浓重的血腥味在地底通道内弥漫，苏澈站在巨大的阵法枢纽前，面无表情。
这座阵法修建得极为隐秘，位于据点最深处的地宫之中，还在散发着幽绿色光芒。
无数道细小的血槽从四面八方汇聚而来，将死去之人积攒的怨魂血气，源源不断地注入地底深处。
“这，好像不是防御阵法！”阿木微微皱眉。
他虽然不懂阵法，但也能感觉到阵法中令人作呕的邪恶气息正不断向地下渗透，缓缓腐蚀封印。
“当然不是。”寒渊从后面走上来，脸上阴沉得仿佛能滴出水来。
她伸出手，轻轻触碰阵纹，眼中闪过难以掩饰的厌恶。
“他们在污染地脉。”
“污染地脉？”洛璃不解地问：“这冰原之下全是冻土和岩石，污染它有什么用？”
“不，不仅仅是地脉。”寒渊深吸了一口气，声音有些干涩，“这极北寒地之下，埋葬的是通天塔的基座。”
“通天塔？”阿木好奇地眨了眨眼。
空气凝固了一瞬。
洛璃瞪大了眼睛。
通天塔，传说中连接天界与凡间的神物，早已在万年前崩碎。
“极北是通天塔的基座所在？”洛璃感的呼吸都开始急促了，“那可是传说中的神物，难道真的存在？”
“当然存在。”寒渊冷冷地看着不断翻涌的血池，“当年大衍剑宗之所以让寒剑一脉镇守极北，不仅仅是为了修炼，更是为了看守通天塔基座的封印。”
“那封印镇压着什么？”阿木忍不住问道。
“不知道。”姬月舞摇了摇头，“我只知道，先祖对此讳莫如深。”
“现如今，幽魂殿这群老鼠，竟想用这至阴至邪之物污秽封印，强行解封！”
她猛地转过头看向苏澈，眼神急切，“苏澈，必须阻止他们！如果通天塔的封印真的松动，后果不堪设想！整个极北，甚至整个中州，都可能……”
“没兴趣。”苏澈语气冷漠，硬生生打断了寒渊。
“什么？”寒渊愣住，怀疑自己听错了。
“我说，我对拯救苍生没兴趣。”苏澈的声音平静得可怕。
他是真的不在乎什么天下苍生。
随着天衍剑匣碎片逐渐集齐，他身上的人性仿佛也在慢慢淡去。
除了血亲，其余人在他心中再翻不起任何波澜。
苏澈缓缓抬起右手，掌心之中一道璀璨剑气飞速凝聚。
“通天塔也好，天下大乱也罢……关我屁事。”
“我来这里，只做一件事。”
他转过头，双眸深邃，寂静得让人害怕。
“我只想用九幽寒泉救我姐。”
“谁挡路，我就杀谁！”
“至于这个阵法，”苏澈嘴角微勾，眼中闪过一丝笑意，“只要砸掉，不就行了！”
话音未落，他手中的剑气轰然斩下！
轰——！！！
剑气凝聚苏澈的杀意，势如破竹，瞬间切开坚不可摧的阵法核心。
随着刺耳的碎裂声响起，阵盘刹时崩解，无数道幽绿色的光芒失控般向四周炸开。
一股恐怖的反噬之力，顺着阵盘疯狂向地底深处倒灌而去。
……
与此同时。
极北寒地深处，九幽寒泉畔。
这里是一片被冰川环绕的盆地，而在盆地中央，一口深潭散发着极寒之气。
无数身穿幽魂殿服饰的教众跪伏在寒泉周围，口中念念有词。
寒泉上方，一座血色祭坛缓缓运转。
令人欲呕的血腥气，从血色祭坛中散发而出。
祭坛正中央，坐着一个身穿血色长袍的中年男子。
他面容枯槁，双眼深陷，周身缭绕着令人窒息的威压。
这位，正是幽魂殿北境分殿主，血手厉天行。
“快了，再有三个时辰，基座的封印就会……”厉天行望着祭坛中心不断壮大的血光，眼中满是贪婪。
然而下一秒，一声清脆的碎裂声毫无征兆地从祭坛底部传来。
还没等厉天行反应过来，一股恐怖的血气逆流，猛地从地下喷涌出来，狠狠撞击在正在运转的阵法枢纽上。
轰！
巨大的祭坛剧烈颤抖。
原本稳定运转的血色光柱变得狂暴紊乱，甚至有几根阵旗直接炸裂开来，将周围几个倒霉教众炸成了一团血雾。
“噗——！”
作为主阵之人的厉天行首当其冲，一口鲜血猛地喷了出来，本就枯槁的面容顿时变得煞白。
“混账！！！”厉天行猛地站起身，擦去嘴角的血迹，阴鸷的眼睛里爆发出了惊天怒火。
“谁？！是谁毁了外围节点？！”
这股反噬之力，分明是有人暴力摧毁了能量传输据点法阵。
“报，报殿主，”一个浑身颤抖的执事跌跌撞撞地跑了过来，跪倒在地，“刚刚传来消息，能量传输据点已被彻底捣毁！”
厉天行瞳孔猛地一缩。
那个据点虽然只是外围，但好歹也有一名红袍执事坐镇，再加上有阵法加持，就算是化神境强者，也不可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内将其无声无息地抹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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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什么人做的？正道盟那群伪君子？”厉天行咬牙切齿地问道。
“不，不清楚。”执事把头埋得更低了。
厉天行深吸了一口气，强行压下体内翻涌的气血。
他内心怒火滔天，眼中的杀意几乎要凝成实质。
“好……很好。”
“不管你是谁，既然敢坏本座的大事……”
厉天行猛地一挥衣袖，身后血色披风翻滚如同恶鬼的翅膀。
“那就拿你们的血，来填补这最后的空缺！”
“传令下去！开启血河卫！只要见到活人靠近寒泉百里之内……”
“杀无赦！”
……
极北寒地，风雪如晦。
轰隆隆——
随着地下据点崩塌，苏澈一行人早已飞奔出数百米。
苏澈背着苏清雪，以便他随时为她渡气。
苏清雪的身体很轻，轻得仿佛一片雪花。
她的体温还在不断下降。
即便苏澈不惜代价，将自己的真元源源不断地输送进去，也只能勉强吊住最后一口气。
她的睫毛上，已经结满了晶莹的冰霜，体内寒毒已经彻底爆发。
“还有多远。”苏澈低声问道，声音沙哑，略带一丝颤抖。
寒渊顶着狂风，目光眺望远处的风雪。
“快了。”
她抬起手，指着视线尽头。
那里有一道隐约可见的冲天蓝光。
“那里，就是寒泉所在。”
苏澈缓缓抬起头。
隔着数十里的风雪，他似乎都能感受到蓝光下隐藏的滔天血气。
“阿木。”苏澈轻唤一声。
“在。”默默跟着身侧的阿木应答道。
他身上的气势一变，犹如即将出鞘的绝世凶兵。
“我不希望最后一段路，还有任何东西能让我停下来。”
“不管是人，是鬼，还是什么狗屁殿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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