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五十一章 初临锋域，星骸剑痕

    混沌星舟这回可算是吃饱喝足，带着满舱的“青霖”牌高级能源，一头扎进了前往炽白光点的漫长航程。

    这趟路可不近，星图上看着就是个光点，真跑起来才知道什么叫望山跑死马。好在星舟现在能量充足，龙越又突破之后对混沌之力的操控更加精细，航行效率提升了不少。饶是如此，按星舟内部的时间算，也足足飞了小半个月（约等于外界一个多月），舷窗外的景象才终于开始有了变化。

    最先察觉不对劲的是夙。他那寂灭剑意对“锋锐”、“肃杀”这类气息敏感得跟雷达似的。某天他轮值的时候，突然就睁开了眼，抱着剑走到舷窗前，眉头微皱：“前面，有‘味道’。”

    龙越几人被他的反应吸引过来，纷纷将神识探出。

    果然，前方原本“干净”的宇宙虚空中，开始出现一丝丝极其稀薄、却异常“割人”的能量流。这感觉怎么说呢，不像归墟那种阴冷的死寂，也不像浊魔那种混乱的癫狂，更不像青霖那种温润的生机。它就像……无数把看不见的、极其锋利的刀片，被磨得锃亮，散落在虚空里，静静地散发着寒意。神识扫过去，都有种微微的刺痛感。

    “是剑气？还是某种锋锐属性的法则残留？”凤清影指尖的真火跳跃了一下，似乎对这种气息也有些抵触。

    星璇仙子已经麻溜地操作起了探测法器，数据刷刷地往外蹦：“能量读数显示前方存在大规模、高强度的‘金’、‘锐’属性法则乱流，伴有强烈的‘肃杀’、‘裁决’意念残留……空间结构倒是相对稳定，没有明显裂缝，但……警告，探测到高密度‘法则碎片’和‘能量结晶’反应，疑似……战斗残留物？”

    随着星舟继续前行，舷窗外的景象也越来越清晰地印证了星璇仙子的判断。

    碎星带那种是物理上的破碎，天墟残域是整个世界被毁灭的悲怆，而眼前这片星域……更像是一个超级巨大的、被打得稀巴烂的演武场或者古战场！

    视线所及，到处飘荡着奇形怪状的金属碎片。有断裂的、堪比山峦的巨大兵刃轮廓，虽然锈蚀严重，但残留的锋锐之气依旧逼人；有破碎的、刻满战斗符文的铠甲残片；更多的是难以辨认原本形态的、被某种恐怖力量撕裂、熔化又凝固的奇异合金疙瘩。这些碎片无一例外，都散发着或强或弱的“锋锐”道韵，以及一种宁折不弯、战意不屈的残留意志。

    虚空之中，还不时能看到一道道或长或短、或明或暗的“光痕”。这些光痕并非实体，更像是强大无比的剑气、刀罡、或者其他什么锋锐攻击，在斩过虚空之后，其蕴含的“斩”之法则过于浓烈，竟然在空间结构中留下了近乎永久的“刻痕”！神识稍微靠近，就能感受到那股劈开一切、裁决生死的凌厉意韵，让人头皮发麻。

    “我的天……”星璇仙子看着探测器上密密麻麻的高能反应点，忍不住咂舌，“这地方当年是打了多大的仗？难不成整个星域都是战场？这得是多少强者，挥霍了多少神兵利刃，才能把法则都打成这副德行？”

    龙越神色凝重。这里的“战场残留”和天墟残域那种世界被“终结”的感觉不同，这里强调的是“争斗”、“斩杀”、“裁决”。每一道残留的剑痕，每一块破碎的兵刃，都仿佛在无声地诉说着当年战斗的激烈与残酷。这非常符合他们对“炽白光点”——疑似主司“征伐”、“裁决”之鼎所在地的预期。

    “星舟减速，开启最高级别防护，尤其是针对这种锋锐法则乱流的防护。”龙越下令，“扫描寻找相对安全、法则乱流较弱的区域，我们先找地方落脚，摸清楚情况再说。这地方，乱闯容易出事。”

    他可不想让星舟被一道不知道多少万年前留下的剑气余波给刮了。

    星舟慢了下来，像个小心翼翼的探险者，在布满无形刀片和地雷的废墟中缓缓挪动。探测法器全力运转，绘制着周围复杂的能量图谱。

    飞了大半天，终于在一片由几块特别巨大的、形似断裂剑格的金属板块形成的“夹角”区域，找到了一处能量乱流相对平缓的“避风港”。这里的锋锐法则被那几块巨大金属板块自身残留的“镇”或“御”之意抵消了不少，形成了一片不大的安全区。

    星舟缓缓驶入，停稳。护盾依旧维持着，但消耗小了很多。

    “这地方……简直是个露天法宝坟场加悟剑圣地。”凤清影看着舷窗外那些散发着森然寒光的碎片和光痕，感叹道，“对修炼剑道、金系功法或者追求攻击极致的人来说，这里恐怕是天堂。但对其他人嘛……”她耸耸肩，意思不言而喻。

    夙的眼睛一直没离开过窗外那些剑痕，他的寂灭剑意在此地异常活跃，仿佛遇到了无数“同道”，正在自发地与那些残留的剑意进行着无声的交流与较量。他罕见地主动开口：“此地，可悟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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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龙越点点头，对夙说：“夙道友可在此地边缘安全范围内，择一处剑意残留清晰又相对温和之处，尝试感悟。但务必小心，不可深入，更不可主动激发那些残留剑意，恐引动连锁反应。”

    夙默默点头，表示明白。

    “星璇道友，重点扫描这片区域，尤其是那几块巨大的金属板块，看能否分析出它们的材质、年代，或者上面是否留有信息。同时，寻找空间结构最稳定的点，看看有没有隐藏门户、秘境入口，或者……鼎器相关的道韵波动。”

    “明白！”星璇仙子立刻投入工作。

    龙越自己则走到舷窗前，闭目凝神，将心神沉入混沌初鼎之中，同时催动手腕上的“祖藤灵枝”。他想试试看，自己新得的坤元鼎意和这充满生机的灵枝，在这片以“杀伐锋锐”为主基调的死亡战场，能否感应到一些别样的东西，或者，能否与那可能存在的“裁决之鼎”产生一丝共鸣。

    混沌初鼎虚影在识海中缓缓旋转，鼎身之上，代表坤元之道的纹路亮起温润的土黄色光芒，散发出“承载”、“调和”的意韵。而祖藤灵枝则传递出一缕充满探索欲的生机波动，如同触角般向着四周蔓延。

    起初，感应中全是密密麻麻、针扎般的锋锐与肃杀，坤元鼎意的柔和在此地显得格格不入，如同水滴落入滚油，激起更强烈的排斥。但龙越没有放弃，他控制着坤元鼎意，并非去对抗，而是尝试去“理解”、去“承载”这份锋锐——大地承载刀兵，厚土埋藏剑戈。

    渐渐地，那针扎般的排斥感减弱了一丝。在他的感知中，这片战场废墟的“法则底色”除了凌厉的“金锐”与“肃杀”之外，似乎还隐藏着另一种更加深沉、更加内敛，却同样至关重要的意韵——秩序。

    是的，秩序。不是青霖那种生机盎然的自然秩序，而是一种冰冷的、铁血的、建立在力量与规则之上的律法秩序！那些残留的剑痕刀罡，之所以能历经万古不散，不仅仅是因为其力量强大，更因为它们斩出的那一瞬间，遵循或者代表了一种至高的“裁决”规则！它们是在“执行”某种律令！

    “征伐为表，裁决为里……肃杀之下，自有铁序……”龙越若有所悟。他要找的鼎，很可能并非一味主杀，而是执掌着某种“战争法则”或“天道刑律”的存在！它的力量，在于“界定”、“裁决”、“执行”。

    就在他顺着这个思路，以混沌鼎韵模拟这种“铁序裁决”之意，试图更深入感应时——

    嗡！

    手腕上的祖藤灵枝，突然轻微地震动了一下，尖端那滴一直未曾滴落的“生命露珠”，朝着某个方向，亮起了微弱的翠绿光芒！

    几乎同时，龙越体内混沌初鼎中，那点“本源生机之火”也跳动了一下，火焰中隐隐浮现的微缩山川虚影旁，似乎多了一丝极其淡薄、却清晰无比的笔直光痕，如同刻在大地上的律法之线！

    灵枝和初鼎，同时指向了这片“避风港”之外，西北方向，大约千里之外的虚空！

    那里，并非剑痕最密集、能量最狂暴的区域，反而显得有些……“干净”。但在龙越此刻特殊的感知下，却能隐约察觉到，那片“干净”虚空的深处，仿佛存在一个无形的“漩涡”或者“节点”，正在缓慢地吞吐、梳理着周围无穷无尽的锋锐肃杀法则！如同风暴的中心，往往最为平静，却也最为致命和核心！

    “找到了……”龙越睁开眼，眼中混沌光芒流转，“那里，有异常。很可能是这片古战场的核心残留，或者……我们要找的入口。”

    星璇仙子那边也传来了消息：“恩公！那几块最大的金属板块分析有结果了！材质是一种掺入了‘法则之金’的古老合金，锻造手法极其高明，绝非寻常修士能炼制，更像是……制式武装？或者某个庞大战争机器的部件！上面残留的符文带有强烈的‘统一’、‘惩戒’意味！另外，空间扫描显示，西北方向约千里处，存在一个极其隐蔽的、非自然形成的‘空间褶皱’或‘法则扭曲点’，能量读数内敛但层次极高，我的法器差点没扫出来！”

    方向和龙越感应的一致！

    凤清影和夙也看了过来，眼神中都带着探询。

    龙越深吸一口气，看着舷窗外那片看似平静、却可能隐藏着更大秘密的虚空。

    “准备一下，我们过去看看。星舟保持慢速，所有防护开到最大。这次……恐怕不会像进青霖古域那么‘友好’了。”

    征伐裁决之地的核心，会是什么在等着他们呢？

    星舟再次缓缓启动，如同瞄准目标的箭矢，朝着那片神秘的“风暴之眼”，小心翼翼地驶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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