对得恰到好处。
就在气氛稍缓之时,一直冷眼旁观的秦昊忽然上前一步,笑道:“王小师弟果然不凡。难怪能得映雪师妹如此看重。刘某有一株灵植,近来颇有些古怪,百思不得其解,不知王小师弟可否帮忙看看?”
他语气温和,脸上带笑,但眼底却无多少温度,目光落在王小二身上,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审视。
显然,王小二方才的表现,让他这个苏映雪的追求者,感到了某种潜在的威胁,尽管这威胁来自一个杂役,显得如此可笑,但他不介意借此机会,让这杂役认清自己的位置。
苏映雪眉头微蹙,秦昊此举,明显是借题发挥,想为难王小二。
但秦昊身份特殊,修为也高,她不好直接驳斥,只能看向王小二,以眼神示意他小心应对。
王小二心中冷笑,面上却依旧“惶恐”:“秦师兄说笑了,小人微末修为,粗浅见识,岂敢在师兄面前献丑……”
“诶,王师弟不必过谦。” 秦昊打断他,笑容不变,手一翻,取出一只尺许长的玉匣,打开匣盖。
顿时,一股浓郁的、带着金石锋锐之气的药香弥漫开来。
众人定睛看去,只见玉匣中,躺着一株奇异的植物。
此物形似一截枯枝,通体呈暗金色,表面布满了细密的、如同刀刻斧凿般的纹路,枝头生有三片叶子,两片已经枯黄萎靡,仅存的一片也色泽黯淡,叶脉间隐有灰白斑点,整株植物散发着一股衰败的气息,唯有那浓郁的金石药香,显示着它曾经的不凡。
“这是……‘金纹铁骨木’?” 有识货的弟子惊呼出声。
金纹铁骨木,四品灵木,性喜金石之气,木质坚硬如铁,是炼制金属性飞剑、法器的上佳材料,其叶片、根须亦可入药,是炼制多种金属性丹药的辅材。
但眼前这株,显然生机将绝。
“正是金纹铁骨木。”
秦昊点头,目光扫过众人,最后落在王小二身上,带着一丝玩味,“此木是我数月前,从一处古修洞府所得,当时便已生机微弱。我以金系灵石、金精粉末滋养,又以金系法诀催生,非但不见起色,反而每况愈下。不知王小师弟,可看得出其中症结?”
四品灵木!还是出了名的难以培育的金纹铁骨木!这问题,连许多专研灵植的内门弟子都束手无策,秦昊却拿来问一个凝气六层的杂役?这分明是故意刁难!
周围顿时安静下来,所有人都看向王小二。
苏映雪眉头蹙得更紧,刘能也面露不虞,觉得秦昊有些过分了。
钱枫则是一脸看好戏的表情。
王小二盯着那株奄奄一息的金纹铁骨木,眉头紧锁,似乎陷入了苦思。
他蹲下身,凑近玉匣,仔细“观察”着枯枝的每一处细节,甚至伸出手,指尖凝聚一丝微弱的木属性灵力,轻轻碰触了一下那仅存的、色泽黯淡的叶片。
片刻后,他迟疑着开口,声音带着不确定:“秦师兄,小人……小人觉得,这金纹铁骨木,或许……并非死于金气不足,恰恰相反,可能是……金气太盛,伤了木性根本?”
“金气太盛?” 秦昊一怔,随即失笑,“王师弟,金纹铁骨木,顾名思义,便是以金气为食,以金石为养,岂有金气太盛之理?我以金系灵石、金精滋养,正是对症下药,何来金气太盛之说?”
周围也有弟子点头,觉得王小二此言荒谬。
金纹铁骨木,天生亲金,金气越盛,长势越好,这是常识。
王小二“擦了擦额头上并不存在的汗”,继续硬着头皮道:“小人只是猜测……小人看此木纹理,暗金之中隐现赤红,如同被烈火灼烧过;叶片虽萎,叶脉深处却有金芒暗藏,锐气内敛,隐有反噬之象。金,固然是此木所需,但五行生克,金能克木。此木生机本已微弱,如同久病之人,虚不受补。师兄以大量金系灵石、金精滋养,如同给久病之人猛灌大补之药,金气过盛,反伤其孱弱木性,如同烈火烹油,看似在补,实则在摧残其最后生机……”
他这番话,结合五行生克之理,说得似模似样,且指出了纹理隐现赤红、金芒内敛反噬等细节,让原本觉得荒谬的众人,也露出了思索之色。
尤其是一些对灵植、对五行生克理解较深的弟子,更是若有所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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