项天握紧怀中的溯魂灯,灯身冰凉刺骨,那团灰蒙蒙的雾气在黑暗中缓缓旋转。重瞳透过雾气看见的裂痕画面还在脑海中挥之不去——那些低声交谈、那些闪烁眼神、那些无意识握紧武器的手指。他知道,内乱的火星随时可能落下。
但他没想到,火星会以这样的方式降临。
不是从内部。
事从天降。
第三天的拂晓,天空没有亮。
星幕结界之外,那些连成诡异图案的异常星辰突然同时爆发出刺目的血光。光芒穿透结界,将整个营地染成一片猩红。项天猛地抬头,重瞳深处金红光芒疯狂流转,他看见——天道规则正在被扭曲。
不是攻击。
是扭曲。
就像一只无形的手,抓住这片区域的天道脉络,狠狠一拧。
第一声巨响从东方传来。
那不是雷声。
是大地撕裂的声音。
营地东面三十里外,那座原本平缓的山丘突然从中裂开。裂缝宽达十丈,深不见底,滚烫的岩浆从地底喷涌而出,将周围的一切瞬间吞没。山体崩塌,巨石滚落,砸向山脚下的几个村庄。惨叫声被淹没在轰鸣中,只有滚滚烟尘冲天而起,遮天蔽日。
紧接着是南方。
营地南面二十里,那条尚未被污染的溪流——联盟最重要的水源地——突然暴涨。不是雨水造成的洪水,是凭空出现的滔天巨浪。河水倒卷,冲垮两岸,浑浊的浪涛裹挟着泥沙、树木、牲畜,以毁灭一切的姿态向四周蔓延。几个正在取水的弑天盟成员来不及反应,就被巨浪吞噬。
西方传来诡异的嘶吼。
空间像布帛一样被撕裂,五条漆黑的裂缝凭空出现。裂缝边缘流淌着粘稠的紫黑色液体,散发着刺鼻的硫磺味。从裂缝中,爬出了——
魔物。
它们形态各异,有的像剥了皮的巨犬,獠牙滴着腐蚀性唾液;有的像长着肉翅的蜥蜴,口中喷吐着绿色火焰;有的干脆就是一团蠕动的肉块,表面布满眼睛和口器。这些低等魔物没有智慧,只有嗜血的本能。它们爬出裂缝后,第一时间扑向最近的生命——那些在荒野中逃难的村民。
北方,瘟疫开始蔓延。
不是自然的瘟疫。
是天道扭曲后产生的“规则瘟疫”。空气中弥漫起淡灰色的雾气,雾气所过之处,草木枯萎,鸟兽倒地。普通人吸入一口,就会开始剧烈咳嗽,皮肤上浮现出黑色的斑块,几个时辰内就会在痛苦中死去。低级修士能多撑一会儿,但灵力运转会变得滞涩,修为越弱,受影响越大。
天灾。
魔潮。
同时降临。
“敌袭——!”
了望塔上的斥候发出凄厉的警报,但声音很快被淹没在更大的轰鸣中。整个营地瞬间陷入混乱。刚刚结束一夜训练的战士们还来不及休息,就被迫拿起武器。后勤区的民众惊恐地四处奔逃,孩童的哭喊声、妇女的尖叫声、老人的祈祷声混成一片。
项天站在指挥台上,重瞳扫过四方。
东方山崩地裂,岩浆肆虐。
南方洪水滔天,巨浪席卷。
西方魔物横行,嘶吼震天。
北方瘟疫蔓延,死气沉沉。
而营地内部——那些他之前看见的裂痕,此刻被更大的恐惧暂时压制,但并没有消失。一名洪荒遗族战士下意识地握紧了骨锤,眼神警惕地看向身边的人族教官。一名妖族英灵后退半步,背后的残破羽翼微微张开,做出防御姿态。
“项天!”
刘妍的声音从医疗区传来。她推开帐篷帘子走出来,斩情剑已经握在手中。晨光穿过她半透明的身体,能看见情劫火种在胸口剧烈跳动,每一次跳动都让她的透明感加剧一分。但她站得很稳,剑尖指向西方:“魔潮来了,数量……很多。”
项天深吸一口气。
冰冷的空气带着硫磺味和血腥味灌入肺中,刺得喉咙生疼。他握紧溯魂灯的手松开,转而握住腰间的临时指挥令牌。
“传令——”
声音不大,但穿透了所有嘈杂,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
“突击战阵,洪荒遗族族长带队,立刻前往东方!任务不是战斗,是救人!能救多少救多少,把村民带回营地!避开岩浆,从山体侧面绕过去!”
洪荒遗族族长愣了一下,随即重重点头。他举起石斧,怒吼一声:“跟我走!”三百余名洪荒遗族战士跟着他冲出营地栅栏,沉重的脚步声震得地面微颤。
“防御战阵,人族英灵教官带队,前往南方!筑堤拦洪,保护下游村庄!如果洪水太大拦不住,就引导水流改道,尽量减少损失!”
伤疤脸教官没有任何犹豫,盾牌重重砸在地上:“防御战阵,列队!”人族战士们迅速集结,盾牌相连,组成一道移动的城墙,向南方推进。
“远程战阵,妖族英灵带队,前往西方!清剿魔物,关闭空间裂缝!注意配合,不要单独行动!”
妖族们彼此对视一眼,那名风系妖族首领点了点头,翅膀一振飞上半空:“远程战阵,升空!”二十余名妖族英灵紧随其后,风刃、毒雾、地刺的力量开始在空中汇聚。
“辅助战阵,弑天盟成员听令!”项天的目光扫过那些深色劲装的身影,“一队前往北方,调查瘟疫源头,尝试配制解药!二队留守营地,维持秩序,安抚民众!三队……跟我来。”
他跳下指挥台,落地时黄土飞溅。
刘妍已经走到他身边,斩情剑剑身泛起淡淡的红光:“你去哪?”
“裂缝。”项天重瞳盯着西方那五条漆黑的裂缝,“魔物是从那里出来的。不关闭裂缝,魔潮会源源不断。妖族远程攻击可以清剿魔物,但关闭裂缝需要近战突入。”
“我跟你去。”
“你的身体——”
“还能挥剑。”刘妍打断他,情劫火种又跳动了一下,她闷哼一声,但握剑的手更紧了,“医疗区有其他人负责。关闭裂缝,减少伤亡,这才是现在最重要的事。”
项天看着她。
晨光中,她的身体透明得像一层薄雾,能看见皮肤下血管的脉络,能看见骨骼的轮廓,能看见胸口那团跳动的情劫火中——金红色的,灼热的,正在一点点吞噬她的生命。
但他没有再说拒绝的话。
只是点了点头。
“三队,出发!”
三十余名弑天盟精锐跟在他身后,冲出营地栅栏,向西方的魔潮裂缝疾驰而去。
***
东方。
洪荒遗族族长冲在最前面,石斧劈开挡路的滚石。身后的战士们两人一组,用宽阔的肩膀扛起受伤的村民,向安全地带转移。山体还在崩塌,岩浆像一条条火蛇从裂缝中窜出,所过之处一切化为焦土。
“族长!前面村子被埋了!”一名战士吼道。
族长抬头看去——那是一个依山而建的小村庄,此刻已经被崩塌的山体完全掩埋,只剩几截断裂的房梁露在外面。他咬了咬牙:“哇!能救一个是一个!”
战士们放下救回的村民,开始徒手挖掘。他们的手掌很快被碎石磨破,鲜血混着泥土,但没有人停下。一声微弱的哭喊从废墟下传来,一名战士精神一振,更加拼命地扒开石块。
南方。
人族英灵教官站在洪水最前方,盾牌深深插入地面。身后的战士们一个接一个,盾牌相连,组成一道长达百丈的弧形堤坝。巨浪拍打在盾墙上,发出震耳欲聋的轰鸣。水花溅起三丈高,淋湿了每个人的盔甲。
“顶住!”教官怒吼,双臂肌肉贲张,青筋暴起。
洪水冲击力太大,盾墙开始向后滑动。战士们咬紧牙关,脚深深陷入泥泞的地面,用全身重量抵住盾牌。下游,几个村庄的村民正在向高处逃难,回头看见那道用血肉之躯筑成的堤坝,有人跪了下来,朝着战士们磕头。
“教官!左边有缺口!”一名战士喊道。
教官转头看去——洪水冲垮了一段堤坝,浑浊的浪涛正从缺口涌向下游村庄。他没有任何犹豫,拔出插在地上的盾牌,纵身跳入洪水中。其他战士紧随其后,用身体堵住缺口。洪水冲击着他们的胸膛,冰冷刺骨,但没有人后退。
西方。
妖族英灵在空中盘旋,风刃、毒雾、地刺的力量交织成一张死亡之网。魔物嘶吼着扑上来,又被一道道攻击撕碎。绿色的血液洒落地面,腐蚀出一个个坑洞。
但魔物太多了。
五条裂缝还在源源不断地吐出新的魔物,就像五个永不枯竭的巢穴。妖族们的灵力消耗极快,那名风系妖族首领的翅膀已经开始颤抖,每一次挥动都显得吃力。
“这样不行!”他吼道,“必须关闭裂缝!”
“怎么关?”另一名妖族喷出一口毒雾,将三只魔犬腐蚀成白骨,“裂缝边缘有空间乱流,靠近就会被撕碎!”
“那就从内部破坏!”风系妖族首领眼中闪过一丝决绝,“我冲进去,你们掩护我!”
“首领!你会死的!”
“总比所有人都死在这里强!”
他正要俯冲,一道身影突然从下方掠过。
是项天。
***
项天冲在最前面,重瞳死死盯着那五条裂缝。刘妍跟在他身侧,斩情剑已经染上魔物的绿色血液。三十余名弑天盟成员散开成扇形,短刃、飞镖、绳索齐出,清剿着沿途的魔物。
越靠近裂缝,魔物越密集。
地面已经铺满了一层魔物的尸体,踩上去发出令人作呕的噗叽声。空气中硫磺味浓得刺鼻,混合着血腥味和腐臭味,让人头晕目眩。裂缝边缘流淌的紫黑色液体滴落地面,腐蚀出滋滋的白烟。
“项天!”刘妍突然喊道,“左边!”
三只长着肉翅的蜥蜴魔物从侧面扑来,口中喷吐的绿色火焰直袭项天后背。项天没有回头,重瞳金红光芒一闪,身体以诡异的角度侧移半步,火焰擦着他的肩膀掠过,将身后一只魔犬烧成焦炭。同时他反手一拳,拳风裹挟着煞气,将三只蜥蜴魔物轰成碎肉。
但更多的魔物涌了上来。
它们没有智慧,但数量就是最大的优势。三十余名弑天盟成员很快被魔潮分割包围,每个人都要同时面对五六只魔物的围攻。短刃刺入魔物体内,拔出时带出粘稠的内脏;飞镖钉进魔物的眼睛,换来凄厉的嘶吼;绳索套住魔物的脖子,用力一勒,颈骨断裂的声音清脆刺耳。
但魔物不知疼痛,不知恐惧。
一只魔物倒下,两只补上来。
“这样冲不到裂缝!”一名弑天盟成员吼道,他的手臂被魔物咬了一口,伤口迅速溃烂发黑。
项天重瞳扫过战场。
五条裂缝,呈五角形分布,彼此间隔约五十丈。裂缝边缘的空间乱流像无数把无形的刀,将靠近的一切切成碎片。两只魔物不小心撞进乱流范围,瞬间被切成几十块,血肉横飞。
必须有人冲进去。
冲进乱流,冲进裂缝,从内部破坏空间结构。
而冲进去的人,九死一生。
项天握紧了拳头。
煞气在体内翻涌,轮回契约的烙印在胸口隐隐发烫。他想起溯魂灯——三次使用机会,也许能保命一次。但那是用来揪出内乱幕后黑手的,是用来……
“我去。”
刘妍的声音平静地响起。
项天猛地转头。
她站在他身侧,斩情剑垂在身侧,剑尖滴着绿色的血。晨光穿过她半透明的身体,情劫火种的跳动清晰可见——每一次跳动,她的透明感就加剧一分。但她看着他,眼神坚定。
“你的重瞳要指挥全局,不能死在这里。”她说,“我去。斩情剑能斩断情丝,也许……也能斩断空间。”
“不行——”
“项天。”刘妍打断他,嘴角勾起一个很淡的弧度,“记得我说过的话吗?如果有一天,我必须在你和天下之间做选择……我会选天下。”
她顿了顿,情劫火种又跳动了一下,她闷哼一声,但笑容更深了:“但现在,不用选了。关闭裂缝,救更多的人,这就是在帮你,也是在帮天下。”
没等项天回答,她已经纵身冲出。
斩情剑泛起刺目的红光,剑身周围的空间开始扭曲。她冲向最近的一条裂缝,魔物嘶吼着扑上来,被她一剑斩成两段。绿色血液溅在她脸上,腐蚀出细小的伤口,但她没有停下。
五十丈。
四十丈。
三十丈。
距离裂缝越来越近,空间乱流的切割力已经能感觉到。她的衣角被无形之力撕开一道口子,皮肤上浮现出细密的血痕。情劫火种疯狂跳动,灼热感几乎要烧穿胸膛。
二十丈。
十丈。
她冲进了乱流范围。
嗤——
第一道空间切割划过她的左肩,深可见骨。鲜血喷涌而出,但伤口没有愈合——在空间乱流中,连愈合能力都被抑制了。第二道切割划过右腿,第三道划过腹部。
她闷哼一声,脚步踉跄,但没有倒下。
斩情剑的红光越来越亮,剑身开始出现裂纹。这把陪伴她多年的剑,正在承受超越极限的力量。她举起剑,对准裂缝中心,用尽全身力气——
斩下。
红光爆发。
空间像镜子一样碎裂。
裂缝边缘的紫黑色液体瞬间蒸发,裂缝本身开始收缩、扭曲、崩溃。内部传来魔物凄厉到极致的嘶吼,那是空间崩塌时产生的撕扯力,将裂缝中尚未爬出的魔物全部碾碎。
第一条裂缝,关闭。
刘妍从乱流中跌出,浑身是血。左肩的伤口深可见骨,右腿几乎无法站立,腹部的伤口不断涌出鲜血。斩情剑剑身上的裂纹蔓延到剑柄,随时可能彻底碎裂。
但她站稳了。
抬起头,看向第二条裂缝。
“掩护她!”项天的声音嘶哑地响起。
三十余名弑天盟成员同时爆发,短刃、飞镖、绳索不要命地掷出,清出一条通向第二条裂缝的血路。空中的妖族英灵也俯冲下来,风刃、毒雾、地刺集中攻击刘妍前方的魔物。
刘妍深吸一口气。
情劫火种跳动得越来越快,灼热感已经变成剧痛。她能感觉到——生命在流逝。每跳动一次,就流逝一分。但她握紧了斩情剑,再次冲出。
第二条裂缝。
第三条裂缝。
第四条裂缝。
每关闭一条裂缝,她身上的伤就多一道,斩情剑的裂纹就多一片,情劫火种的跳动就快一分。到第四条裂缝关闭时,她已经站不稳了,用剑拄着地面才勉强没有倒下。鲜血从嘴角溢出,滴在黄土上,晕开一朵朵暗红的花。
斩情剑剑身上的裂纹已经密密麻麻,像一张蛛网。
情劫火种的跳动快得像战鼓,每一次跳动都让她的身体透明一分。现在,透过她的身体,能清楚地看见背后的景象——魔物的尸体、弑天盟成员的身影、远处崩塌的山体。
她抬起头,看向最后一条裂缝。
还有五十丈。
中间隔着上百只魔物。
她试着迈出一步,右腿一软,差点跪倒。项天冲到她身边,扶住她的肩膀。手掌触碰到的地方,皮肤冰凉,几乎没有温度。
“够了。”项天声音沙哑,“剩下的,我来。”
刘妍看着他,摇了摇头。
她想说话,但一张口就咳出血来。鲜血染红了胸前的衣襟,也染红了项天扶着她肩膀的手。她抬起颤抖的手,指向最后一条裂缝,又指向自己的胸口——指向那团疯狂跳动的情劫火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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项天明白了。
她在说:用这个。
用情劫火种的力量,做最后一击。
那是她生命的本源,也是她最后的力量。
项天重瞳深处,金红光芒疯狂流转。煞气在体内翻涌,轮回契约的烙印烫得像烙铁。他握紧了拳头,指甲深深陷入掌心,鲜血顺着指缝滴落。
但他松开了扶着她肩膀的手。
向后退了一步。
刘妍笑了。
那是一个很淡很淡的笑容,淡得像晨雾,随时会散去。她握紧斩情剑,剑身上的裂纹开始发光——红光,金红色的光,那是情劫火种的力量透过剑身绽放的光芒。
她最后一次冲出。
没有魔物能挡住她。
斩情剑所过之处,魔物像纸一样被撕碎。她冲进最后一条裂缝的乱流范围,空间切割划过身体,留下深可见骨的伤口,但她没有停下。一直冲到裂缝中心,举起剑——
斩下。
金红色的光芒爆发,像一轮太阳在裂缝中升起。
光芒所过之处,空间崩塌,裂缝闭合,魔物的嘶吼戛然而止。最后一条裂缝,关闭了。
光芒散去。
刘妍从半空中坠落。
斩情剑在她手中彻底碎裂,化作无数红色光点,消散在风中。她落在地上,没有声音,像一片羽毛。身上的伤口还在流血,但血已经快流干了。情劫火种的跳动慢了下来,越来越慢,越来越微弱。
项天冲到她身边,跪下来,将她抱在怀里。
她的身体轻得像没有重量,透明得像一层琉璃。透过她的身体,能看见他抱着她的手臂,能看见地面,能看见天空。情劫火种还在胸口跳动,但每一次跳动,光芒就黯淡一分。
“项……天……”她张了张嘴,声音微弱得几乎听不见。
“我在。”项天握紧她的手,她的手冰凉。
“裂缝……关了吗……”
“关了。五条都关了。”
“那就好……”她笑了,笑容很淡,但很真实,“我……这次……选对了……”
情劫火种最后跳动了一次。
然后,熄灭了。
刘妍的身体,彻底透明,像一层薄雾,在晨光中缓缓消散。项天抱紧她,但抱不住——她的身体化作无数光点,从他指缝间流走,飘向天空,飘向远方,飘向这片被天灾和魔潮蹂躏的大地。
最后,什么也没留下。
只有地上那一滩血,证明她曾经存在过。
项天跪在那里,一动不动。
重瞳深处,金红光芒熄灭了,只剩一片空洞的黑暗。怀中的溯魂灯突然震动了一下,那团灰蒙蒙的雾气疯狂旋转,然后——灯身上浮现出一道细微的裂痕。
三次使用机会,自动消耗了一次。
为了什么?
他不知道。
他只是跪在那里,看着空荡荡的怀抱,看着地上那滩血,看着西方那五条已经闭合的裂缝,看着东方崩塌的山,看着南方肆虐的洪水,看着北方蔓延的瘟疫。
天灾还在继续。
魔潮的主力被消灭了,但还有零散的魔物在荒野中游荡。
联盟的战士们还在战斗,还在救人,还在用血肉之躯抵挡灾难。
但项天知道——
鸿钧的终极干扰,成功了。
不是成功在杀了多少人,不是成功在造成了多少破坏。
是成功在,让他失去了最重要的东西。
而战斗,才刚刚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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