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澈一行人不再停留，沿着寒渊的指引，直接穿过大殿，向裂谷深处前进。
有寒渊在，幽魂殿费尽心机布下的迷阵，在苏澈眼中简直像是小孩过家家一样可笑。
“前面就是雪族的地盘了。”寒渊停下脚步，眼神复杂，“当年寒剑一脉还在时，雪族只是负责看守外围药田的附庸。”
“没想到如今宗门覆灭，他们居然还守在这里。”
“守得住吗？”苏澈随口问道。
“难。”寒渊冷冷吐出一个字，“这群老鼠既然来了，就不会放过任何活口。”
话音未落，远处被风雪笼罩的山谷中，突然传来一阵令人心悸的嘶吼声。
“吼——！”
苏澈眼神一凝，身形瞬间消失在原地。
“走，去看看。”
腥风裹挟着令人作呕的腐臭味，扑面而来。
一群足有两人高的魔化雪猿，双眼赤红，身上黑气缭绕。
洁白的皮毛早已脱落大半，露出溃烂流脓的肌肉。
“该死，挡住！一定要挡住！”
“不能让它们冲过去，阿雅还在后面！”
一名身穿白色兽皮，满脸血污的老者嘶吼着。
他手中的骨矛早已断成两截，但他依然死死挡在一名瑟瑟发抖的少女身前。
在他们周围，横七竖八地躺着十几具雪族人的尸体，鲜血染红了洁白的雪地，触目惊心。
“爷爷……”躲在身后的少女紧紧抓着老者的衣角，脸色苍白如纸，满是绝望。
“吼！”
领头的雪猿发出一声暴虐的咆哮，巨大的利爪高高扬起，带着撕裂空气的尖啸声，狠狠朝着老者的头颅拍下。
完了！
老者眼见来不及阻挡，只能绝望地闭眼等死。
但他并没有等来预想中的剧痛和死亡。
嗤——！
一声如同布帛撕裂般的轻声响起，紧接着，便是重物坠地的闷响。
咚。
老者颤抖着睁开眼。
只见那只魔化雪猿的头颅已然滚落在一旁。
庞大的身躯保持着挥爪的姿势，脖颈处平滑如镜，黑色的血液如同喷泉般涌出，瞬间在雪地上融出一个冒着黑烟的深坑。
而在它的尸体上，站着一个神情木讷的少年。
那少年手持断剑，眼神淡漠，看不出丝毫感情。
在他身后，一男三女缓缓走来。
男子一袭白衣，气质出尘，仿佛这漫天的风雪都无法在他身上留下一丝痕迹。
其中一个女子身体虚弱，完全靠另一个女子半抱着才能勉强行走。
最后一位女子一身黑裙，容颜绝美却冷若冰霜。
她淡淡扫了地上雪猿的尸体一眼，眉头微微皱起。
”又是幽魂殿的气息。“
白衣男子闻言，脚步未停，随意地弹了弹手指。
“清理干净。”
背着断剑的少年闻言，身形一闪，一道道灰色的残影在雪猿群中穿梭。
嗤嗤嗤嗤——！
不到三个呼吸，十几头凶残的魔化雪猿，全部身首异处。
雪族老者嘴巴大张，却感觉喉咙干涩，发不出一点声音。
过了好久，才勉强回过劲来，嗫喏着发出完整的话语。
“多，多谢公子，多谢公子救命之恩！”
说着，老者猛地回过神来，拉着孙女就要跪下磕头，“我雪族上下，愿给恩公做牛做马……”
“停。”苏澈淡淡开口，却不容置疑。
一字落下，老者的膝盖再也跪不下去，半弯着，起来也不是，跪也跪不下去。
气氛完全僵住。
苏澈在一块干净的大石旁坐下，目光平静。
“不需要跪。”
如蒙大赦，阿雅赶紧扶起老者，两人恭敬地站在原地，等待苏澈发话。
“我问，你们答。”
“如果答案有用，算我救你们一命。”
“如果没用……”
苏澈没有继续说下去，但意思已经很明显。
如果有用他会救他们离开，如果没用，他们就只能自求多福了。
老者浑身一颤，点头如捣蒜。
“恩公请问，老朽知无不言，知无不言！”
苏澈指了指地上的雪猿尸体，“这些畜生身上的黑气，哪来的？”
老者脸色煞白，眼中流露出深深的恐惧，“是……是幽魂殿！”
“那群恶魔，他们在九幽寒泉附近建了一个大阵，抓了好多好多雪族人去……”
说到这里，老者声音哽咽，老泪纵横，“他们把人杀了……放血……说是要搞什么血祭，强行破开被冰封的入口……”
“这些雪猿……就是吃了那些被扔出来的尸体，才变成这样的……”
血祭？
苏澈微微眯起眼，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看来，这群老鼠比我想象的还要急啊。”
他转头看向身旁的寒渊，“连血祭这种下三滥的手段都用上了，说明他们拿封印没办法。”
寒渊冷冷一笑：“寒剑一脉的护山大阵，岂是那群旁门左道能破的？”
“不过，”她顿了顿，“若是让他们一直这么祭下去，用怨气污浊阵眼，倒也麻烦。”
苏澈点了点头，站起身来，“那就去看看。”
说完，他转身就准备离开。
“恩公！等等！”一直躲在老者身后的阿雅突然冲了出来，鼓起勇气喊道。
苏澈闻言停步，回头看了她一眼。
阿雅吓得缩了缩脖子，颤抖着回答。
“那边，那边全是幽魂殿的人，有很多哨卡。”
“恩公，你们如果从那边会被发现的。”
苏澈挑了挑眉，“哦？那你说怎么走？”
阿雅咬了咬嘴唇，小声说道：“我知道一条地下暗河，可以直接通到九幽寒泉的后面。”
“那是我们雪族人以前采水的小路，很隐蔽，幽魂殿的人不知道。”
地下暗河？
苏澈看向寒渊。
寒渊点了点头，“这地下确实有暗河。”
苏澈收回目光，看着阿雅，“带路。”
阿雅愣了一下，似乎没想到这个可怕的恩公竟然这么好说话，随即用力点了点头，“是！”
……
一刻钟后。
众人在阿雅的带领下，钻进了一处极为隐蔽的冰窟。
这里位于两座雪山的夹缝之中，如果不仔细看，根本发现不了这里还有一个洞口。
顺着蜿蜒的冰道一路向下，周围的温度越来越冷，刺骨的寒气仿佛要冻结人的灵魂。
“就在前面了。”阿雅举着火把，小心翼翼地走在最前面。
很快，一条地下暗河出现在众人眼前。
黑色的河水在冰层下无声地流淌，散发着令人心悸的寒气。
“这水，”寒渊眼中闪过一丝怀念，“是冥河的分支。没想到这么多年过去了，它还没干涸。”
苏澈远远望去，暗河的尽头隐约可见一道冲天的血色光柱。
透过厚厚的冰层，都能感觉到令人作呕的血腥气息。
“找到了，”苏澈嘴角微扬，露出一抹森然笑意，“走吧！”
“去给这帮老鼠送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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