演武场中央，阳光耀眼。
那块高达三丈，通体漆黑如墨的问天石，在日光的照耀下，折射出幽冷而神秘的光泽。
它就像是一只巨兽，静静地俯瞰着场内的天骄。
一位身穿学宫长老服饰的老者，面无表情地走到石碑旁，浑厚的声音响彻全场。
“大比第一轮，测天资！”
“规则很简单。上前手抵石壁，注入真元。问天石自会感应尔等根骨、悟性及本源之力，显化七色灵光。”
长老指了指石碑，详细解说道：“赤、橙、黄、绿、青、蓝、紫，七色依次递进。”
“绿色为合格，可入我学宫外门。”
“青色为优，可入内门，受重点培养。”
“蓝色为顶尖天骄，有资格竞争真传之位，乃至未来的天下行走！”
说到这里，长老顿了顿，目光扫过台下意气风发、摩拳擦掌的青年才俊，眼中闪过一丝期待。
“至于紫色……那是传说中的圣人资质，千年难遇。若现紫光，学宫必倾全宫之力培养！”
哗——
此言一出，全场哗然。
无数道火热的目光，死死地盯着问天石碑。
对于在场的年轻人来说，这可是一步登天、扬名立万的好机会。
“第一位，稷下学宫，李长风！”
随着长老的点名，背负古剑的李长风率先走出。
他神情冷傲，步履沉稳。
走到问天石前，他甚至没有调整呼吸，直接抬起右手，重重地按在了石壁之上。
嗡——！
刹那间，问天石发出低沉的嗡鸣。
一道浓郁的青色光芒，如同喷泉般爆发而出，瞬间照亮了半个演武场。
青光极其纯粹，在光芒的核心处，甚至隐隐有一丝转蓝的迹象。
“好！不愧是书狂！”
“青色巅峰！只差半步就能迈入蓝色领域！这等资质，放在地方上绝对是百年难遇的奇才！”
观众席上爆发出一阵喝彩。
紧接着，体型壮硕如同铁塔般的王铁牛也走了上去。
“嘿嘿，俺也来试试！”
他搓了搓蒲扇般的大手，“啪”的一声拍在石头上。
嗡！
同样是青色！
虽然比李长风稍显浑浊，颜色也没那么深，但颜色亦是清晰可辨。
“啧啧，看来这一届的含金量很高啊！”
“是啊，神都不愧是神都，这青色资质要是放在咱们那小城里，都能当祖宗供起来了，在这里竟然只是起步？”
随着一个个天才上台，问天石光芒不断闪烁。
大多数人都止步于绿色和淡青色，真正的惊艳时刻，始终没有到来。
直到——
“下一位，稷下学宫，方平！”
这个名字一出，原本有些喧闹的场面瞬间安静了不少。
只见方平一身青色儒衫，面带微笑，温文尔雅地从人群中走出。
他不急不躁，举手投足间自有一股大家风范。
他走到石碑前，轻轻将手放了上去。
轰——！！！
问天石猛地剧烈震颤起来！
这一次，不再是循序渐进的光芒，而是一股如同怒海狂涛般的恐怖灵光，瞬间冲破了青色的界限，直接化为了深邃无比的湛蓝色！
蓝光冲天而起，甚至将天空中的云层都染成了蓝色！
更让人震惊的是，在那深蓝色的最深处，竟然有一缕极淡、极细的紫色光芒，正在缓缓游动。
全场死寂了一瞬，随即爆发出惊天动地的惊呼声。
“天哪！深蓝色！接近传说的紫色资质！”
“这……这就是山长亲传弟子的底蕴吗？太恐怖了！”
“我敢打赌，这一缕紫气若是能彻底孕育出来，方平未来必成圣人！”
就连高台上的大皇子姬无夜，此刻也是微微动容。
他看着台下温润如玉的身影，眼中闪过毫不掩饰的贪婪之色。
这种级别的人才，若是能为他所用，何愁大业不成？
方平收回手，看着漫天的蓝光，脸上并没有多少骄傲，依旧是那副宠辱不惊的模样，退回到了一边。
紧接着，七公主姬月舞登场。
她看起来漫不经心，全当是来游耍一般。
当她的小手触碰到石碑的那一刻，深蓝色的光芒冲天而起，声势丝毫不弱于方平。
甚至隐约间，那蓝光中还透着一股让人心悸的冰寒之意。
“哼。”
姬月舞体内的寒渊，对此嗤之以鼻，不屑冷哼。
“若非我刻意压制，这破石头早炸了。”
她不想太过引人注目，故意控分，只表现出了和方平相当的水准，便草草收手。
即便如此，两大顶尖天骄的接连炸场，已经将全场的气氛推向了前所未有的高潮。
众人的阈值被拉得极高，对于接下来的人，充满了期待。
裁判长老深吸一口气，用比刚才更加洪亮的声音喊道：“下一位……苏澈！”
唰！
这个名字仿佛有一股魔力。
所有人的目光，都齐刷刷转动，目光死死盯着慵懒依靠在椅子上的白色身影。
来了！
真正的重头戏来了！
“他吃亚龙、杀判官，连白无常都被他秒了，这种凶人的资质，该得有多恐怖？”
“紫色？绝对是紫色吧？不然怎么可能这么强？”
“也不一定……万一他是靠透支生命换取力量的邪修呢？”
无数窃窃私语声在暗中流淌。
大皇子姬无夜更是坐直了身体，目光阴沉如水。
“哼，苏澈……”
他在心中冷笑。
“实力强未必资质高。这世间多的是靠药物堆积或者修炼速成魔功的废物。这问天石能直指本源，若是邪修，今日便让你原形毕露！”
方平、李长风等一众天骄，此刻也是目光灼灼。
他们同样渴望知道，这个压在所有人一头的神都第一凶神，到底是什么成色！
万众瞩目下，苏澈这才无奈起身。
他慢悠悠地走到问天石前，眉头不由自主皱起。
这让他有些头疼。
真的很头疼。
问题不在于他的资质不够，而在于……太够了。
不说他的本体，就算是现在的分身，也是此间力量不可窥视的。
更何况，苏澈体内有天衍剑匣的存在。
这问天石虽然是下界的顶尖宝物，但在上界力量面前，简直就像是纸糊的一样脆弱。
“这要是把石头给弄炸了……”
苏澈心里暗暗叫苦。
“山长那老头肯定又要借机碰瓷，让我赔钱。关键是我这趟出来也没带钱啊……”
为了自己的钱包着想，也为了不引起太大的骚乱。
必须得演！
他深吸一口气，右手小心翼翼地贴在石碑上。
刚一接触，体内的真元在天衍剑匣的催动下，自如运转，本能爆发，倾泻而出。
“别别别！祖宗！你给我回去！”
苏澈吓了一跳，疯狂运转鸿蒙经，不仅没有注入真元，反而拼命压制，不让真元爆发。
甚至侵入问天石的真元，都被他强行收回。
他小心翼翼地探查石碑，生怕稍微漏出一丝真元，这破石头就原地去世。
时间缓缓流逝。
一息。
两息。
三息。
问天石毫无反应。
别说传说中的紫色了，就连赤色光芒都没有亮起。
问天石沉寂如水，没有丝毫变化。
现场众人一度沉默，不敢置信眼前的景象。
“这……这是怎么回事？”
“怎么不亮啊？坏了？”
“不可能！方平师兄刚刚才测过，好好的！”
短暂的死寂之后，是一片哗然。
“哈哈哈！笑死我了！这就是传说中的神都凶神？”
“没有光？竟然连赤色都没有？这意味着他根本就没有半点修行的根骨！”
“我就说嘛！哪有年纪轻轻就这么强的？肯定是吃了什么透支潜力的禁药！或者是被什么老魔头灌顶的傀儡！”
“原来是个虚有其表的草包！没有任何本源灵光，他那一身修为，全都是空中楼阁！一戳就破！”
嘲讽声、质疑声、鄙视声，瞬间如同潮水般淹没了整个演武场。
众人最开始的敬畏和恐惧，此刻全部化为嘲讽和不屑。
大皇子姬无夜先是一愣，随即忍不住放声大笑。
“呵，果然。”
他端起酒杯，一饮而尽，眼中满是轻蔑。
“本王还以为是什么了不得的人物，原来只是个没有根基的废物。这种人，虽然一时强横，但终究走不长远。看来，是本王高看他了。”
李长风和王铁牛对视一眼，面面相觑，眼中满是不可置信。
以苏澈展现出来的实力，问天石炸了他们都相信。
毫无反应是什么情况？
而当时苏澈，此刻额头上却冒出了一层细密的汗珠。
这倒不是因为众人的嘲讽让他心虚，纯粹是因为压制得太辛苦了。
他也没想到，问天石竟然会引动他体内真元自主运转。
“靠！这破石头怎么这么脆！”
苏澈的内心疯狂叫嚣。
“我就稍微没吸住，漏了一点点，它内部就开始出现裂纹了！再这么下去真要炸了！”
周围的议论声越来越大，说得话也越来越难听。
苏澈忍不住翻了个白眼。
你们懂个毛线。
“那个……”
苏澈赶紧收回手，擦了擦额头上的汗，对着旁边目瞪口呆的裁判长老说道：“算我测完了吧？我这资质……嗯，确实有点难以形容。”
差不多了。
再按下去，赔偿金就真的赖不掉了。
说完，他也不管长老什么反应，直接转身就走，步履匆匆，像是逃离作案现场一样。
但是，天不遂人愿。
就在他手掌离开石碑，转身离去的瞬间。
咔嚓——
一声极其细微的脆响，从问天石上传来。
紧接着，一道细小裂纹悄然浮现，并迅速向四周蔓延开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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